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复明 他怀疑 ...
-
他怀疑这个人应该是知道柳逝水的喜好的,不然应该不能这么精准的踩雷。他们家白玉仙人可是实打实的好养的,于是林韫麻溜地将人从伙房里请了出了出去,自己系上了围裙。
柳逝水口味清淡,却喜欢火候过一点的,不爱吃香菜,不爱吃调料蒜瓣,油宽一点不吃,油浅一点也不吃,也不爱吃葱花,虽然爱吃清淡的,但也不能真的一点辣都不沾,可沾多了胃又会疼,别的细细碎碎的更是多得不行。
林韫上辈子花了大半年,一点点摸清楚了过后,如今得心应手到了一种习惯。
刚做完两道菜,柳逝水就从屋子里出来了,他还在生气,可是林韫回来了,他又想来找他。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卡在门后边,林韫余光瞥见他后边还有坎,怕他绊着自己赶紧过去扶住:“小心。”
一句话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默契地同时偏头,又同时扭头,还是年长者先说话:“不躲我了?”
林韫摇了摇头,扶着他下来坐下:“我没想躲师叔的。”
柳逝水终于看向他,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没有了遮挡,异常柔软,哪怕知道他看不清,可没有人会在这样的眼睛注视下再发一点脾气:“没想,但是你躲了。为什么,林韫,我需要一个解释。”
林韫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话说出来太矫情了。他觉得自己对他有欲这个事情很他深恶痛疾。
那是柳逝水,上辈子他看到过这个人在这个事情上被伤成了那个模样,他怎么可以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柳逝水看他不说话,抿了抿唇先开了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只是碍于情面才答应和我在一起的。”
林韫回答得很干脆:“不是,我喜欢你的。”
他只是钝,不是傻,爱和不爱他能分清。柳逝水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叹了口气,低声嘟哝了句:“小孩就是小孩,一下就被吓着了。”
这句话指向性太强了,林韫脸腾一下红了,默默将人安置好后,居然腾起了一丝尴尬的情绪:“饭菜快好了,你坐会儿,马上就可以吃了。”
这一顿,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屋子里久违地安静,柳逝水吃饭很安静,连碗筷敲击发声音都没有。
林韫不算太饿,随便吃了点就放碗看着他。
其实他每晚等柳逝水睡着了都会去看他的,可是他还是觉得看不够,还是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
现在的柳逝水太鲜活了,林韫一眼都舍不得错过。想到这里心口又开始犯疼。
他居然为着这么件事情将柳逝水一个人晾在这里,让他吃不好睡不好的。
想到这里,他默默给柳逝水夹菜。柳逝水又太乖了,他给他添多少,柳逝水吃多少。
最后撑得不行了,才默默放碗:“别加了,吃不下了。”
林韫忙不迭过去给他揉揉:“要不然我陪你出去转转消消食?”
人儿答应了,慢慢起身往外走。
林韫跟在他后边,这才慢慢安定下来。果然,只有在柳逝水在他视线里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安定,他不在的时候,林韫总活在一种莫名巨大的恐慌里不得解脱。
心定了下来,林韫看着他的背影愈发温柔。柳逝水回头将人拉了过来:“你走路好慢。”
少年已经比他高一个头了,默默弯腰将就他,顺势十指相扣:“是是是 ,我好慢,那我走快点,师叔等等我,好不好。”
两个月后
林韫心情好,再加上柳逝水也有意无意帮着他,投喂着温补丹药,所以在柳逝水生辰前,林韫如愿以偿突破了金丹阶。
这可是个大事情,十九岁的金丹阶,实在是少之又少的,就连柳逝水当年突破金丹阶也是二十一岁了。
一行人都很高兴,就连唐广陵那样不太喜欢林韫的人也真心实意地夸赞了林韫几句,准备了礼物恭贺。
林韫对这些倒是不在意,反而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影。柳逝水也懒得管他,毕竟这小孩儿每天下午必定往他房里钻。
柳逝水挺乐意放他出去跑的,总觉得跟养了只爱撒泼的小狗似的。
601岁生日,不是整数,柳逝水不太想大办,他对于一年这种时间概念已经很浅了,弹指一挥间罢了,实在没什么好庆祝的。
中午用了膳,方鹤,唐广陵和慕长风一道去了后山,对于方鹤还没有突破筑基这个事情,唐广陵看不下去了,最近在带着方鹤修炼。
方鹤本就怕这两活祖宗,自然是有苦难言。
林韫中午用了膳就不见人影,柳逝水有点困了就回房睡觉了。
一觉就睡到了快下午,刚睁眼就看见床头模模糊糊的人影,刚想戒备,却发现是林韫,刚刚悬起来的心放下来,柳逝水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衣袖:“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叫我。”
林韫将人整个圈靠在自己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耳尖:“童童想看到我吗?”
这句话问出来,怀里的人僵了僵,他当然想,可是他这双眼睛过了这么多年,他寻了那么多法子都无用,不过他倒不觉得多难过,早就接受了的事情他一向是很看得开的,依旧弯着眸子趴在他怀里笑,佯装生气:“今日我生辰,你就说这话来气我吗?”
林韫又蹭了蹭他的耳尖,语气极认真缱绻:“你就说想不想。”
又被戳了一遍,柳逝水有点小小的难过,可是他不愿意骗林韫,只当他年纪不大,不知道说出来的话多伤人,他不是很想让林韫发觉他不高兴,于是搂着林韫的脖子,额头贴着他的胸口,将自己整张脸藏住,小声地嗯了声。
林韫笑了,将人从怀里拉出来,低声说:“闭眼。”
搞什么幺蛾子?
柳逝水依他的话闭上了眼,问道“林韫,你要干什么?”
林韫声音很温柔,他对着柳逝水说话从来没有凶过,少年很轻地摩挲了一下他的眼角:“闭眼就知道了。”
柳逝水长翘的睫毛扑簌抖动着,居然有些紧张。林韫将刚做好的视物镜给他戴上了,仔细地将他的碎发挽到耳后,旋即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生辰吉乐,师叔。睁眼吧。”
玉质感的支架被林韫捂热了,柳逝水只觉得耳朵和鼻梁上一沉,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林韫的话,柳逝水试探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世界清亮了起来。
柳逝水整个人呆住了,他从林韫怀里坐了起来,下了床,看窗外庭院里的花草,蓝天,白云,还有窗内桌上的茶杯,墙上的书画一切一切都变得好鲜活。
最后柳逝水一寸寸将视线挪回了林韫身上。少年还穿着黄白色弟子服,柳逝水第一次看清了,林韫下颌原来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林韫的唇色有点淡,眸子因为轮廓锋利看起来也是凶的,他本就是很锋利的长相,鼻梁高,下颌极清晰,连颌角都是锋利的,又是丹凤眼,整个人的长相极其攻击性,可是对着他时又笑得好温柔,一切攻击性在这一刻都好像化为了虚无。
柳逝水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脸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眶有多红,一时间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情绪,居然扑簌簌落下泪来。
少年一看他哭也起身伸手要去抱他,带着点笑像是哄小孩子:“不喜欢吗?怎么还哭了。”
柳逝水扑到他怀里,却又像是上了瘾一样抬头看着他:“喜欢,我很喜欢。林韫谢谢你。”
林韫看他平静下来,轻轻将他的发丝挽到耳后,他在视物镜后边加了一张小小的隐身符,整个镜架瞬间消失,可是仍然能看清。
人儿呆了一瞬,伸手摸了一下,东西还在。他觉得今天自己的脑子转得很慢,呆呆地问道:“这是……”
还没说完就反应过来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隐身符,又没忍住将自己藏在他笑起来:“林韫,你越来越厉害了。”
林韫看他笑自己也笑:“喜欢就好,师叔开心我就开心了。”
眼睛能看见了是件大事,林韫不太愿意让他背负太重的心理包袱,所以没告诉他自己附着了一丝生魂在上边,甚至连气息都被他故意掩盖了。
柳逝水一整日都极开心,下午一点唐广陵他们回来的时间他还笑着在伙房门口跟还在做饭的林韫聊天。
唐广陵怕柳逝水被绊倒,走近了后小心给他清理了几个可能影响他行走的石子后叫道:“师尊,过来坐着吧。”
柳逝水闻声回头 ,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这个徒弟。
唐广陵是偏瘦削的脸型,眼睛有点圆,看起来是比较乖软的类型,可是他本人脾气炸戾气重,整体衬下来就会显得有些阴郁。
柳逝水又偏头去看方鹤,方鹤刚十六岁,还在长身高,比唐广陵矮一点甚至于比柳逝水都还要矮一点,娃娃脸,长得其实很不错,就是看起来像极了凡间所说的书呆子。
再然后是慕长风,桃花眼,一身粉,拿着一柄扇子,总是眯着眼笑着,腰间挂着玉佩,是很标准的风流贵公子。
人儿没说话,一个个地仔细看过去,半天没说话,唐广陵终于发现异样,可是他却不知道哪儿不对,林韫看慕长风回来了毫不客气地吩咐着:“大师兄过来帮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