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市规则怪谈》星吟彩

8、白墙裂隙 三

　　三个月后，母亲转入崇山市平安医院做康复治疗。高昂的护理费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山，我盯着招聘APP上“平安医院夜班护士，月薪七千，包吃住”的字样，指尖微微发抖。我明明发誓再也不踏入任何与死亡挂钩的场所，可现实逼得我没有退路。

　　平安医院坐落在东郊，是全市最大的三甲综合医院。白天人潮涌动，白大褂穿梭不停，看起来和所有正规医院别无二致。可我站在住院部楼下，抬头看向三十层的白色楼宇，总觉得那片纯白之下，藏着和殡仪馆一样腐烂的阴影。

　　面试我的是护士长刘艳，四十岁上下，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嘴角挂着标准到僵硬的职业微笑，眼神却冷得像殡仪馆的停尸柜。她把入职材料推到我面前，最下面压着一张塑封泛黄的纸：“我们医院规矩多，尤其是夜班。背熟这两份守则，红底是总纲，白底是夜班细则。记住，红底守则最后一行字，比你的命重要。”

　　我低头看去，纸张是刺眼的纯白，黑字印刷着《平安医院员工守则》，落款处盖着一枚褪色的红章，红章下方用几乎看不见的浅红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以上规则有两条是假的。辨明真假，方能活命。

　　心脏猛地一沉，殡仪馆红底守则上的那句话像冰锥扎进骨头里。我攥紧笔，指尖泛白——我以为自己逃离了深渊，却只是从一个C级规则怪谈，撞进了更恐怖的漩涡。

　　“你之前在殡仪馆工作过？”刘艳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正好，胆子比普通人大。我们医院的夜班，缺的就是你这种见过‘东西’的人。”

　　她带我熟悉环境，住院部的走廊静得可怕，白色墙壁被消毒水浸得微微发黄，磨砂玻璃滤进的阳光变成模糊的惨白。路过三楼ICU时，我无意间瞥到门牌：307床。指示灯亮着，玻璃门内空荡荡的，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307床永远是空的。”刘艳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永远不要靠近、不要查看、不要谈论307床。记住，这是底线。”

　　我的宿舍在住院部顶楼，单人单间。收拾行李时，我从箱底翻出殡仪馆旧守则的照片，深吸一口气，彻底删除。可手腕上从殡仪馆沾染的阴气还残留着淡淡的凉意，像一道看不见的印记，预示着我根本无法摆脱规则怪谈的纠缠。

　　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起，是王老头发来的短信：“平安医院有问题，是B级规则怪谈，比殡仪馆C级高一级，表里世界重叠，小心。我弟老王在太平间，必要时找他。”

　　B级规则怪谈。表里世界。

　　我盯着这八个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玄清组的档案我曾听王老头提过：规则怪谈按危险等级划分为E、D、C、B、A、S六级。C级是意识寄生、区域禁锢，仅在固定场所活动；而B级是维度锚点、时空扭曲，能撕裂现实形成表世界与里世界，里世界时间流速与表世界完全不同，一旦坠入，存活极限只有三天，超时便会被怪谈吞噬，永久滞留。

　　平安医院，竟然是一座被B级规则怪谈寄生的医院。表世界是所有人眼中正常的医院，里世界是规则怪谈的狩猎场。而我从殡仪馆带来的阴气，就是打开里世界的钥匙。

　　凌晨十二点，宿舍的墙壁微微震颤，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门缝钻进来，消毒水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我知道，平安医院的里世界，已经开始对我张开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