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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坦白 帮帮我,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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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绥终于摸准了陈诺的脉。
“第一次见面,何先生,”魅力无边的女人微笑着,与何今握手,“言之的事,我,还有他爸爸,我们都得多多谢你。”陆鹤年通过儿子的生母捎来消息,但他本人当然不可能出现。至于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自然也没人知道。
陈诺果然不记得当初那次在陆言之住处的偶遇了。
“这没什么,”何今也笑,“只是举手之劳,言之是个好孩子。”
陆言之不耐烦等那两个轻声细语客套来客套去的社会人,各抓住两人的一边手腕,道:“别那么讲究,先吃饭吧,我饿了。”便自顾自坐下来。
有他做了约等于“何今是亲近的自己人”的表态,陈诺立刻更加热情随性起来。她在懒得动脑子的时候情商宛如山地大猩猩出笼般横冲直撞,但在肯认真斟词酌句时,又做事待人无一不妥帖,一眼便看出何今不擅长自起话题。
她对社交的嗅觉与生俱来,就算两人平时爱聊的话题差了十万八千里,也能精准找到其中何今愿意听的部分。
“何先生听说了没?莫小姐又和大公子和好啦,”她用全然看热闹的口吻说着这场外界未听闻的狼藉闹剧最后的结局,“虽然照她自己的话,说是已经心冷,永远不会原谅对方。”
她选的包厢很安静,保密性好,多说两句直白的八卦也不怕被谁听见。
何今说:“我还以为和好就是原谅的意思。”
“谁不以为呢?”她轻轻摇头,长长的宝石耳坠耀光闪烁,“不过里面也有大公子的努力。这段时间那位突然开窍了一样,求人的手段看得旁人眼花,和其他情人也断了。真假先不论吧,先前干什么去了?”
何今斜了一眼陆言之,陈诺的视线顿时警觉得像高敏摄像头似的扫过来:“里面有这小子的事?”
陆言之便放下筷子,叽叽咕咕的和陈诺讲了先前的事,强调道:“算不上我坑她。陆文礼这人很抠门,原先挽回莫菲没肯出多少经费。她要是离婚的意愿够坚定,能趁陆文礼开屏薅出不少钱。”
结果她只顾着纠结情不情爱不爱的,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重点是这个?”陈诺嘴角下撇,“你就不该去掺合别人夫妻间的脏事。别看他们现在感谢你,以后但凡那两人又吵起来,想起今天,绝对要怨恨你的,你知不知道?净耍你那小聪明!”
陆言之心说我也不是解释给你听,哼哼唧唧:“下次不会了。那现在怎么办?”
陈诺瞪他一眼:“不怎么办,反正做都做了。莫小姐闹这一回闹不出结果,心气就散没了,以后无大事不会再闹,但大少爷心里肯定还暗暗恨她下了自己面子呢。只要大少爷不针对你,光莫小姐一个,恨你也白恨。”
她教育小孩的方法实在不同凡响。何今也不好直接做什么评价,只是忍不住皱眉,对陆言之有些担忧。
“不好这样说,”陆言之反驳,“说得好像我欺软怕硬,因为她是软柿子才故意捏她。这件事我确实想得太简单,做得不好。”
陈诺盯他半晌,为难地扭头看何今。何今已经吃完饭,看气氛就坡下驴:“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一步。至于送言之回家……”
“之后我会看着安排。”陈诺得体地笑。
但在何今退场,重新关好门后,她的笑容就像被丢进热水的冰块一样飞速消融,甚至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
这对面容相似的母子就这样沉默地对坐着,像是在对峙。直到陈诺低声问话,说的却不再是陆文礼和莫菲的恩怨:“陆言之,你和妈咪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陆言之仍旧低头看着面前的描金瓷碟,脸上没有被发现的慌乱,反而像是解脱:“是。”
大概是这辈子太过倒霉的缘故,所谓的爱融化在陆言之的舌尖,首先品尝到的味道却并非甜蜜,这个千年万年来被千人万人歌颂过的东西似乎辛辣而苦涩。他忍不住干呕,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何今把他抱在怀里,哄他是个好孩子,接受他的请求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会知道单纯的好孩子在想什么吗?陆言之又真的敢把自己不堪入目的真心说给他听吗?
他把不敢道出的念头咽下去,比起把它们消化一空,更像是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隐藏自己的秘密。有些东西已经在他的心里盘桓太久,他用土地去埋葬种子,却忘记种子会发芽。
在何今面前,陆言之时常感觉自己幼稚得令人绝望。何今结过婚,前夫年纪比他大,还宁愿出轨也要和陆文绥不清不楚那么多年,年纪小在他那里没有优势。
他最喜欢哪种人?
优秀又努力的?性格高傲自大的?
他喜欢哪种外表?更温柔的,更冷酷的?是不是不该熬夜玩手机,不该非要闹他早起,也不该对他做的饭挑剔太多……
陆言之的思绪逐渐混乱,逻辑支离破碎,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意识又飘到何处。
如果只是叫何今一声哥就能心满意足,那就太好啦。为什么人非要那么贪婪?
陈诺瞳孔地震,脑袋嗡嗡作响,感觉天都塌了。她看得出来,她儿子对这件事很认真:“为什么?就因为他救了你?”
“不知道,但没谁会因为看病爱上医生吧,”陆言之小声咕哝,对陈诺解释道,“也不是深层疏导导致的精神依赖问题,真的不是。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很少见面了。”
陈诺只是个连社会新闻都不爱看的普通人,哪知道什么哨兵向导特殊人种的精神问题,她只听明白物理隔离的方法没有用,但还是继续挣扎:“喜欢是一回事,行动是另一回事……”
陆言之不吭声,只抬眼看她,又怂又倔的样子像极了她闺蜜家那条天天闯祸又死不悔改的臭边牧。
不,这死小孩一点都不怂,他是胆子比天大。以前叫他在陆家好好待着,为自己多谋算,不肯,非嚷嚷着要自由,翅膀硬了就敢逃跑,最后出了意外差点葬送自己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灰溜溜回了家,家里其他兄弟姐妹他一个都惹不起,就敢贸然去掺合陆文礼的家事。这已经让她很头疼,结果大的居然还在后面等着,他竟敢肖想撬陆文绥的墙角!
别说陆文绥也不跟陆家人来往,他在陆鹤年心里的地位别人抵得掉吗?他表面不和任何人联系,以为他私底下也什么都不做?他已经出息到连父亲的情人都要拉拢,偏偏他开出的价码是陈诺无法拒绝的。
她坐到陆言之身边,迟疑地抬起手,直到陆言之主动低下头,才轻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何今……那个人很难搞。你别不信,别的就算了,感情方面,妈咪向来看人很准。都说‘狗男人’,他就是个狗一样的撒手没。你拉不住他,他转头就要把你甩飞,和那种人在一起命都会变苦。
光是你单方面喜欢他有什么用?他以前肯包容你,是因为把你当家里需要宠着哄着的小孩。如果你的身份变成讨厌的追求者,死缠烂打的男人……你想过他会怎样对你吗?”
陆言之轻声说:“我知道。”
他对对方的好感第一次暴露的那天,如果不是还有精神体的伤势需要治疗,何今一定已经把他丢出去了。但就算被疏远,他连伤心都不敢,生怕在疏导时被发现。陆言之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何今喜欢自己,但他就是没办法彻底死心。
怀柔也不行,恐吓也不行。见陆言之完全不为所动,陈诺咬住下唇:“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你敢喜欢他,你清不清楚他的身份?”
就算抛开一切不谈,何今真的昏了头接受陆言之,陆文绥难道就好惹?那两人说是离了婚,但看陆文绥的样子,信他们俩断干净了,不如信陈诺是秦始皇。
陆言之又沉默半晌,才答:“我清楚。”
何今曾经是代号“塞壬”的罪犯,这是他亲口向陆言之坦白的。他说这是履行诺言,毕竟一开始他们就约定陆言之不能擅自去挖掘何今的过去,至少要等疏导结束后再说。
完全含糊其辞的说法,所谓的“再说”和遥遥无期没有区别,但在陆言之隔着何今的电话和陆文绥呛声后,何今竟真的松了口。之后陆言之耗费了许多时间去收集塞壬的信息,逐渐意识到这是告别的信号。理由是现成的:陆言之不该接触像他这样的烂人。
思绪间闪过灵光,陆言之突然明悟,何今不像他一样优柔寡断,可供自己踟蹰的时间已经不多。
……
何今从餐厅里出来,习惯性视线一扫,就看见陆文绥:“陈诺同意与你合作了?”
陆文绥摇头:“应该说,‘提供一些微小的帮助’。”
何今道:“她比想象中谨慎。”
“毕竟她只想给陆言之留条退路,不是拼了一条命非要拉陆鹤年下地狱,”陆文绥拿起搭在手上的围巾,给何今系上,“不过她大概会下力气对付沈静纾。”不枉他在陆哲那里,把陆言之受过的打压全都整理了出来。
陈诺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啊,对了,”在何今露出不赞同的眼神之前,陆文绥丝滑地转移话题,“电台联系了阿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