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市规则怪谈》星吟彩

9、表里世界 平

　　平安医院的夜班从晚上十点开始。带教我的护士李姐，三十多岁，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和殡仪馆的张诚一模一样。她话少得可怜，走路轻得像飘在地上，全程只反复叮嘱一句话：“别好奇，别多管闲事，照着守则做。在这家医院，好奇是会死人的。”

　　护士站的墙上贴着完整的两份守则，我站在灯下逐字通读，每读一条，后背的冷汗就多一层：

　　红底·平安医院员工总纲守则

　　1.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存在任何不干净的东西，禁止传播灵异传闻，违反者立即开除。

　　2.凌晨3点后，不要和任何醒着的病人说话，无论他们问什么，都不要回答。

　　3.绝对不能接受病人赠送的任何物品，尤其是苹果。若被强行塞入，立即扔掉，用消毒水洗手三次。

　　4. ICU 307床永远是空床，禁止任何人靠近、查看、谈论。

　　5.夜班必须全程穿白色护士服，不得佩戴红色饰品，不得穿黑色鞋子。

　　6.每两小时核对一次治疗室药品，如有缺失，立即上报护士长，不得私自寻找。

　　7.走廊传来敲门声，若门外无人，绝对不要开门，不要看猫眼。

　　8.太平间的挂钟不能看，无论显示什么时间，都当作没看见。

　　9.护士长的所有指令必须无条件服从，不得有任何质疑。

　　“这些规矩，都是为什么？”我忍不住开口。

　　李姐整理输液瓶的手猛地一顿，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压低声音：“别问。三个月前，有个新来的护士到处打听307床的事，结果在307床门口失踪了，至今连尸体都没找到。还有，别信第一条。表世界是假的，里世界才是真的。”

　　晚上十一点，李姐去查房，我独自留在护士站。整个住院部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走廊里回荡。突然，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从307床的方向传来。

　　我浑身一僵，守则第七条瞬间浮现在脑海。我死死攥着衣角，咬着牙一动不动。敲门声持续了半分钟，停了。紧接着，一个温柔又沙哑的女人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护士，我不舒服，能帮我拿点药吗？”

　　是307床。表世界里，307床明明是空的。我把头埋得更低，假装没听见。那个声音又重复了几遍，见我没有回应，渐渐消失。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有一道冰冷的视线，透过猫眼死死钉在我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李姐回来了。她看到我脸色惨白，瞬间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你听到了？是307床的。它是里世界的入口，是B级怪谈的锚点。”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随手扔进垃圾桶：“这是203床病人给我的。记住，病人给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要，尤其是苹果。表世界的苹果，是里世界的祭品，吃了就会被直接拖进里世界。”

　　凌晨两点，我和李姐核对治疗室药品，发现安定少了一支。李姐立刻上报护士长，十分钟后，刘艳出现在治疗室门口。她看了一眼药品架，面无表情地让李姐去查房，留下我一个人。

　　治疗室里只剩下我和刘艳，空气瞬间压抑到窒息，消毒水味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殡仪馆老周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你之前在殡仪馆工作过？”刘艳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眼神冰冷，“那你应该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307床的事，忘了。也别和李姐走太近，她知道的太多了，活不长。”

　　她走后，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我终于确定，刘艳不是普通的护士长，她是B级规则怪谈在表世界的代理人，和殡仪馆的老周一样，用规则杀人，掩盖真相。

　　凌晨三点，李姐查房回来，拉着我躲到护士站角落，压低声音：“护士长跟你说什么了？”

　　“她让我别多管闲事，别和你走太近。”我如实回答。

　　李姐的脸色瞬间惨白，咬着嘴唇沉默很久，缓缓开口：“她早就想除掉我了。因为我知道307床的秘密，知道表里世界的真相。307床不是空床，里面躺着一个女记者，三年前她发现院长和刘艳倒卖器官、勾结殡仪馆老周的秘密，被他们害死在307床。她的怨气撕裂了现实，形成了里世界。”

　　“守则里有两条假规则，我只知道一条是‘307床永远是空床’，另一条还没找到。里世界一旦进入，只能活三天，时间流速比表世界快二十四倍。”

　　就在这时，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李姐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是太平间的老王。他说，太平间的挂钟，停在了3点17分——那个女记者死的时间。”

　　守则第八条：太平间的挂钟不能看。挂钟停在3点17分，是里世界全面开启的信号。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腕上的阴气突然发烫。我知道，我再也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