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神告白后她陷入了无限循环》何须千载

31、你相信光吗？

　　心跳，呼吸。

　　风声，阳光，蝉鸣，云雾。

　　所有的触感在这一刻放大，她好像在梦里一样。
　　朦朦胧胧间她摸了摸脑后，座椅布料摩擦后颈的粗粝，鼻腔里还残存着高原冷空气刮过的刺痛。
　　呼吸之间光影变幻，她似乎又看到了校园里树隙间透过的点点光斑，夏日清晨散发着潮湿气息的草坪。
　　短暂的混沌之后是冰冷的理智。

　　第二十六次循环。

　　位置，声音，明暗。

　　夏昭环顾四周。所有的细微之处，所有细枝末节，蛛丝马迹，异常，平常。

　　几米，几厘米，几毫米。

　　“有变化！！”
　　“声音。”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声音？什么声音？”，夏昭愣住。
　　听她这么问，路景行也微微一怔，她刚才大喝一声，他还以为是和自己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可现在看这反应，显然不是。
　　“你看那边。”，他正了神色回答她刚刚的话，抬起手指向了旁边的篮球场。
　　夏昭的视线顺着路景行的指尖落了过去。

　　“球场上的那两个人。在之前的循环里，咱们回到这里之后大概第五秒，前面那人投篮失败，球砸在篮筐上弹出去，落地会有一声闷响。”
　　他顿了一下，目光略带犹豫，没从球场方向移开。
　　“而现在，那声音在第三秒就开始出现。”

　　夏昭看了一会儿。
　　篮球场上，两个男生正打着球。前面的那个又一次把球投出去，弧线歪歪扭扭地擦过篮筐边缘，弹飞了。球落在橡胶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砰”。
　　这个细节她之前从没注意过。这声音竟然推迟出现了吗？

　　路景行：“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啊？嗷。”，夏昭的出神被打断，转回头，目光掠过他的脸飘到了他身后的天空：“你看那儿。”
　　路景行迟疑了一瞬，顺着她示意的方向转过身。
　　头顶上方，几朵云以极其不自然的形态悬在蔚蓝的天幕上，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几朵云？这有什么问题吗？”

　　“位置不对。”，夏昭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这才接着说：“就是因为这几朵云长得有些奇怪，所以我印象很深，以那边的教学楼做参考的话，现在的位置比之前偏移了大概五六米。”
　　她边说边用手大概比划着之前的方位。
　　路景行盯着那云看了一会儿，眉头一皱，似是思考了一下：“这应该也是和篮球场那边同样的原因。”
　　说完，他收回目光，朝夏昭偏了偏头：“算了，先别站在这儿了，回公寓那边再说。”

　　*

　　s市预报今日清晨有微风，那几朵云所在的位置不一样，大概是由于不同时间差的持续风吹，造成的位移变量。所以不管是路景行提到的篮球声，还是她所观察到的不同位置的云，所指向的原因似乎都是相同的。

　　“这次循环的起始时间比之前推后了！”，夏昭惊喜道。虽然只有几秒，但这的确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不远处，路景行刚刚才把公寓客厅的窗户打开，这会儿听见她的话走过来。
　　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带笑：“能出现这种现象说明咱们应该赌对了，实验成功了。”

　　夏昭点点头，接着补充：“实验成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时间推后的话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理想状态下，只要时间推后到极限，也就是凌晨十二点，按理说就能直接连接到下一天了，这不就等于是跳出循环了嘛。”
　　“等等，如果要推后到凌晨的话……”，夏昭越说声音越小，她开始拿着纸笔计算起来。

　　今天的风速大概两米每秒，刚才看到云的位置偏移大概五六米，不，不对，五六米只是肉眼估计，真实偏移距离和教学楼位置、观察角度都有关系，这中间的几何关系得倒一下。
　　然后是他们之前的实验速度，大概四百公里每小时，所以算下来，如果要使循环起始时间要推迟到凌晨的话，他们所需要达到的速度是……

　　算着算着夏昭握着笔的手渐渐慢了下来，她看着草稿纸上的数字忽然沉默了。

　　10080000km/h，约为2800km/s。

　　他们要想用这个思路跳出循环，速度就得达到2800km/s。
　　众所周知，宇宙飞船摆脱地球引力所需的逃逸速度约为11.2km/s，2800km/s相当于现有火箭发射速度的大概二百多倍。
　　这岂不是要快成一道闪电？？？！

　　看着这个不可能的数字，几秒后，夏昭冷不丁开口：“你……相信光吗？”
　　“什么？”，路景行挑了挑眉，不明所以，旁边的人刚才还兴致勃勃，这会儿却忽然安静下来，在他耳边来上这么一句。

　　“我——说——你——相——信——光——吗！！”

　　你相信光吗。

　　相信光吗。

　　光吗。

　　诺大的客厅里回荡着夏昭的声音。

　　路景行闭上了双眼，把她拉回公寓再讨论绝对是自己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咳咳，夏昭握拳捂唇，她这会儿难得也有点儿尴尬了：“我刚刚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算了一下，发现咱们好像得变成奥特曼才能跳出循环了。”

　　路景行长呼一口气，把她刚才写有计算结果的稿纸拉到面前。
　　他仔细检查整个计算过程，精确结果可能会有些误差，但这个数字的量级应该是没问题的。
　　夏昭有一点说的没错，即使他们真的能够达到这个速度，在那种情况下，恐怕也不会是以人类的形态存在了。
　　他的食指开始在桌面轻点。

　　夏昭把路景行无语的表情看在眼里，她撇撇嘴，这人真是没什么幽默细胞。
　　不过，突发奇想的方案不行并没让她感到有多失落，毕竟能够验证成功，证明了他们之前的推理极大概率是对的，已经是莫大的惊喜，至于其他，那都是附带的结果。
　　但接下来呢？实验成功之后呢？

　　夏昭忽然沉寂下来，也陷入思考。
　　循环符合科学定律，也就代表着之前所谓的攻略思路完全是无稽之谈，可即使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让她和路景行在一天之内造出一座符合科学定律的时光机嘛？
　　不能说这个想法是痴人说梦，简直是已经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据她所知，穿越时空、时间循环这种东西，别说他们两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现在就是倾尽举国之力，齐聚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制造暂且不谈，连理论模型是否能搭建正确都是个问题。嘶———问题好像更棘手了。
　　所以，她最初到底是怎么进入循环的？

　　“应该不是什么时光机之类的东西。”，路景行捏了捏眉心。
　　夏昭惊异地看他一眼，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思考时无知无觉出声的毛病是该改改了。
　　他没在意夏昭的反应，接着说：“你看过一本叫《三体》的科幻小说吗？”

　　夏昭点头，他提这个做什么。

　　“那你应该还记得书里的这个情节吧。”
　　“主角需要造出能够达到光速的飞船，但当时书里描写的科技发展水平，其实跟我们现在的现实差不多。受制于传统推进方式的能量瓶颈，按常理来说，想要达成根本是天方夜谭。”
　　“后来，其中一位科学家提出了曲率驱动。人为扭曲空间表面张力，在飞船后形成一个时空涟漪，用涟漪作为动力推动飞船。最后，他们成功造出了不属于那个时代应有的科技产物———也就是光速飞船。”

　　“什么意思？”，这个情节自己的确记忆深刻，但还是没理解他的想法。
　　夏昭皱眉猜测：“你想造曲率飞船？”

　　路景行摇头看她：“时光机造不出来，曲率飞船就能了吗？”
　　“小说里，即使曲率飞船的本体就是普通飞船，也同样需要举国之力。而我们只有区区两人不说，还陷入一天里面，不论做了什么凌晨一过都会刷新重置，谈何可能。”

　　绕了这么一大圈，就为了论证不可能？夏昭不解：“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理论规避。”

　　路景行眼神平静，接着道：“这个故事里面，光速飞船之所以能成功的原因就是理论规避，具体来说，就是用时空曲率的原理方案规避了传统能源方案。”
　　“所以我们也需要找到其他不涉及量子制造，但同样能够达成时空穿梭的理论原理，去规避以现有科技不可能造出来的时光机。”

　　夏昭听懂了，路景行说的对，但这又谈何容易呢？她记起第一次循环时，自己就曾在学校图书馆查阅过相关的理论书籍，浩瀚的书海，庞杂的计算，让人望之生畏。
　　她的手指揪着一绺发丝不断打圈：“我觉得……我们还是去找研究这方面的专家求助吧。”
　　“既然已经基本确定循环不是什么玄学产物，相比咱们两个学生半路出家，在这方面深耕多年的教授专家自然了解的更清楚，说不定能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路景行略一迟疑，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好。这样也许算是目前的最优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