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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女皇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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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又有村民抬着自己家被种鬼胎的亲人来了,万幸这次因为反应及时,送来的十来个人里救过来了一大半。
说是救过来了,其实也只能算是勉强吊住了性命,柳逝水被林韫哄着在房间里待着,唐广陵也被慕长风勒令在房里休息。
于是外边也就只有这对苦命师兄弟以及一个更苦命的方鹤。
方鹤处理完了地上的一滩血和好几根血肉模糊的命根,嫌弃得厉害,也好奇得厉害:“到底是怎么样的怨念才会反反复复地让这些人长出来又被割掉啊?”
慕长风已经忙得连扇子都不愿意拿瘫坐在石台阶上,因为怕鬼妖继续祸害人,他一大早净画结界符交给给那些村民,现在已经到了手指酸胀,掌心发麻的地步了。
粉孔雀毫无架子地席地而坐,也不在意他那价值十颗灵石的衣袍会被蹭脏,嘴里插科打诨没一句人话:“估计是这些人自己做了什么,你瞧,这个老伯就被割了,而那个年轻一些的只是疯了而已。”
只是疯了。
方鹤现在看慕长风的眼神更加惊恐了。
林韫刚给病号送完了水食,好不容易坐下休息,他也算是勉强大病初愈,实在也经不起这般奔波。
只是这一次的确是特别奇怪。
他将才在人很齐的时候又开了探诡眼瞧过,除去已经被种了鬼胎的人以外,其实还有一些很小的小女孩身上也有很淡的鬼妖气。
可是她们却表现得一点也不害怕,甚至十分好奇地张望,有些还会拉拉家长衣角问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全然不知道这场闹得人心惶惶的事情。
这是很没道理的事情,她们身上有鬼妖气息那就证明那鬼妖找过她们,孩子虽小但好歹也有四五岁了,总是会记得一点什么的。再不济大人恐吓小孩不要乱跑的时候也会告诉她们。
可是她们却除了身上那淡淡的气息以外旁的居然什么都没有。林韫思索着觉得自己可能抓到了一点头绪,可实在是转瞬即逝。
该死的鬼妖,这还真是麻烦得不行了。
林韫靠在慕长风身边的石台阶上,莫名觉得这一次重生除了接近柳逝水以外,别的事情真的算得上诸事不顺了。
七日后,那鬼妖还未解决,一行人就接到了另一个很奇怪的消息。
那个向来和修仙门派向来泾渭分明的凡间女皇居然要召见他们。
本来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想不去便也可以不去的,奈何柳逝水的产业也有很大一部分在这里,再加上本来就是她的子民出事情了闹挺大的,她这个做皇帝的管一管也很正常。于是一行人还是去了。
好歹是去皇宫得要点面子,柳逝水给他们一人置办了一身华服的行头,这身行头对于穿惯了轻便款式弟子服或者锦袍的人来说都是极其别扭的。
也就柳逝水和慕长风两个人很自然地接受了。果然,富二代和普通人就是有壁。
出发上了马车,这一次叫了三辆马车,柳逝水是长辈,为了长幼尊卑不能丢了烟邈峰的脸所以他自己乘头车。
慕长风和唐广陵自然而然地同乘一车,而柳逝水顾念着另外两个小孩估计也不想跟他俩一块,于是就让两个大的坐第二辆,两个小的坐尾车。
不用面对师尊也不用面对那个吓死人的直系师兄,这下方鹤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了,扯着自己的袖袍研究:“这做工这样精细怕是要十颗灵石。”
林韫在一旁靠着墙补觉,听到他话懒懒散散地回应:“你说少了一个零。”
方鹤:“……?!”
这个还真不是林韫吹的,这衣服是他帮忙去取的,当时做衣服的店家感叹的,金线蚕丝布,什么金贵砸什么,一套就已经贵得让人觉得离谱。
可偏偏这衣服是柳逝水买的,林韫又诡异地觉得这是个很正常的事情,柳逝水是真的挥金如土,要不是他家里的产业实在争气,一年挣个百万颗灵石都是轻轻松松,不然他就真的是败家子了。
一行人就这么聊着到了皇帝在这里的修的行宫。林韫走一路观察一路,终于没忍住感慨了一下,这皇帝还真是该省省该花花。
听说她从即位以来,修路建运河从来不含糊,但是这行宫实在简陋,要不是前边有太监带路,他真以为这是鬼宫不是行宫了。
宫墙灰白没刷红漆,甚至于有些地方连白色墙灰都掉了,露出里边的砖窑,一路走过去,宫人寥寥,只有几个禁卫军在巡逻。
死寂到了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地步了。
来带路的是一个声音尖细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这应当就是他们皇家称的从小照顾皇帝到大的首领太监。
柳逝水走在最前边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地用灵力四周都探查了一遍,周遭无异却又好像什么地方都不太对。
林韫也有同样的感觉,唐广陵和慕长风也戒备着,只有方鹤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冷,默默裹紧了衣服。
“烦请各位稍等,咱家这就进去通报陛下。”
到了偏殿,那老太监行了一礼,声音尖细得让听得人心里都毛毛的不舒服。
柳逝水点点头,很客气地说:“那就麻烦公公了。”
那人进去了,唐广陵立刻上前低声对柳逝水说:“师尊,这里很不对。”
柳逝水点了点头,低声说:“注意戒备,尤其护着鹤儿,他修为低。”
听到这话,林韫抱臂乐了:“师叔,方师弟修为低,我修为也不高啊,您不能只偏心自家徒弟,嫌弃我是个外门徒弟,就把我丢到一边啊。”
柳逝水听到这话耳尖霎时间就红了,像是羞恼又像是生气:“你不是一向跟着我的吗?”
这是个不要脸的混不吝。
唐广陵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林韫丝毫不在意,只看着柳逝水笑。
柳逝水看不到,却也觉得后边人目光过于灼热,不再吭声。好在那老太监出来得极快:“诸位,请吧。”
一行人对视了一眼这才往里走。
龙袍王冠的女人坐在高堂,四十岁上下的模样,她坐在珠帘后的龙椅上,不怒自威地模样的确一看就是说一不二的君王。
一行人只行了普通的礼节,并没有君臣大礼,皇帝也没有太怪罪,毕竟当年说好的泾渭分明如果她却请了他们来,也不可能给他们上规矩。
“陛下,客人带到了。”
老太监行礼禀告后站到了女皇的一侧。
皇帝点头看向那几个人,在看见领头人以带覆眼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像是在评估这些人的实力,显然很失望。
林韫仔细打量了她很久,这个人很不对。
凡间人皇周身合该笼罩紫气,帝王气数和旁人是不一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皇帝周身除了紫气还笼罩着一点似有若无的黑雾。
妖的气息。
而且她的紫气比之旁的皇帝实在是薄,就好像她的气数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
珠帘后一个穿着四爪蟒袍睡袍的小女孩抱着一个小小的玩偶,揉了揉眼睛走到了女帝身边:“母帝。”
女孩儿十五六岁的样子,应当就是传闻里那个被女帝收养的皇太女了。她很高,下边的人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得见她薄削的背影。瘦得不可思议的一个小孩。
柳逝水适时开口:“不知陛下请我等来有何贵干?”
皇帝看到女孩儿的时候面色霎时间软了下来,牵着小孩与自己同坐龙椅。几乎是大逆不道,也实在是宠爱到不行了。
小女孩对下边的一众人都不大感兴趣,坐好了过后就低着头犯困。
皇帝低头怜爱地看了看女儿,这才抬头,眼神一瞬间又威严起来:“朕听闻诸君查到了在吴青郡作乱的妖物?”
果然是来问这个事情的,听到目的是这个,一众人也认真起来,唐广陵开了口:“在吴青郡作乱的妖物我们的确查到也交过手了。”
皇帝眸子凌厉了一瞬,搂着孩子的手也重了一点,皇太女一看就是身体不好的,小声哼哼了一下抗议,皇帝这才松开:“那不知诸君可已斩杀了这妖物?”
柳逝水刚准备说话,林韫却将人牵到身后开口:“还未,陛下这是将我们当成臣子使唤了?”
这句话说得极重,旁边的老太监生了气,尖声尖气地骂道:“放肆,竟然敢在圣上面前不敬!”
听到这话柳逝水心头紧了紧,生怕林韫被怪罪想将人带回身后自己来交涉,可是少年却不依:“陛下,这是很早以前一众果亲手定下的规矩,修仙者不属于任何皇族,我们不是您的臣子,您没有资格命令我们。”
划清和她的界限,拒绝她的命令。皇帝这辈子还没遇见过这样的人,眸子凌厉起来:“朕听闻你们修仙者不都是以天下为己任吗?妖精祸乱,你们不管?”
她在施压了,林韫听出来了,一行人紧绷起来,没想到一向不爽林韫的唐广陵反倒替他出头:“我等还未表态陛下就扣帽子,修仙者自然是以天下为己任不假,可陛下是这一片的主人不也应当心系子民吗?”
都疯了,都疯了。
一行人已经做好了拔剑的准备,谁知女皇却软化下来,开口道:“是朕言错,不过救人要救,求诸君救救她们。”
这句话实在说得太恳切,柳逝水一行人也挑不出错处,大家沉默了下来,皇帝将老太监招到了面前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
老太监得令下来,向一众人行礼:“陛下说,这件事就拜托各位了,若是抓住了那妖精,我们陛下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