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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妖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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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逝水终于在几个人博弈的找着了机会回话:“重谢就不必了,这也是我们应当做的。”
经此一次折腾了半天,返程的途中,柳逝水对于林韫把自己拦在后边自己强出头这个事情很不开心。于是上车的时候走得很快,不说话也不回头。
结果就是上马车时太急没站住,整个人直直往后仰去,结果手臂刚晃了两晃,背脊就抵住了另一人的胸膛。
林韫手臂圈住他的腰将人小心地托了上去,低声道:“师叔,小心些。”
少年几乎是贴着他耳廓说的这句话,实在是有些过于暧昧而温柔了,柳逝水羞得有些恼,差点没绷住脾气要骂人。
这个小混蛋,完全就是登徒子做派,哪里像个正派修仙的人?
林韫却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看他生动的表情,不管是羞还是恼,开心或者生气他都很满足。
大概是上辈子这人留给他的最深的印象是一个呆呆坐在床上的背影,甚至于在柳逝水独处没注意到他来了的时候,他会努力地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林韫很想让他在就算他没有在他身边的时候也会记得出来晒晒阳光,却也怎么也给他养不成这个习惯。
上辈子林韫很多时候是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他承受不住他的难过。
上辈子把他带回来了过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林韫一直以为自己把他养得很好,却在某一次意外发现,柳逝水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没表情的。
他不忍看那双空洞木讷的眼,尽管只有那么几次的瞬息。
柳逝水面对他的时候,总会强扯出微笑,他总舍不得让他难过。可却不知这样林韫反而更难过。
现在真的真的已经很好了。林韫看着因为柳逝水动作太急而摇动不止的车帘,弯了弯眸子。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我那个师弟吗,怎么刚刚还替他出头?”
马车上,慕长风将折扇抖开遮着半张脸,一双漂亮含情的瑞凤眼里满是笑意,今日的衣服仍旧是淡粉色,可他偏偏穿起来一点也不阴柔。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漂亮得不可一世发,还真应了他那个粉凤凰的乳名。
唐广陵的眼神短暂地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默默移走:“我是帮师尊……”
他还未说完粉孔雀挑了一下眉,拿扇子去挑他的下巴,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帮他?”
唐广陵被他这一下逗得发恼,伸手去打他的扇子:“慕长风,你不要太过分!”
小孩儿生气了。
慕长风收回扇子,笑却止不住:“阿陵惯会在我面前耍横,怎么不见你在师叔面前这般硬气?”
两个人相识年份实在是太久了,唐广陵下意识在他面前放松,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师尊是师尊,你是你,你怎么能跟师尊比。”
只有独处的时候,唐广陵才会短暂地放下他的血海深仇,透出几分少年气。慕长风看他放松下来也轻松了起来,撑着头大大方方看他:“唐师兄就会欺负我。”
这句话给唐广陵喊得一激灵。
慕长风比唐广陵其实要大了差不多八岁。但是唐广陵比慕长风要早入门,其实是担得起这句师兄的。
但是架不住慕长风这人一向没个正经,每次都能把唐广陵叫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唐广陵睁开眼瞪了他一眼:“慕长风!”
慕长风听他叫自己,更高兴了:“在呢。”
马车停下的时候,方鹤已经睡了一觉了,下车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无意间往第二辆马车下来的人身上瞟了一眼。
然后二愣子直接呆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个从来高冷的二师兄衣衫不整地从马车里出来,脖子上还有可疑红痕,唇上也是肿的,唐广陵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躲藏了一下,发现藏不住羞恼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而后他一个下来的人,一如往常,一把扇子玩得飞起,看着他弯弯眼睛和善地对他笑了笑。
林韫下车的时候俩个人已经进去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方鹤还呆立在原地,他上前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方鹤下意识看向已经进门的俩人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是在场唯一一个当天没听懂他俩关系的人,所以思考了半天,只想到了二人关系似乎一向势同水火,也许刚才唐广陵脖子上的红痕是被打出来的呢?
于是二愣子很认真地说:“慕师兄和唐师兄刚刚好像在车里打架了。”
这句话可信度太低,林韫也只象征性笑笑,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径直去第一辆车接柳逝水去了。
柳逝水还在思考那皇宫何处奇怪,心不在焉地扶着车轼下车,林韫站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伸手安静地注视着他。
人家可以自己做的事情不要打扰人家。太小心翼翼了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像废人,适得其反。
等柳逝水站稳了,林韫才凑上去问道:“师叔在想什么?”
仙人早就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于是很自然地皱了皱眉跟他说:“那皇宫有很重的妖气,但是我不知道来源。”
林韫笑了,没忍住逗他:“师叔这样认真地告诉我这些,是觉得我这个筑基期的弟子天赋异禀能够搞定吗?”
柳逝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语气真的很像在给林韫安排事情,又莫名想起来自己拒绝林韫拜师的事情,一时有些尴尬,没有再吭声,低着头准备自己默默走掉。
林韫只觉得有点好笑,乖乖地跟着低着头的人儿,又凑过去问:“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回烟渺峰?”
他虽还未完全康复,到底能下床了,他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况且这里不安全,那女皇和行宫都奇怪得不行。
林韫这个人心里没有什么大义更没有别人,于是在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想要让柳逝水远离,不要再查了。
柳逝水却很认真地开口:“等抓着那个鬼妖了,我们再走。”
果然,这个轴得不行的仙人,永远一心为天下,永远虽九死而不悔,半点不心疼自己。
林韫有些头疼,他不心疼自己,又不能自己也不心疼他,林韫早被他训练出来万事顺着他了,于是也没再劝,干脆去灶房做饭懒得再管了。
又快要入夜了,林韫做好了饭,一屋子人吃完后,少年找了个借口就去了后边山坡。
不就是个区区鬼妖,他又不是收不了。早点处理完他还想回去种明目草。
四下看了一圈,在确定了几个人都没过来后,林韫放血画了三张招诡符,招诡符遇血闪出一点艳红诡谲的血光,闪着莹绿恍若魔界暗河。
其实,这还真是魔界的东西,是林韫上辈子去魔界偷看的魔界禁书上的上上古邪术改的。虽然耗损精气严重,不过在招鬼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那实在是首选型的好用。
林韫盘腿坐下,趁着招诡符生效这个时间修炼打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可是在雾麟峰峰脚下,就算可以雾麟峰那样强大的灵气隔绝,怎么着也得算得上钟灵神秀之地,可这里的灵力居然稀薄得接近于无,像是被什么东西极速吸干后干裂了,可以说是异常不适合修炼了。
在这种地方修炼简直浪费力气,不消半刻钟林韫就放起来了,结果一睁开眼睛就与无数鬼魂对视。
百鬼对视,一人被围困其中。
林韫画了张结界符贴在自己身上,这些鬼魂不少都是刚死的,几乎算鬼瞎子,只能依靠气息来判断人在哪儿然后去攻击。
现在林他屏蔽了自己的气息,鬼魂不大聪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引到这里来,只是一味的漫无目的地到处逛。
林韫仔细辨认着,终于在一小部分鬼魂的肚腹上发现了一条极其长的血口,这是被鬼胎硬生生撕开肚子破腹而出留下来的伤口。
看来这些都是被那鬼妖害死的人了,林韫抓着其中一个怨气稍强的鬼魂,在他身上贴了追踪符咒,随即把招诡符撕掉,将一群鬼放开,而他跟着那鬼魂走了。
怨气重的鬼,会凭借直觉去追凶,林韫相信跟着他走,总是能找着点什么。
那鬼魂是个男人,身下全是血,肚子被剖开后连肠子都掉出来了,应当是没有钱去买墓地的,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很瘦,左腿似乎也有点跛,生前像是个乞丐。
林韫跟着这人飘过了两座山后,最后意料之中地停到了皇帝行宫。
这里他是不敢轻易进去了,于是只能藏在不远处,不过追踪符已经够他去借鬼魂眼睛看他准备做什么了。
那鬼魂跌跌撞撞地在皇宫里飘着,最后停到了东宫,怨气陡然重了,看来他的仇人就在里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鬼魂只能停在那里,再往前就被拦住了,若要硬撞,魂体就会被灼伤。
好奇怪。
按理说,没有大妖的话,这里边决计不会到近不了身的地步,可是那皇太女早上他是见过的,她身上龙气灵气虽然极其旺盛,但是能明显感知到这只是普通的人类,而不是大妖。
可若是没有大妖的话,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浓厚的结界?
那鬼妖生前修为低微,死后执念纵使再强,也不至于修为太高,所以最有可能的是,这里有大妖。
甚至于在晨间他们来皇宫的时候,那个大妖就已经在暗中注视他们了。
林韫心里泛起一丝被监视的恶寒与烦躁。
那个鬼魂对那大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大妖懒得去收拾他,况且这门外也不止他这一只鬼魂,而是一群,乌泱泱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最小的十五,最大的五十,应有尽有。
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女子看起来普遍比男子大些。
这鬼妖由执念控制,那么她伤人必有自己的规律,林韫看了半天,也只看出来了这鬼妖大约是被男人轻薄过,所以对净身执念很深。
至于旁的,他看不出。只能等着继续观察。
而且她伤人毫无规律,富商也伤,乞丐也伤,甚至于一些灵力低微的修仙者也不能幸免于难。
还真是众生平等。
这里有大妖,这就不是林韫能自己对付的了。看来也只能让柳逝水,唐广陵他们来了。
不过,他还是等到了子时,还不见东宫有人出来,怕再等下去自己偷跑出来的事情就暴露了,只能败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