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市规则怪谈》星吟彩

7、北楼焚冤 确

　　确定假规则后，我反而不再恐惧，只剩下查清真相的决心。我知道，所有秘密的源头，都在被封死的北楼里。

　　某天下午，我趁着老周外出，偷偷溜到了北楼门口。铁门锈迹斑斑，布满火烧的痕迹，一把巨大的铁锁牢牢锁着大门。我趴在门缝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墙壁被烧得焦黑，满地都是灰烬和碎玻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老周身上、大库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到王老头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正是北楼大门的钥匙。

　　“你想知道真相？”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丝疲惫与悲凉。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想知道1999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默是怎么死的，大火是不是意外，老周到底在掩盖什么。”

　　王老头沉默了很久，抬头看向被封死的北楼，眼底满是悲凉与愤怒，缓缓说出了埋藏十几年的真相：

　　“1999年，老周还是副馆长，他为了敛财，偷偷把大量无主遗体扣在北楼，不火化不登记，私自倒卖遗体相关物资。陈默刚入职，心思单纯，无意间发现了他的秘密，想要举报，却被老周察觉。”

　　“那天晚上，老周把陈默骗到老宿舍楼，又以值班为由让他去北楼守着那些未登记的遗体，随后锁死北楼大门，放了一把大火，想要把陈默和所有证据烧成灰烬。他以为大火过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可他没想到，我逃了出来，陈默的怨气也没有散去。”

　　“大火扑灭后，老周把没烧尽的遗体偷偷转移进大库，伪造了陈默失踪的假象，又定下了一系列规则。他说世上没有鬼，禁止传谣，就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他定下第七条假规则，就是为了除掉那些发现真相的员工；剩下的所有真规则，都是我和几个老员工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加上去的，就是为了保护后来的人。”

　　“那座小山，就是北楼大火里逝去的人和陈默的怨气凝聚而成的。看到小山的人已经被怨气盯上，一旦靠近北楼就会被吞噬，所以守则里禁止他们前往。”

　　“陈默的怨气太重，执念太深，他恨老周，想要报仇，所以缠上了和他性格相似、又心怀善意的张诚。张诚知道一切，他心甘情愿被附身，就是为了帮陈默讨回公道。”

　　我站在原地，听完整个真相，浑身冰冷。原来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怨气，不是所谓的“鬼”，而是人心，是老周贪婪恶毒的心。

　　真相大白的那天晚上，是我和张诚的夜班，也是终结一切的夜晚。老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整个晚上都待在馆长办公室里，没有出门。张诚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T恤，脖子上的勒痕深得吓人，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陈默的眼神，怨毒、坚定，带着复仇的决绝。

　　“他跑不掉了。”张诚，或者说陈默，看着我，语气低沉，“这么多年，我等的就是今天。”

　　午夜十二点，挂钟敲响。西侧围墙的小山准时出现，怨气冲天。二号告别厅的灯再次亮起，哭声凄厉，停尸柜的异响此起彼伏，所有的异常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陈默转身走向馆长办公室。老周早有准备，拿着一把斧头从里面走出来，脸色狰狞：“你们都知道了？既然知道了，那就都别想活着离开！当年我能烧死陈默，今天就能把你们全都解决掉！”

　　“你丧心病狂！为了钱害了这么多条人命，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我怒吼道。

　　“报应？我就是报应！”老周疯狂大笑，举着斧头朝陈默砍去。就在这时，王老头带着当年的证据从大库走出来，大声喊道：“我已经报警了，你跑不掉了！”

　　老周脸色骤变，眼神更加疯狂，举着斧头不顾一切地砍向陈默。陈默没有躲闪，迎着他冲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混乱中，老周的斧头砍在了北楼的铁门上，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瞬间震开。

　　北楼里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瞬间爆发，焦黑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影子，全是当年大火中枉死的人。陈默的身影从张诚的身体里分离出来，死死缠住老周。老周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被无数怨气缠绕，动弹不得，发出凄厉的惨叫。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殡仪馆的沉寂。老周被警方带走，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渐渐散去，西侧的小山一点点消失，再也没有出现。陈默看着王老头和恢复正常的张诚，眼神里的怨毒渐渐散去，露出释然的笑容，身影最终彻底消散。

　　大库里的无主遗体被警方一一登记，妥善火化安葬。北楼和老宿舍楼被彻底拆除。我提交了辞职申请，拿到工资赶去医院照顾母亲。离开那天，阳光明媚，王老头站在大库门口对着我挥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原来，规则的存在本应是守护，而非伤害。那些用生命换来的真规则，字字皆是保命符；而心怀不轨者定下的假规则，句句都是索命符。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未知的异常，而是贪婪恶毒、不择手段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