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小何要毕业” ...
-
“安格里莫·贝里教授，好家伙，这人在和华国隔着半个地球的r国。”
“不行不行。”，夏昭咬着下唇，握着鼠标的手指上下滚动着滑轮。
“再接着往下看看，我们尽量找国内的教授。”，路景行眉头紧锁，同样盯着她面前的笔记本屏幕。
他坐得离夏昭很近，左手手臂撑在她身后，像一个虚抱的姿势。
温热清新的气息隐隐从身侧传来。
夏昭耳廓有些泛红，悄悄看了他一眼，对方似乎无知无觉，她的视线又重新回到屏幕上。
“等等。”，突然，夏昭的注意力被屏幕下方的一行标题吸引，她喃喃读出声：“这篇论文……量子因果叠加综述？”
路景行也看到了：“一作和通讯是同一个人，Jianlin Mao。”
“Jianlin Mao，听起来倒像是个华人。”，夏昭接着往下查找作者所属单位。
———Xida University。
“西……西大？！”，夏昭语气惊疑，是她想的那个西大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Jianlin Mao？毛……毛建林？！！
这竟然是毛老师的文章！
这篇综述引用量很高，夏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回头阅读最初略过的作者简介。乍眼一瞥，就见毛老师的名字后面，明晃晃地挂着该领域的fellow头衔[1]。
“毛老师竟然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路景行瞳孔微微收缩，显然也没意料到。
倒也不怪两人没能立刻联想，对于他们来说，毛建林充其量不过一个比较亲切的通识必修课老师。
西大教务给低年级学生一学期安排的通识课数量不说几十也有十几了，谁又会去好奇这么多课中，其中一个的授课老师其研究方向到底是什么呢。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夏昭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她隐约感知到了什么，却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而同样的感觉并不是第一次产生了。
“是很巧。”，路景行思忖片刻，眸光沉静：“不过既然如此，倒是方便我们了。一会儿直接去学校里找毛老师就好。”
夏昭点点头，这倒是的确，原本她都做好继续特种兵行程的思想准备了，这下要找的专家就在距离几百米的西大校园里，俩人几分钟就能走到。
“对了，你知道这会儿老师会在学校哪里吗？”
“不太清楚。”，路景行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过这个时间他大概率没课，我们可以先去他的办公室找找看。”
办公室吗？办公室……办公室……夏昭嘴里小声嘟囔着，手下开始操控键盘，输入西大的校园官网地址，接着又输入毛建林的名字点进教师主页。
屏幕上，毛老师的基本信息赫然在列，除开他们现在需要的办公室地址和邮箱，还有一些老师的学术方向介绍，里面的内容也再一次印证了他在这个领域的权威地位。
夏昭把上面显示的办公室地址誊抄在纸上，接着右手握回鼠标，上下滑动着页面。
基本信息……论文成果……科研团队……
盯着页面顶端的几个选项，鬼使神差，她看着最后一栏点了进去。
一张大头证件照唰地一下蹦了出来，上面的男生长相清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夏昭顿了一下，呼出口气，很好，是不认识的人。看来第六感也不是那么准嘛，不过毛老师也太惨了吧，竟然就只有这么一个研究生。
她把页面翻到底，来回看了看，确实就只有这么一个。所谓的科研团队，就由毛老师和他这个……夏昭看了眼证件照下方的名字，叫何天的学生组成。
握着鼠标的右手顺势向右上角的关闭叉号移去，忽然，另一只指节修长、更大些的手覆了上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夏昭感觉自己手背一热，心里倏然乱了一瞬。
“等一下。”，路景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毛老师这个叫何天的学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听到这话，夏昭刚才还砰砰乱跳的心脏忽地沉了下来。
路景行的手从夏昭的手上抬起，抵住太阳穴的位置，垂眸思索。
“雨伞……”
没过多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
“那天好像一直在下雨。”，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确认，“我去实验楼办事，办完走到半路才发现丢了一份文件。折回去找，没找到，就去问了办事的老师。她建议我先去保安室问问，东西被别人捡到的话，多半会交到那儿。”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所以我接着去了保安室。在那儿碰见了何天，他应该是捡了别人的伞，正送过来。”
“保安室里没有旁人。他一开始大概误以为我是失主，什么都没问，直接把那把伞塞给了我。”
哦，雨天，丢伞，送到保安室。这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夏昭挑眉。
她是不是也在哪里听过？……何天？姓何嘛？要说现实生活中，夏昭并不清楚，但在虚拟网络上，自己的记忆中倒的确存在着这么一个带“何”的名字。
那个曾经在西大校园论坛上消失的id———小何要毕业。
等等，自己在论坛上用爬虫爬到的帖子里，“小何要毕业”就是捡到了别人的伞，随后放在了保安室里。
难道说……不会吧，“小何要毕业”竟然就是何天？？？
巧合到一定程度就不可能再是巧合，虽然“小何要毕业”和何天二者之间的关系目前为止，尚未盖棺定论，但夏昭心里清楚，这事大概八成是真的。
那股冥冥之中的异样感觉似乎清晰了一点。她现在明白自己先前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了。
从陈小薇到路景岚，从贺文州到毛老师，再到现在的这个何天，以她和路景行为中心，所有人的关系就像一张蛛网，在每个看似无关的事件中被联系起来。甚至夏昭猜测，这张网上一定还存在着目前她尚不清楚，且相互关系的其他人。
“怎么？你也认识这个何天？”，路景行看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不好说。”，夏昭扯了扯嘴角，“我在最开始的几次循环里，曾经在校园论坛上发过求助信息，其中回复的id里有个叫‘小何要毕业’的。我现在怀疑这个id就是何天。”
路景行轻笑一声：“就因为这个？脸色这么难看？”
“一会儿见到毛老师，先问清楚循环的事。”，他合上两人面前的笔记本屏幕，站起身，“之后可以顺便问问何天在哪儿。你直接问本人，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倒也是，夏昭点头。希望之前循环里“小何要毕业”突然从帖子里消失的行为，这次能够得到解答吧。
*
实验楼A0421。
路景行抬头望着门牌号：“是这里吗？”
夏昭把那张记着办公室地址的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再次比对：“没错，就是这里。”
俩人对视一眼，路景行先一步上前，叩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砰砰砰———几秒过去，无人应答。
他屈起手指打算接着敲第二次。
里面却忽然传来动静，门哗地一声被骤然拉开。
路景行悬在半空的手指顿住，和开门的人猛地打了个照面：“何天？？？”
开门的男生眉目清秀，再加上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与先前网站页面证件照上显示的俨然就是同一个人。
何天上下打量着他们，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探究：“你们认识我？有事？”
毕竟也不是每个人的记性都像路景行这么好，会记得还伞这种小事。此刻，俩人显然在他眼里都是完全的陌生人。
夏昭并未纠结，又露出了那种招牌待客微笑：“学长好，我们是来找毛老师的，你的名字也是从老师那里听说的。”
“所以，毛老师在办公室吗？”
听她这么问，不知又想到什么，何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接着侧过身把门口让开。
“你们两个是来找老毛的啊，那先进来吧。”
夏昭和路景行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房间里，几张桌子靠拢摆在中间，其中两张上面放了台式电脑，剩余的则全部被各类书籍和稿纸堆满，层层叠叠，歪歪扭扭，像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墨水和某种熟悉的平价速溶咖啡的味道。
但毫无疑问，里面并没有其他人，毛建林当然也没在。
“你们先随便找个地方坐。”，伴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身后传来何天的招呼声。
夏昭随手拉开最近的一张靠背椅坐下，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路景行没挑，就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位置。
何天关了门，绕到其中一张放着电脑的办公桌后面，拿起上面放着的杯子喝了口水。
他放下水杯，刚才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这才开口：“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我一直都没见到老毛，给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
“人明明昨天下午还在，今天却感觉忽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小何要毕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