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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赶集 林韫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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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韫直接御剑去了隔壁城,安莲汝城虽然因干旱现下气氛低迷,连集市都关得差不多了。
但是隔壁城却一点影响都没有。仍旧门庭若市,人潮汹涌。街市上甚至因为快到春节了挂了一片火红的灯笼。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光在人身上体现,在镇身上也一样。毕竟不是自己受损,没有人喜欢去哭别人家的坟。
到了地方,林韫私心里不想让别人看到柳逝水的脸,于是他快了几步先进了集市,给他买了个大大的斗笠将他整张脸甚至于半个身子都罩住了。
柳逝水被他逗笑:“林韫,我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吗?”
少年给他调整着斗笠,将他的私心说得理所当然:“什么老鼠?师叔分明是天上来的仙子。”
说着,林韫还想拿丝带如从前一样一头拴住他的手腕一头拴自己的,柳逝水实在太脆弱了,他很害怕柳逝水被人潮冲走。其实只要柳逝水不在他的视线里了他就会慌。
说起来这还是上辈子被柳逝水吓出来的毛病。
柳逝水却比他还要快去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栓,你牵着我,不会丢掉。”
人儿抓住的是他的手腕,可林韫却觉得那温度极快地蔓延到他整颗心,他僵住了,平日里最爱逗柳逝水,这会儿却拙口笨舌,结结巴巴的:“哦……你想要什么?我带你去买。”
柳逝水觉得这人真的呆得厉害,顺着人流两个人慢慢走着,周遭人声鼎沸,可渐渐的他发现似乎他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了。
没有人挨着他擦过了。可他明明还在人海里,那些人说话的的声音仍在耳畔。
再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林韫站在他身后,将他整个护住了。
少年呼出的热气其实只堪堪擦过他的发顶,柳逝水觉得他整个身子都麻了。
他虽虚长了这么多岁,但实在是没谈过恋爱的人。柳逝水其实是极其不爱见人接触人的性子,所以从来离他最近的人都只有那几个徒弟。
而那几个徒弟对他不光没有半分旖旎之心,从来都会很知礼地和他保持距离,哪怕当时的左牧和他亲近些,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其实也不会离他这么近。
上一次毫不抵触地被人这么半圈在怀里是什么时候呢?
还是他孩提时在母亲怀里听故事的时候。
林韫往他手里塞了一串糖葫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卖乖似的低头凑近他:“师叔尝尝甜不甜。”
他凑得好近,少年人的朝气爱意似乎都被他融进了这点热气送到他耳边,柳逝水微微颤了颤,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你别隔我那么近……”
这下轮到林韫笑了,他低头凑近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耳尖,像是抱怨又像是一点私密的只能对爱侣说的情话:“怎么?师叔昨天还投怀送抱,今天就嫌我离得近了?”
周身血液霎时间涌向大脑,柳逝水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感觉自己已经听不到周遭的声音了。脑子里轰隆隆的,唇边只有林韫带来的甜意,耳畔也全是林韫呼出的那点热气。
他的全世界在这一刻似乎只剩下林韫了。
人儿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耳根脸颊红得像流云。林韫怕挡着后来人的路搂着他的腰身将人带进旁边僻静的小巷。
少年单手撑墙,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身,低头看着他。
柳逝水还死死捏着那串糖葫芦,他仰头似乎想要看清他,可是他还蒙着眼睛,况且就算他把这丝巾解开,他也看不清楚林韫。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连看清自己的仙侣都做不到,这实在是太令人挫败了。
林韫解开了他的斗笠丢到地上,一寸寸细细地端详着这个人。
他实在漂亮,黑发如墨,这会儿因着他解开斗笠的动作太大了,有些散乱,更多了些零散的美感。
柳逝水没有不漂亮的时候,林韫一直都是知道的。
少年低头靠近他,柳逝水能感觉到林韫呼吸出来的热气打在了自己脸上,他的睫毛都在因为紧张颤抖着。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最是气血方刚,他是知道的。
人儿心思千回百转,可等了好一会儿林韫却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弯腰将人嵌入自己怀里。
林韫的下巴嵌在在柳逝水的肩窝,胸腔里那颗心连待在他的那颗心一道咚咚地跳动着。
他还有些茫然。
他原来以为,即使林韫不会那么快的提跟他双修,至少接吻是极其正常的。
只是没想到,少年看了他那么久,最后就然只是克制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可他哪里知道,林韫看他的眼神实在慌乱。林韫是怕极了他受伤的,因为上辈子那些事情,林韫甚至厌恶自己会对他有那么浓烈的占有欲。
他想占有他,甚至本能地在靠近他的时候会起反应,不管什么时候。
可是,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和陆廷玉,左牧之流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他很怕,有朝一日伤柳逝水至深的人会是自己。可未来之事他没有把握。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某一天当柳逝水知道左牧是死在他手里的,今日种种对于柳逝水来说是过眼云烟还是此生污点。
果然,人得到的东西越多越容易患得患失。即使是林韫这种自视一切皆尘土的人也不例外。
林韫蹭了蹭柳逝水的脖子,撒娇似的叫着:“师叔。”
柳逝水被他蹭得身子发软,却默许了他的亲近,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身,他本就是温柔的人,现下刻意用温柔而放松的嗓音回应着林韫:“我在。”
林韫几乎要泪目了,这是上辈子他盼了很久也没有做到的事情,这辈子得到的太轻易反倒显得不真实。
他放开他一寸寸仔细看着,像是辨认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可怀里人身子那样温暖,又让他迟疑了。
两辈子了,他其实从未疑心过什么事情,只有在他的事上,他疑神疑鬼,小家巴子气。
柳逝水被他盯得久了,又笑起来:“光叫我又不说什么事情,林韫,你这样很像一个傻子。”
他说话打趣,林韫反倒一颗心安定下来,他将人放开,笑了:“那就当我是傻子。”
斗笠林韫没给他戴了,丢在地上的东西已经脏了。出去给他买了顶新的,现在已经入夜了,街市上仍旧络绎不绝,走久了,两个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柳逝水笑着问他:“林韫,你想不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林韫被他逗笑了:“师叔大气。”
柳逝水四处转着,瞎拿了一堆东西,拿了就付款,然后一股脑全塞给了林韫,像个淘气的孩子。
林韫只跟着他,看人儿熟练地拿东西付钱,活像某着活泼的小兽:“好了好了,师叔,快拿不下了。”
人儿本还在撒欢似的瞎买东西,听到他的话不满地回头:“叫童童,我不当你师叔。”
林韫被他逗笑了,拎着东西跟在他身后,把吃食塞到他手里:“好好好,童童。天黑了。”
听到天黑了,又想到明日还有事情,柳逝水这才不情不愿地作罢,松了口:“那算了,等事情处理完再回来逛,你陪我。”
林韫将人拉着走了,边走边哄孩子似的说:“好,我陪你,走吧。”
得了林韫的承诺,柳逝水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他离开。
回去的路上仍旧是林韫御剑,柳逝水的山月煞气太重,每次召剑柳逝水都会被不同程度的反噬,林韫知道,所以也很不愿意让他召剑。
柳逝水靠在他背后,林韫给他设了保暖的结界,他坐的姿势其实很危险,两条腿挂在剑外像不知危险的孩童般晃荡着。
他在林韫面前一向像个小朋友,而林韫也自始至终好像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林韫都会无条件地包容他的。
其实在柳逝水心里知道,林韫不过一个半步金丹,很多事情他是的确做不到的,可他每次靠近他似乎都会忘记这一点,总觉得林韫一直都无所不能。
“你的小名为什么叫童童?”林韫御着剑,忽得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他疑惑很久了,童童这样的名字一听和柳逝水的气质实在不搭,若是被传出去估计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是他的小名。
柳逝水抬头脸朝向他,浅灰色的丝带飘散在他身后,暮山紫的长衫也随风飘着,若是从下边看,必是仙子下凡。
他想了想说道:“我阿娘给我起的,她希望我一辈子保持童心。”
他这样的姿势实在很像小朋友,林韫心软得不行,还有一段路才到住所,林韫索性放慢了速度慢慢往里边赶:“伯母的希望看来成真了。”
柳逝水听到他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后,脸颊耳廓全红了:“林韫,你在说我幼稚吗?”
林韫笑了:“没有,我说师叔一直保持童心实在是太不容易的事情,希望师叔一直这样。”
柳逝水被他逗羞了,伸手锤了一下他:“林韫,你坏。”
好柔软干净的人儿,逗生气了也只会用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骂他。林韫笑得眉眼弯弯,回头看着他,只觉得现在瞧他是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可爱了。
这样好看的人,是他的仙侣。
他念了扩剑术,半跪下去从后边抱住他:“师叔,我的盼望和伯母一样,一直开开心心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