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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笠泽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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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上诡异地乌云密布。一大早起来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这不像什么吉兆,天空乌云却无潮湿雨气,恐生大变。
柳逝水捏着罗盘问宋炀:“求雨仪式几时开始?”
宋炀看了一眼日晷面色也是一般无二的凝重:“还有一个时辰。”
还未等他说完,所有人都召剑急忙往利河坝赶去,四把剑五个人刺入云层流星似的转瞬即逝,在门口等着他们的马车夫都惊呆了,一个个看着天上早就消失不见的人瞠目结舌。
不愧是修仙者,比马车还快。若是要他们用这个拉人,不知道一日可以赚多少灵石。
情况大变柳逝水也歇了玩笑的心思,站在林韫背后,他腰间挂着的黑石罗盘亮得分明,柳逝水摩挲着那罗盘有些震惊。
上一次这黑石罗盘亮起还是因为仙魔大战真正的九重天上神齐聚的时候,而这次又是为什么?
柳逝水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是没想到,他们距离河坝还有一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灵力余波震住了。
柳逝水反应极快也只来得及护住离他最近的林韫。可那灵力太强,柳逝水一个人承了两份伤害,被震得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碎掉了。
人儿几乎站不稳,林韫接住他,慌极了叫道:“童童……童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慌极了也只能一遍遍叫他的小名,柳逝水几乎半昏迷,乖顺地靠在他怀里,唇角挂着血线。
林韫气笑了,他是克柳逝水么?怎么每一次他跟着自己出来都能受伤。
少年咬破手指画符。
“九天,归兮!”
玄色大鸟应召而出,因着林韫已经即将突破金丹阶,所以九天玄鸟也强了不少。
林韫割破手心画了符篆用血饲鸟,这样可以短暂地提升坐骑的修为,紧接着他又连下了三张生长符。
玄鸟一寸寸生长扩大,几乎遮天蔽日,林韫抱着柳逝水跳上玄鸟鸟背,上古神鸟的威压将两个人包裹其中,林韫冷着脸对大鸟下达命令:“去阵眼。”
刚才的灵力是来自上古神的,是上古神设下结界不许任何人靠近,但是九天玄鸟是同为九重天的,不在这个范围内,用九天玄鸟的气息可以遮住了他们的气息,刚好可以让他们混入结界。
刚过结界,九天玄鸟又一寸寸缩小,离祭坛还有一点点距离,林韫将已经昏过去的柳逝水放到了树荫下,嘱咐玄鸟:“护着他,回来再给你喝血。”
结契了的灵兽会本能地渴求主人的鲜血,九天玄鸟显然是听到了林韫的话,兴高采烈地啾啾叫着答应了下来。
林韫又在柳逝水身边贴了八张血符,确保任何靠近他欲行不轨的人都会被此符所杀后,这才起身冷着脸一步步去向祭坛。
他身上贴了十二张结界符,确保就算是神也无法发现他后,往阵眼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青衣男子,身型高挑,一头及腰的白发被他用骨簪挽着,林韫看不到他的脸却发现了他拖在身后长长的蛇尾。
林韫就是猜都能猜到这位蛇人是笠泽元君。
他听说过笠泽元君的故事,终于想起来了万离元君的完整故事了。
十万年前,妖族诞生了两条修为极高的小蛇,一红一青。有人说他们是天兽所偷生的幼兽,也有人说他们是天生天养的圣物。
说起来,两条小蛇虽为双生子,性情和法力却接人不同。
万离元君性情泼辣,红衣黑发,甚至于一破壳就是妖丹阶,是真正的天之骄女。那个时候她还不能称元君,只能叫万离。
而她最拿手的法术名为愆阳,传说她巅峰时期甚至能使九百里绿洲转瞬间变成沙漠,用在人身上,十万大军能瞬间成为齑粉。
而笠泽元君性情温和,青衣白发,比之万离元君,几乎能算是个好好先生。而且自破壳就体弱。
妖族和人族始终是不一样的,妖族古时其实是母系氏族,最初的妖族首领都是雌性.也因此,所以对于妖族来说,雄性反倒是需要讨好雌性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有别的原因,总而言之雄性总是比雌性漂亮的,笠泽元君更是漂亮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直以来总有人说,是因为万离元君在壳子里抢了笠泽元君的养分这才导致笠泽元君天生体弱。
可笠泽元君却浑不在意,他是哥哥,从小就对万离元君相当好。又因为他是雄性,所以其实很多人对于他有多高的修为造诣也并不是很关注,所有人的关注点其实还是在万离元君身上。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在二人一千岁时,笠泽元君和万离元君同时飞升,后来万离元君成了君父坐骑。
妖兽飞升上天一向如此,而且妖族飞升条件不如人苛刻,一般一千年里总能有这么五六个,只不过同时飞升两位妖仙,这还是头一次。
至此二人声名大噪。
后来万离元君随着君父南征北战,故事流传得到处都是,她也破格从君父坐骑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妖神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宫殿。
至于笠泽元君,世上流传他的故事甚少,飞升之后就几乎没有。
其实若不是他的青衣白发蛇尾太过标志性再加上他知道阵心里的人是万离元君,不然林韫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不过,他就算再体弱也是上古神,林韫不傻,知道自己不能和他硬碰硬。
思及此林韫藏在远处偷偷观察着思考着怎么办。
事情实在是有些突然,林韫甚至没来得及找得着一个大妖帮自己解阵,柳逝水也受了重伤,要是真的干起来,他实在也担心自己护不住柳逝水。
想到这里,他偷偷跑了回去,准备先找九天玄鸟借几滴血或许可以骗过这个阵。
万离元君似乎在和笠泽元君吵架,林韫边偷血边观察那边,万离元君似乎发现了他的动作,好几次笠泽元君回头都被万离元君拉回了注意力。
林韫这边收集好了血液这才偷偷潜入了回去,灌注灵力。
点苍天地阵有一个特点就是一旦破阵,布阵之人即刻被反噬,他施给阵中人的折磨会成倍成倍回到自己身上。
按着他的推想,万离元君差不多都被困在这阵里起码三万年了,那些惩罚要是成倍地劈到笠泽身上,怕是能给人劈成灰。
林韫蹲在祭坛下思索着对着,忽得脚踝被人拉了一把。他吓了一跳,稳住心神往脚下一看,是狄正文。
城主已经和前日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他浑身是血,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嘴里却不断呕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韫直觉他应该知道什么,感觉给他贴了几张止血符,怕说话影响到那边的人,林韫扣住了他的后颈,用血在他颈皮上画了符,狄正文得以短暂地使用灵识和他对话。
谁知狄正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救救仙君吧!这是她盼了许多年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
这句话说完,狄正文脖子一歪咽了气,似乎他撑着这口气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林韫怔了怔,他没想到这一句居然就是狄正文的遗言。
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狄正文的时候,大腹便便窝窝囊囊,柳逝水花钱后,狄正文喜笑颜开地朝着柳逝水作揖。
看起来那样没骨气的人,居然会为了万离元君拼命?
林韫只来得及愣神一瞬,下一秒笠泽元君就发现了林韫。
他转过头只盯了一眼那祭坛,眼睛顿时成了蛇似的竖瞳,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林韫面前,两人几乎脸贴脸。
林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笠泽元君。
这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揉杂着妖孽似的温柔又掺杂着蛇类的阴鸷,神性的气质。三种不同的感觉却在他身上揉和得恰到好处。
林韫呼吸一滞,被他身上来自神的威压镇住了。四肢百骸都疼了起来。可笠泽元君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似乎心情很好,他用尾巴将他裹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走到阵眼。
那里已经多了一面镜子似的黑洞使他们能够看见结界里边的人。
是个上半身人下半身蛇的兽类,浑身破破烂烂,几乎没有一处好肉的万离元君,她的皮肤是大地的颜色,瞳孔极白像流星,尾巴是纯黑色的,蛇鳞虽残缺却仍旧能看出昔年征战沙场的威风已经身为母神的光晕。
果然,能叫的上名字的上古神明都不一般。
万离元君饶是已成了这副模样,可她的眼神仍旧桀骜不驯地看着笠泽,忽得她的目光扫了过来,触及林韫时却又流露出几分不忍和神性的悲悯。
当悲悯和桀骜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与母亲无异。
林韫被她的眼神震住了一瞬,下一瞬却发觉笠泽元君冰凉指尖正在他脸上滑动着,他开了口,连声音都透着寒冷的阴柔和蛇类特有的“嘶嘶”声:“妹妹你看,我抓的小老鼠,他可比早上来的那一群老鼠漂亮多了,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