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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玄荃 慕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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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长风大大方方将扇子一收就过去了:“你也就只敢使唤我了。”
林韫理直气壮:“唐师兄我可不敢叫,方鹤只会捣乱,师叔是长辈,就你是软柿子。”
同门师兄弟在伙房拌嘴,方鹤在门口站着犟:“林师兄!我哪里只会捣乱了?你不要诬陷我!”
二愣子这话一出口,林韫和慕长风都笑了。
气氛热闹起来,唐广陵走近了些看着柳逝水:“师尊……你的眼睛。”
柳逝水眼尾还有点红,师徒第一次对视,他点了点头对着着唐广陵笑了:“为师能看见了,阿陵不要担心。”
唐广陵听到这句话第一时间表情是茫然的,他似乎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瞬间如梦初醒,却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柳逝水:“师尊……你是说,你的眼睛好了?”
唐广陵眼里溢出泪花,他这些年也找过很多办法想要帮柳逝水治好眼睛,却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听到柳逝水眼睛好了,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很难过,难过柳逝水在这么模糊不清的世界里过了那么久,而他毫无办法。
柳逝水看向伙房里的林韫,又看向唐广陵:“是林韫找的办法,视物镜,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方法。”
唐广陵怔住了,他也扭头过去看着林韫:“他?他不过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怎么会……”
“阿陵,不要以年龄取人,我在你小时候教过你的。”
师尊发话了,唐广陵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闭嘴,转而问他别的问题,柳逝水却忽然想起来了:“再过两个月就是林韫的生辰了,我们想个办法给他庆个生?”
林韫的生辰是在四月,去年他们一是不知道,二是也来不及,一直没有给他过过,今年想给他补一个。
少年还在伙房里和慕长风还有方鹤斗嘴,根本不知道柳逝水和唐广陵在说什么。
唐广陵一向是极其讨厌林韫的,今天却也老老实实点头:“师尊放心,我和长风会办好的。”
柳逝水又忽然想起来:“明早,你们就不要把鹤儿带到后山去练剑了,就在这里练,我也看看。我还没指导过你们修炼过也是遗憾。”
因着眼睛问题,柳逝水一直没有教过自己的徒弟,对于这个事情他很愧疚,如今好不容易能看到了他也想尽尽心。
唐广陵点了点头应下了,刚好吃饭。
结果刚用完膳,玄荃来了。
这还是林韫这辈子第一次见玄荃,玄衣白发,听闻玄荃修到金丹阶的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了,算是大器晚成,但是此后一直到化神阶他只用了二十年,快得令人咂舌。
也是因为这样,尽管他只比柳逝水大了不到十岁,但是看起来比柳逝水老了许多。
饶是慕长风和林韫再不喜欢这个师尊该有的礼节还是要用的,二人齐齐行礼:“师尊。”
玄荃看着两个徒弟,轻轻拍了拍慕长风的肩膀:“长风还在生师尊的气?师尊回来快俩月余,你可一次都没去拜会过。”
慕长风不着痕迹地侧身躲过:“师尊日理万机,徒儿怕师尊忙不便打扰。”
玄荃瞧他仍旧排斥自己,又把目光移到了林韫身上:“你就是去年拜师礼上我收的那个徒弟吧,我记得你天资不错,如今可筑基了?”
林韫还未发话,柳逝水先开了口:“师兄,林韫已经金丹阶了。正好,我本就想去找师兄没想到师兄亲自到了,我也刚好有事要与师兄商议。”
这句师兄是客套,柳逝水师承自己父亲柳抚尘,而玄荃是幼年时得到过几年柳抚尘的照应并未拜师。不过是给了他个面子罢了。
玄荃看向柳逝水:“哦?师弟从未朝我开过口,何事?只要师兄办得到都答应你就是了。”
柳逝水走到了林韫身前和玄荃对视:“师兄平日心系苍生,一直在外降妖除魔,这是好事,我也想替师兄分忧。正好林韫年纪轻又入门不久,正是需要人教的时候,不若将他转到我门下,我亲授可好?”
玄荃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唇角一点点地耷拉下去,眸色也冷了下去:“当日拜师礼,我可是先让师弟先选的,怎么?当日没要他,如今发现林韫是个好苗子,就要来抢我的?”
这句话极其刺耳难听,林韫听不下去了想出头,被同在他旁边的慕长风按了下去,他对他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玄荃是个极其小心眼的人,林韫和他没有相处过,但是慕长风在他手里是吃过亏的。
玄荃不在意他的徒儿去掌门或者别的长老处学艺,但是唯独不喜欢徒儿去柳逝水这里学艺。
徒弟之间有没有矛盾,慕长风不知道。但是玄荃一定是这烟邈峰上最嫉妒柳逝水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柳逝水刚入烟邈峰那一年是拜师大热门,名声大,品阶高,人也漂亮还随和,是无数弟子趋之如骛的好师尊。
但是他本人因为眼疾精力有限,所以临了也没收几个,带在身边的更是只有唐广陵和左牧,二十年了也就多收了一个方鹤。
说着是每年差生打包他全要了,实际上那些差生差到连练气都达不到,他也就当收帮他打理家业的帮工了。
但真在他手底下的徒弟却精,二弟子唐广陵在烟邈峰排名第四的人,仅次于宋炀的窦家姐妹,左牧也能排进前二十,就连方鹤入门不久,虽然排不上号,但在新收的这一代徒弟里其实是仅次于林韫的。
而且唐广陵还是当年别的人都看不上的大龄弟子,左牧是捡回来的体弱的不行的人,而方鹤跟谁没人要的。说一句化腐朽为神奇也不为过。
但是玄荃自己,最好的徒弟基本都是他一小半掌门一小半,掌门兢兢业业,手下的徒弟也争气成才,而玄荃不教,却指望那群连师尊令都没有的人可以自己学好。实在是流氓逻辑。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个林韫,其实他在山下的时候就听说过林韫了,但是一直觉得不过是个炼气,给柳逝水了就给柳逝水了。
但是今天发现,这个小徒弟居然一年内连升两阶,他就有点不想放手了。
柳逝水还是那样不卑不亢的样子:“师兄何必。”
玄荃看向林韫,鹰似的眼睛微微眯着,褶皱的皮肤牵扯着,他的笑看起来显得苍老而不自然的:“林韫过来,来师尊身边。”
林韫不想去,但是这个东西还由不得他,明面上这就是他师尊,只能拱手称是走过去。
玄荃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韫,灵气充盈,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他问道:“今年多大了?”
林韫道:“回师尊,今年十九。”
玄荃更满意了,十九岁金丹阶,日后定然大有作为,教出来这样的天才,那他未来也可以跟着沾光。
他拍了拍林韫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这是为师的师尊令,给你了,以后为师亲自教你可好。”
好讽刺。
不光林韫表情不好看,站在他后边的慕长风和唐广陵表情也不算好看。
慕长风上金丹阶是在七年前,也就是三十岁的时候,三十岁修到金丹阶是极其正常的事情,所以玄荃并没有多重视他,但是他可是玄荃第一个徒弟 ,连他都没有拿到过玄荃的师尊令,如今林韫突破了金丹阶就给他了?
况且师尊令并不是什么珍稀物品,每个长老哪怕是品阶不算太高的长老手里少说有二三十块儿,掌门徒弟更多,手里甚至有上百块。可是只有玄荃一块儿都没有拿出去。
至于为什么不给,这个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玄荃觉得他们都是垃圾,不配他给他们师尊令。
林韫没接,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也放肆:“多谢师尊,但是柳逝水已经给了弟子一块师尊令了,再给就赘余了。师尊不若给别的师兄师姐。”
玄荃刚刚还微笑的表情,霎时间就冷了下去:“林韫,你这是要忤逆师尊吗?”
林韫和他对视,少年眼里也是是一片冰冷:“弟子不敢,但是弟子这一年全仰仗师叔教习,是弟子求着要拜入师叔门下的。”
玄荃腾的一下站起来了,他也没想到,就这么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居然敢这样给脸不要脸忤逆自己:“逆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才是你师尊。”
这是忽得挂起大风,林韫不再恭敬,他直直地和玄荃平视:“谁教我谁才是我的师尊,既然您说您是我师尊,那敢问师尊可曾教过我一招一式?”
这一句话说出来,气氛瞬间压抑,柳逝水怕玄荃伤他,将林韫往自己身后扯了扯,也不再客气:“师兄不肯割爱也实属正常,林韫这样有天赋的弟子不多,不若我们请掌门裁决。”
“掌门还不是向着你?柳逝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好算盘,表面与世无争,实则什么你不同我争?”
玄荃一而再再而三被徒弟忤逆下不来台,一下就被点着了,林韫却笑了:“师叔同您争什么了?师尊一年里三百天都在游山玩水,又为宗门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