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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纵容 林韫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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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韫还是觉得自己想要弄死自己。换他的话,根本不会走。估计守在原地哄着顺着都能待到半夜。
床上的柳逝水呆呆地看着“林韫”离开的背影,虽然男人的背影朦朦胧胧,他却能感觉到这个人很烦躁很矛盾,但是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着他了。
“林韫”没有给他提问的权利,做完了事情也半点不停留,他甚至好像厌恶他的声音。
可他如果真的这么讨厌他又为什么要救他呢?况且这里不是仙山修炼灵力实在困难,可他一给便是无数,实在是厚待,所以柳逝水实在想不明白这究竟为何。
翌日,“林韫”将柳逝水安排在了自己的侧屋里,那是距离自己最近的屋子,又把丁芃的屋子也安排在了旁边,让丁芃过来照顾柳逝水。
侧屋和“林韫”的主屋差别不大,比柴房好了太多。柳逝水被安排进来后还有点呆呆的,他小声叫住丁芃:“丁……丁姑娘。”
丁芃极其冷淡,她虽未苛待过柳逝水,但也实在没和他搭过什么话,又是一副话少高冷模样,所以柳逝水其实是有点怕她的。
听到柳逝水叫自己,丁芃应了一声:“我在。”
林韫这几个徒弟都和他学得一般无二的冷淡,柳逝水听到他的应答后下意识吓得往被窝里缩了缩。
他很胆怯,从小就很胆怯,如今没了灵力又寄人篱下就更胆怯了。不过还是壮着胆子问道:“在下能问一下,那个……那个救在下回来的人是谁?”
丁芃没想到柳逝水根本不知道“林韫”是谁,不过师尊告诉过她,不管柳逝水问的是什么如实回答就好,于是她只说:“我师尊,神墨诡主。”
神墨诡主这个名头实在响亮,和魔尊妖王并称三大邪魔外道。不过柳逝水倒是从没有听说过神墨诡主真的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于第三次仙魔大战的时候,神魔教全程站中立。
所以柳逝水对神墨教的印象算不上不好,只是很意外,他不知道“林韫”为什么要救他。
柳逝水没有再说话,丁芃见他没问题了转身就出去了。
“林韫”昨日给的灵力只够撑到这会儿,时间一到,柳逝水又疼了起来。
疼意顺着四肢百骸爬起来,柳逝水没忍住将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林韫”进门前先闻到的就是未消化完的食物反胃呕吐出来的酸腐气息,他微微皱了皱眉,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走了进去。
柳逝水还趴在床边吐着,床下是丁芃准备好的痰盂,结结实实把秽物全部接住了,丁芃早就想到了柳逝水会疼到吐,不过她不想浪费自己的灵力给柳逝水止疼。
男人等柳逝水吐完了才进了门,他刚靠近柳逝水还未来来得及给他灵力,人儿却先扑到了他怀里,他又心魔了,带着哭腔小声念叨着:“阿娘……阿娘……童童想您了。”
“林韫”眸色微动,头一次微微弯腰任由人儿抱着他,给他输灵力。
林韫在旁边也略微松了口气,万幸自己没有干出更多让柳逝水难受的事情,不然他可能真的想整死自己了。
柳逝水不疼了过后就脱了力直接昏睡了过去。“林韫”坐在床沿看了他很久,好半晌才出了门:“芃儿。”
丁芃应了声过来:“师尊。”
“林韫”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半点柔软下来的痕迹都没有,可是说出的话确认丁芃怔愣了一瞬。
他道:“以后若是白玉仙人疼起来了,你直接进为师房中叫为师,不必通传。”
“林韫”的房间,谁都不能进。上一次殷娴尚小时进过一次,还被罚跪雪夜三日,险些冻得没了腿,如今居然就如此轻易的让丁芃进去了?
丁芃下意识看了看屋子,她忽然意识到里边的人似乎对“林韫”开始有了分量。而这一切甚至连“林韫”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之后一个月,柳逝水再也没有疼过很久了,不疼了也就能吃下去多东西了,颊边渐渐有了些肉。
“林韫”不怎么经常来看他,不过却允许了殷娴每日来给柳逝水念书解闷。
殷娴刚刚好是最不像“林韫”的徒弟,活泼跳脱,年岁又小,整日搜罗笑话都柳逝水舒心。柳逝水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林韫”隔这边有些近,几乎每日都被殷娴跳脱的声音吵得头疼,终于有日忍无可忍,从房里出去来了偏房。
可是刚走到窗边,他看倚靠着床头的柳逝水唇角扬起了一点点笑意,气色也好了不少后,莫名地停下了脚步。
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过来了,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是安静地看着柳逝水。
柳逝水眼睛很不好,殷娴心细一些,发现他的眼睛见光会流泪,所以给他找了一条纯黑的覆眼丝带。于是他根本发现不了“林韫”。
黑带红衣,依旧仿若仙人。
看了好久,“林韫”又烦躁起来,明明下定决心只让他勉强活着苟延残喘的,怎么他就心软了?
而旁边的林韫看着柳逝水稍微好一点的身子勉强放下一颗心。他只在意林韫过得好不好,旁的什么他都不在意。
当天下午,“林韫”来给柳逝水灵力止疼的时候,柳逝水忽得拉住了他:“你叫什么?”
“林韫”怔了怔,下意识看向那只拉住自己的手,稍微丰了些,指尖葱白圆润,不再向之前那样形销骨立了。
他道:“与你无关。”
柳逝水乖乖地闭了嘴不再言语,“林韫”以为他会再说话了,只认真给他输送灵力,结果过了一会儿,柳逝水又小声开了口:“你好凶啊。”
“林韫”被他这句话气笑了,自己日日为他亏损灵力,最后居然就换来了一句“你好凶啊。”
好没良心的一个人,早知道他就亏损灵力救他,甚至于每日给的分量都不少,生怕他疼死了。
柳逝水根本不怕“林韫”,他似乎渐渐笃定也一定用自己的法子试探过了林韫一定会包容他。
“林韫”的确是一边嫌弃一边纵容。从最开始输送玩灵力就走,到最后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最近已经到了听到柳逝水一声惊呼呢喃都会立刻过来查看的地步了。
当然,脸色一向不太好看。
“林韫”比林韫要阴郁很多,这一点林韫是很惊讶的,他到这个时间和“林韫”经历的事情其实都差不多,按理说他没有理由成这个样子的?
“你是说,他晚上总是梦魇?”
“林韫”将手里魔尊给他的信件放下看向丁芃。
丁芃点头,自从“林韫”越来越在意柳逝水后,丁芃被委的任务就越来越重了。甚至于晚上都得用符篆捏个傀儡守着。
不过丁芃很听“林韫”的话,并没有一点忤逆的情绪也不算抵触。
“林韫”听了丁芃的话没说别的,低着头似乎是思考着为什么,却在丁芃以为这是就此揭过时候抬头问道:“是因为心魔?”
丁芃点头:“是。”
灵力只能止疼,可心魔不止疼,而且还会扰乱人心智让人一遍一遍坠入痛苦里,这才是柳逝水睡不好的元凶。
“林韫”问完这一句话后没有再说话,又继续看信,丁芃搞不清楚他的想法,她在“林韫”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矛盾的模样,但是她实在也是不敢问的。
他们四个虽然都尊林韫却也是没有一个是不怕“林韫”的。
男人没有为难她,淡淡开口:“去把你大师兄找来,为师有事情吩咐他。”
快入夜了“林韫”才去看了柳逝水,人儿缩在床上,他的心魔太重了,以至于这么半天过去了,他都陷在梦里一点出不来。
“林韫”坐在床边看了半晌,伸手给他输灵力,却在碰到柳逝水的那一瞬间被柳逝水扑到了怀里。
“阿娘……不要……阿娘,童童疼。”
“林韫”都要气笑了,这是又把自己当成他阿娘了?
只是心里这么想着,“林韫”却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拍抚柳逝水的后背,人儿的身子发着抖。
这个对于旁观的林韫来说是极其熟悉的。柳逝水身子不好又没有自身灵力压制的时候心魔就会极其严重,梦魇住了过后身子就会一直发抖。
他心魔时总像个孩子,小声呜咽地哭着呢喃叫着阿娘。
不过上辈子到后边,他偶尔也会直接喊疼,然后在他靠近的时候往他身上蹭。
林韫是从来舍不得他难受的,而“林韫”却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哄他,过了快一炷香柳逝水才勉强止住了发抖的趋势,整个人蜷在“林韫”怀里,像是睡着了。
“林韫”轻轻掂了掂柳逝水,比自己刚把他抱回来的时候稍微重了点,不过还是太瘦了,脸颊上总是看不到肉,身子上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的居然是如何给他加餐。刚想到这里又在心里唾骂自己到底每日都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