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个瞎子算啥本事》潇屿霜

43、堕仙 第二日

　　第二日一早，几个人各自去了昨日安排好的地方。早上柳逝水和林韫出卧房时，宋炀像是躲着他们似的早早地就带着姜曾离开了。
　　林韫对他这个举动唯一的评价是，实在识时务。除此之外，他压根懒得理这个人。
　　早餐是林韫做的，三人份，梅听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的暧昧，叽叽喳喳地在跟柳逝水讨论着今日可能遇到的情况。
　　林韫对这个不甚有兴趣，他只注意着柳逝水，时不时给他剥个鸡蛋，夹点菜。
　　人儿是早被他伺候惯了的，根本不注意只认真听没听说话。梅听更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也没注意。一顿饭吃完后，三人即刻启程。
　　“师叔，弟子还是觉得，若真是有阵法，不过间隔这里五里，我没道理上一次看不出来啊。”
　　梅听自信于自己的阵法研究，对柳逝水的判断实在不信。
　　柳逝水用了上次受伤没养好的借口直接和林韫同乘了迷鬼，林韫用了扩剑的术法，剑身扩大了三倍不止让柳逝水能够舒舒服服地坐下。
　　人儿被照顾得好了，说话懒洋洋的，不像长辈倒像是同门受宠的小师兄：“梅师侄上次只探查了正道的法阵，你如何这世上所有人都只走名门正派吗？”
　　梅听听后只觉得荒谬：“且不说正道法阵消耗小，反噬弱，就说种类，那魔族妖族加起来至多十个阵法，个个需要的灵力就算是大乘修士都撑不住，更别提一旦被破阵，布阵之人就算不死也得修为散尽了，如此邪恶，何人敢用？”
　　林韫看着罗盘辨认这方向，漫不经心地接嘴：“你不敢总有人敢，梅师姐难道没感觉到越接近这里妖气越重吗？”
　　梅听还是不信：“如此稀薄的妖气，至多不过是路过了一个大妖或者一群小妖，有何奇怪？”
　　少年没什么耐心懒得跟她掰扯，说了一句又不说话了只是认真辨认这方向，顺道注意着后边坐着的人，默默调整着位置给他挡风。
　　有外人在，他实在是不敢做得过于的明显。
　　柳逝水没那么孱弱，但是对于林韫如此小心他还是觉得受用，心情好了也愿意指点后辈：“梅师侄，活泛一点。若是世上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聪明的话，又何来那么多蠢事？”
　　梅听听到他这句话，虽还是不相信但也开始起卦寻找是否真有阵。
　　她是三十岁修到的金丹阶，不过因为长得一张娃娃脸，实在年轻。若是换做旁人大约还会看轻她，不过她起卦阵仗实在专业，林韫也没忍住转头观摩。
　　一律浅蓝的灵力穿过半钱孔洞后带了一点火焰似的红色，线似的顺着某个方向飘走了。
　　林韫顺着那灵力飘走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就是利河坝的方向。
　　梅听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她低着头喃喃自语：“怎么会……”
　　剑停了，林韫伸手将人从剑上拉起来，趁着梅听还在自我怀疑，偷偷勾了勾柳逝水的手心。
　　已经过了一晚上了，柳逝水的脸皮又薄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去碰林韫，默默抽回手，只是宽大袖袍下总觉得被林韫勾过的手心痒痒的。
　　迷鬼被林韫收回了。他看向了还在自我怀疑的梅听。
　　讲道理，他是明白为什么梅听这样自我怀疑的。
　　他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修仙的人个个都那么心怀天下，不管是柳逝水，还是他很不想承认的宋炀。
　　就因着一句心怀天下，所以眼里容不得恶事，可偏偏这个妖族阵法就是邪魔外道中的邪魔外道，梅听无法接受有人用这个阵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哪怕是他这样没下限的人在发现这个真发的第一时间也被吓到了。
　　这里的阵法是妖族的上古阵法，叫点苍天地阵。
　　听名字的确苍茫大气，传说这个的起源本是妖族一个得到升仙的前辈所做。用意是囚禁背叛天道的堕仙。
　　可是因其险恶，用封禁之人自己的灵力化作雷劫日日劈打自己，而且当封禁之人濒临垂死时，那阵法又会主动为其吊命。
　　生不得，死不能。苦苦吊着一条命，一辈子也就这样看到头了。
　　这个阵法自问世就为世人所诟病，后来妖族顶不住压力将其直接列为禁法。并且公开说了，谁用都是与妖族为敌。
　　究竟是谁这样大胆，公然使用这个？
　　林韫和妖族魔族相处久了，也算是年岁大了，对此并不稀奇，但是这对梅听来说就是深受打击的。
　　果然，正道阳光长大起来的孩子，就算是知道世界并不美好，也始终缺了想象力。
　　林韫在心里叹了口气。
　　柳逝水站在二人背后，他对阵法研究相对薄弱，虽然看的书实在是多，但对于阵法其实只会一般的阵法探查，做不到精通，现下有些自责。
　　反倒是林韫很快就找着了阵眼。
　　这阵法是好解的，林韫曾经在妖族的藏书阁看到过，只需要在特定方位注入灵力，由一个灵力妖婴以上的妖族站在阵眼中，再辅以阵中人的求生破阵意识，不消半刻必然会解。
　　不过，有一个很棘手的东西就是，这个东西得设阵之人到场，他现在连阵中人是谁都不知道，哪里知道设阵之人在哪？
　　再者，这个阵法一看神族弄的，他现在法力低就算了，还赤手空拳的，他根本找不到解释自己懂这个东西的理由。
　　“小泥人？有意思。”
　　忽得，不知道是哪儿的女声，似笑非笑的空灵缥缈。
　　“谁？”
　　林韫戒备起来，捏着迷鬼的力道重了几分。梅听却疑惑地看向他：“林师弟，你鬼上身了？瞎低估什么呢。”
　　少年回头见二人皆一脸疑惑，有些茫然。这个声音只有他听得到吗？
　　可是为什么呢？
　　“别看了，就你听得到，谁叫你修为最低，我现在的灵力也只够说的话能让你听到了。”
　　那女声又说话了，她声音似乎又弱了几分，像是和他隔了很远，又仿佛在贴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林韫下意识戒备，用灵识和她交流：“你是谁？”
　　女声吐出了一个林韫万万想不到的名字：“万离元君，你可知道？”
　　谁不知道？
　　上古君父坐骑之一，后来因为同情人间战乱，不顾君父劝阻偷偷入世后，散尽神力阻止战争后被再无下落。
　　当然，这是其中一种说法，另一种说法就是。
　　万离元君来到人间，面上是为了阻止之间灾祸，实际上是为了吸收人界供奉，但是滋养过头，贪得无厌被君父剥了神格打下人间轮畜生道去了。
　　这两个说法实在想悖，林韫从前也只不过是略知，他对神族的八卦实在是不感兴趣，于是也并没有去细究。
　　只不过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真的能见着这位上古神。
　　能称为元君的可普天下就五个神，一个万里元君一个她的哥哥笠泽元君，还有两个元君一个叫黛傀一个叫松莲。是娲皇坐下的弟子。
　　这两个元君就有来头了，娲皇是开天辟地以来最为低调的创始母神，也是目前唯一没有应劫的创世神，单论神力是强过君父的神。
　　其人首蛇身，算是妖族神，却有造人的大功劳，按理说妖族本该和人族更亲近了。
　　林韫不太搞得明白这个东西，他也只略略知道有这么个人。
　　至于剩下的这个元君，那流传的东西可就太少了，只知道他是娲皇做的第一个人类，神力极高，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我可以答应你。”
　　林韫短暂怔愣后，很淡定地用灵识问她。
　　万离元君被他的话弄得愣住了，似乎是轻笑了一下：“你这家伙，人小小的，主意倒大。知道我要你干什么吗？你就敢答应。”
　　少年浑不在意，他慢悠悠地走到一棵树下四下打量着，那树因为缺水干枯，叶子都快掉光了，表面的树皮干而脆，轻轻一碰就扑簌簌掉。
　　“无非帮你解除封印，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万离元君已经许多年没有遇着过这种小孩了，心情好极了的样子：“行，我答应你，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都答应你。”
　　林韫也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撕着一片脆干的树皮，趁身后二人不注意，咬破手指慢条斯理地画符。
　　“我要你，把这个人情算在那个蒙着眼的人头上，未来若是他有危险，务必帮帮他。”
　　万离元君沉默了很久，她似乎从来没听到过有人会将这种天大的人情让给别人，这可是元君的人情，可是重若千钧的。
　　林韫的符篆画完了，那树皮莫名自燃发出诡异的绿色火光，灰烬飘向阵眼：“你可以有时间考虑，若是阵眼异动，设阵之人必然会到，我等你的答复。”
　　万离元君终于说话：“我答应你，不过若是你因此死了，到了……阴曹地府那也怪不得本君。”
　　她这话断句很怪，林韫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没再细想，只当她怕背业债，于是听她答应，林韫就笑了：“那是自然，多谢元君了。”
　　他这边和万离元君聊完了很久，梅听这才白着脸过来说道：“我解不开这个阵法，也找不着布阵之人。”
　　这是意料之中的。
　　林韫并不意外，柳逝水感受到了阵中人刚才的波动，他摸了摸梅听的头道：“不怪你，我们先回去，慢慢想办法。”
　　现下也只能这样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梅听心情低落，林韫若有所思，柳逝水也不是会没话找话的人。
　　“梅师侄，你先回去吧，我和林韫还有事情。”
　　半道上，柳逝水忽的开了口。
　　林韫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不过柳逝水已经说了，他也就默认了。
　　梅听这会儿大受打击没有了刨根问底的欲望，听到他们的话，对柳逝水行了个礼就御剑走了。
　　林韫等人走了，这才转头弯腰凑近看柳逝水：“师叔想去哪儿？”
　　柳逝水对自己暂时解决不了问题没有太焦虑，他已经600岁了，更棘手的事情他也不是没见过。
　　人儿笑了一下，林韫低头看着他心软了一大半：“就知道傻笑，想玩？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