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个瞎子算啥本事》潇屿霜

32、梦境 这场景

　　这场景太熟悉了，上一次在雾麟峰林韫就是这么干的，柳逝水被他惊了一下，下一瞬就默默拉住了那截丝带，默默地点了点头：“好。”
　　林韫没再说话，只低头看了一眼人儿的动作，莫名的心里有一点点满足，随后就带着他进了那个村。
　　这是一个山谷，四面环山，谷底是一个村落，灵力不算充沛，中间稀稀拉拉有着大概三十户人家。
　　一个小女孩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很高兴地围着他们转圈，问道：“你们是一对吗？你们要孩子吗？你们真好看。”
　　小女孩很漂亮，高鼻梁鹅蛋脸桃花目，她穿着豆绿色的裙子，袖口点缀着小珍珠，清新而柔和，林韫看到第一眼就发现了这是茉莉。
　　只不过这个茉莉比他后来见到的茉莉要小得多，像是刚成年，唇角眉梢还是少女娇憨柔软的活泼模样。
　　他看向茉莉礼貌地笑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嗯，我们是一对儿，不过我们不要孩子，但是你能帮我们找个地方住吗？我们路过这里没地方去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身后的柳逝水脸腾得一下就红了，偷偷揪了揪他的衣角抗议。林韫心情极好，站起身微微弯腰贴着他的耳朵低语：“权宜之计。”
　　茉莉听到他们是一对后突然很惊喜，送子妖族最最喜欢的就是一对恩爱伴侣，越幸福的他们越喜欢，于是少女拉着林韫的袍袖就跑：“哦，你们缺住的地方是吗？我家大，你们就先在我家住吧。”
　　林韫和柳逝水甚至来不及拒绝就被小姑娘拉走了。
　　这里是送子妖族的聚居地，是茉莉记忆的最初，一村子的美貌妖孽，不管男女。性格极好，他们几乎路过了半个村，所有人都在对他们友善的微笑。
　　林韫没来得及看很多东西，只护着柳逝水生怕他被拉倒了。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茉莉兴冲冲地开门，屋里还站着一个男人。清俊瘦削，眉如远山，可他眼角有一条很长的大疤痕迹，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茉莉放开了林韫，小跑几步一头扎到了男人怀里，眼睛似有星光，亮晶晶地叫了句：“夫君。”
　　夫君？
　　林韫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柳逝水，果然人儿的脸上是和他一样的疑惑和不解。
　　那个男人是个普通人，应当就是后来的周莲冰的爹爹，周茗的弟弟周琮，他们二人看起来似乎是异常恩爱的。
　　林韫并不觉得恩爱这种东西是能装出来的。周琮眼里明显全是茉莉。
　　茉莉扑到周琮怀里后，男人小心地护着她的腰身，眼底全是细碎的光，抱了一小会这才发现身后的人。
　　周琮看了看两人，握着茉莉的手，很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举手投足倒有几分洒脱汉子的气质：“你们是迷路到这里的人吧，我是周琮，今日天色晚了，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我给你们收拾房间。”
　　柳逝水笑了笑，点了点头道谢：“那就麻烦您了。”
　　茉莉这个时候欢快地插嘴：“夫君，给他们准备一间房就好了，他们是一对！”
　　少女开心得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两人双手紧握着，男人低头看着她笑得无奈而宠溺：“就你爱瞎说。”
　　说着两人走远了，只剩下柳逝水和林韫在原地。气氛霎时间变得有些尴尬了。
　　林韫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柳逝水就先开口了：“那个……幻境情况复杂，多加小心。”
　　林韫干巴巴地应了声，甚至于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握着柳逝水的手腕没有放开的：“是，师叔。”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又安静下来，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尴尬到窒息的氛围，万幸茉莉和周琮很快就回来了。
　　少女蹦蹦跳跳地跑到他们身边说道：“给你们收拾好了屋子，你们看看吧，想住多久都可以哦。”
　　送子妖族实在是对所有人都没有戒心，林韫实在是很少见到这种小傻子似的角色，呆滞两秒后从善如流地点了头，笑着说谢谢，然后带着柳逝水走了。
　　因着送子妖族实在都傻傻的，屋子不算好，但胜在大，窗明几净，一看就是好好收拾过的。
　　只是林韫一看到柳逝水在这种房里就觉得让人受苦了。
　　上辈子自己再苦的时候也没让柳逝水住过这种房间啊。
　　心里毛躁躁的，但是人儿不知道，林韫牵着他走到床边，低声说：“你坐，我看看这里有没有别的床铺，我打个地铺，天黑了。”
　　说着，少年解开了手上的丝带，手上一松紧，柳逝水就下意识慌乱去抓他，反应过来时，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瞧不见，黑石罗盘也用不了，幻境里连灵力都用不了，手里抓不着点什么就没安全感。
　　只是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比他小了快几百岁，自己居然下意识依赖他了，柳逝水就觉得臊得慌。
　　他可是在长辈啊，这样太丢脸了。
　　林韫心软了。
　　上辈子他是第二年才找着了法子让柳逝水能够视物的，第一年的时候，柳逝水也会这样偷偷抓着他，像小孩一样的依赖着他，乖得不行了。
　　少年没忍住笑了一声，柳逝水被他刺得放了手，整张脸都红了起来，默默往床里缩，却没估算好距离，后脑勺险些撞上墙。
　　“小心。”
　　林韫眼疾手快用手掌护住他的后脑，几乎将人扣到了怀里。
　　心跳声好大，可一时间居然分不清是谁的又或者两个人的都有。
　　柳逝水一张脸撞到了林韫的胸口，居然呆滞住了。
　　他还没有和除了爹娘外的谁隔过这么近，而且林韫相比起很多弟子来说特别注重剑法，肌肉练得实在扎实，这么一撞柳逝水第一时间居然是感慨还好不是现实，不然脸得撞疼了。
　　林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发觉了人儿紧绷后就撤开了，默默站远了点背对着他给自己灌了三杯水想要压制心里泛起来的莫名其妙的躁意
　　少年后知后觉去捂心脏，这才发现原来那颗跳得极快的心脏是自己的。
　　他对柳逝水似乎懂了不一样的心思，他分不清自己对他的照料究竟是习惯还是爱了。
　　得出这个结论时，人儿将自己吓了一跳。情爱之事他从来是门外汉。
　　林韫五岁的时候就被灭族了，自小就活得乱七八糟的，对于情爱之事最大的感知力居然只剩下从前在尘世听得那些稀奇古怪的画本子。
　　什么书生爱狐狸精，又或者少爷爱书童的，他从来都是过耳就忘觉得不甚有趣的。
　　再后来上辈子接触的更多的人就是陆廷玉等人，更是没有爱只有很纯粹的床笫之欢，而他又是那个独立于他们之外的人。
　　他对这个同样不感兴趣。
　　一时间心乱如麻，林韫干脆开始铺床给自己找点事做，柳逝水乖乖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就听着他窸窸窣窣的。
　　等林韫弄好了把他牵回了床边，世界安静了下来，时间霎时间被拉得好长 。柳逝水解开了覆眼的丝带，偷偷往旁边偏了一点点，低头看床底下那个人。
　　仍旧是模模糊糊的人影，少年不知道睡没睡着了，林韫比柳逝水高了一截，不穿弟子服的时候，他总爱穿些赩炽色的衣服，不算张扬却也算不上素净。
　　柳逝水偷偷打量着他的脸，林韫五官看起来是有些攻击性的，大约是因为眼型狭长，眉尾也锋利，可这人对他总是会带点笑意，像是怕吓着他似的。
　　柳逝水眯着眼睛认真而吃力地辨认着，就好像少年受伤那日，他也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但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他自己对于这个少年似乎投入了太多太多的目光。
　　可是，为什么呢。
　　柳逝水辨不清楚，他是个不太开窍的人，认真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反倒弄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林韫比柳逝水起得早，轻手轻脚起身后给人儿盖好了被子。
　　柳逝水是有一些孩子似的习惯的，爱踢被子。起床气其实也不小，林韫小心处理好后就出了门。
　　茉莉在院里眼睛亮亮地看周琮练剑，看到林韫来了，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你醒啦！昨晚上睡得好吗？你看，我夫君是不是很厉害！”
　　少女现在欣喜爱慕全都写在脸上，和后来那披着嫁衣，满脸死气的鬼妖完全不一样。林韫也忍不住思考这些年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韫笑了一下，随着她一道坐下，周琮没有看他们，而是继续练剑，林韫道：“很厉害，敢问姑娘和夫君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这个，少女骄傲极了，甚至挺了挺胸脯：“夫君是我捡回来的！谁都不要他，就我要他。”
　　捡回来的？
　　林韫突然想起来，那日出门打探消息的时候，的确有人提过，周琮是被流落在外的皇室子弟。只是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流落在外了。
　　后来被找回后，他似乎并没有把茉莉带走，只带回去了周莲冰。
　　其实算算，他回归皇族的时间其实就是送子妖族被灭族的时候。
　　林韫下意识看向了还在练剑的男子。
　　会和他有关系吗？可是他们看起来真的好恩爱。
　　这时候柳逝水也起来了，林韫不在，他出来的磕磕绊绊的，林韫注意到了过去扶他，低声问道：“怎么不叫我？”
　　柳逝水这会儿见着林韫，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昨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某个几乎算得上旖旎的梦境，整个人尴尬了起来，他没好意思说话，甚至于下意识想要离他远一点，但还是被迫抓着林韫的衣角保持平衡。
　　茉莉没在意林韫没有回话，而是兴高采烈地给周琮鼓掌，夸着夫君真厉害。
　　好奇怪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