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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家人 不是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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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的下一代对陆鹤年这个家主的评价各不相同。年龄小的,对他多是尊敬,而年龄大的,则对他更多是畏惧。在这之中,始终没有变化,足以达成共识的部分,就是他的冷漠。
据陆文绥所说,冷漠的陆鹤年唯一火热的地方是他的□□。
他娶过三任妻子。
第一任妻子柳馥,与陆鹤年在学生时代相识,陪伴他渡过了年轻时最艰难的,最默默无闻的日子。那或许是段平淡又幸福的岁月,否则陆文礼和陆诗逸不会对父亲的感情如此复杂。
但柳馥温婉得太普通。普通的样貌,普通的能力,普通的家世,唯独运气不普通,竟能嫁给陆鹤年。他逐渐感到不满。
第二任妻子隋远,一个不普通的女人。唯独运气不普通的人变成了陆鹤年,在隋远的协助下,陆鹤年成了最后的赢家。她唯一的孩子,陆文绥,也似她优秀。对了,这才对,他的孩子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隋远太高傲,从不把陆鹤年放在眼里。她就像她的精神体,一心要做远飞的鹰,她与陆鹤年的婚姻本就是交易,是她为得到自由的代价。
陆鹤年当然对她不满。
他们的貌合神离持续多年,平和的表象维持到陈诺怀孕。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陆文绥正读高中。
在陆鹤年的诸多男女情人里,陈诺最受宠,陆文绥也不清楚为什么最后成功上位的是一个叫沈静纾的陌生女人。
上了年纪的陆鹤年口味明显变了,他开始“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
他想要第二个柳馥。
沈静纾比陆文绥还小三岁。她家境不上不下,貌美清纯,多才多艺,对陆鹤年百依百顺,看着丈夫时总是满眼的崇拜和爱慕。
她对丈夫年长的三个孩子也低眉顺眼,做小伏低,尤其是对陆文绥。可以理解,毕竟她在陆家并没有真正的话语权。但半夜来敲他的门这件事让人非常不想理解。
到头来,这世上真正爱过陆鹤年的女人,还是只有以前的柳馥一个。
“爱陆鹤年会变得不幸。”何今总结。
陆文绥深以为然。
何今问:“结果陆文礼做了和他父亲一样的事?”
陆文绥摇头:“如果陆鹤年带着已婚身份讨好我妈,会被吊起来打。”
似乎陆文礼的妻子莫菲也是个和隋远一样刚强的人,屁股着火的陆文礼没人理会,只能锲而不舍地联系陆文绥。他一开始还接,倒是不怎么需要说话,只假装自己在听,像个哑巴客服,后来干脆放弃,任凭陆文礼发的信息自顾自刷屏。
他没有平白无故去淌浑水的爱好,只是把陆言之成功修复精神体的消息分别告知给了陆鹤年和陈诺。
有些事,陆文绥不想像那个没脸没皮的小鬼一样做得太直白,也不需要。
S级哨兵恢复身份当然比家长里短重要。陆鹤年本就因陆文礼处理不好芝麻大点家事而不满,陆言之的消息一出,他立刻报复性地转移了全部注意力。
只一眨眼,陆言之就被隆重地薅回陆家。
在被几乎等同于陌生人的二姐找上门的时候,他木着脸,像块僵硬的石头,砸进陆家那片死寂的湖里,掀起惊天巨浪。
“陆鹤年特地把家里人全叫回来给我庆祝,沈静纾和陆文悠眼神像是想生吃我,”陆言之的声音蔫巴巴的,听着分外可怜,“他还想强迫我回内城上学,我不愿意,他就把我锁在房间里。我的东西全被藏起来了。”
沈静纾不知道陆言之受伤这件事,在谈的心里,那就是几年前就被她赶出家门的私生子又歹毒地使小手段讨到老爷欢心,耀武扬威地回来,还拿腔作调,提携了一把他那个同样不知廉耻的亲妈。
陈诺久违地来到了陆家。
这一次,就连她都站在陆鹤年那边。她哭得稀里哗啦,把陆言之抱得死紧,希望他能回到“安全”的陆家,并提出自己以后也会留在内城。虽然两人不方便见面,但反正之前在外城他们也没怎么相处。这样,陆言之最初出走的理由就消失了。
来自亲妈的超级回旋镖打得陆言之脑袋嗡嗡响。
何今皱眉:“事到如今才贸然转学?”
“我也是这样说的,但所有人都假装没听见,”陆言之更加忧郁,“陆鹤年准备请家教让我在家学习,到时候直接去考试。”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陆言之被顺理成章地丢给刚刚惹了祸的陆文礼。陆鹤年已经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陆言之也暂时无力去反抗父母,这段时间,原本互不相识的两人只能不断相互折磨。
急着讨好父亲的陆文礼一心想要戴罪立功,尽快完成任务,照着顶格待遇给弟弟找家教老师,按一日三餐顾茅庐,嘴皮子来回磨,准备把弟弟烦死,但陆言之脾气更是死犟,宁愿天天听他念经,也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松口。
他打电话给何今,只是想要倾诉和被安慰,但何今一听就知道是谁在中间搞鬼。
陆文绥把分寸卡得很好,这件事除了给两人添堵,并不会有太大的实质性伤害,但两人被永动机式左脚踩右脚互相伤害,受精神折磨是绝对跑不掉了。要是这两人有谁终于忍受不下去,想要结束,那更好,谁跪了他都不亏。
“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何今岔开话题,“我记得陆鹤年特别爱搞养生,你吃不到平时爱吃的东西吧?”
提到这个,陆言之扑在桌子上叽叽咕咕抱怨:“是啊,全都是清淡的健康餐——只有生理健康,再吃下去,我的心理就要不健康了。”
何今说:“想吃什么?我找人给你带。”
“不用,我什么都不想吃,”陆言之答,“除非你假装外卖员偷偷混进来。”
何今笑问:“别的外卖员不行?”
“你说二哥?这事是他干的?”陆言之直起身两秒,听出他的弦外音,又趴回去,“也对,是我先惹的他。”
“……其实不一定,”何今低声嘀咕,再次强调道,“总之,以后你别再提那件事,你家里有人知道我。”
他原本要直接澄清这个误会,想起陆文绥的说辞,话到嘴边又拐个弯。
陆言之说:“抱歉,是我欠考虑,原本没想波及你。但你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问,你不答也可以的。”
但不答有什么后果,他没提。
何今莫名有点怂,含糊道:“你也知道,我和他曾经是搭档,所以一直有来往,关系持续了几年。后来我和前夫吵架,他也正巧和前妻吵架。最后,我们都离了婚……”
他越说越觉得糟糕,缓缓住嘴。
“正巧?”陆言之咬了重音,“你们两个,正巧为同一件事,和伴侣吵架?”
何今答:“是。”
陆言之不知所措道:“你和前夫离婚是谁的错?”
何今答:“我的。”
“那陆文绥和他老婆离婚呢?也是你的错?”
何今答:“……是。”
陆言之两眼一黑。
“你们怎么这样啊!”他崩溃,“你们现在甚至居然还搅在一起!陆文绥居然还想着和前妻复合,我告状他居然还报复我!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这群肮脏的成年人!”
何今也觉得这事听起来好离谱:“你别和别人说。”
陆言之想不明白,只感觉自己眼眶发热,声音也沙哑:“我能和谁说?你就非要喜欢他,别人不可以吗?”
何今眨眨眼:“别人?谁?”
沉默。
许久后,陆言之平静地问:“你在干什么?健身?我好像听见有人打沙袋。”
“训练,”何今顺着他的意愿更换话题,简要地说,“关于你的事,要不要试着退一步?反正你明年就能去圣所,到时候陆鹤年就管不着你了。让陆文礼一直揪着你不放也没有意思。”
大概陆家人都是相似的高精力,天天一副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干劲满满。反正如果是何今的话,早就被折磨得力竭投降,哪像陆言之能坚持这么久。
他以前怀疑过他们在各自在意的事情上这股子头破血流眼都不眨,宁死不松口,透着可怕的执着劲都是遗传自陆鹤年,但陆文绥听完后不高兴了好几天,坚持纠正这只是个人品质,结果陆言之也如出一辙。
果然,陆言之说:“如果陆鹤年觉得我会让步,就会让我一直让步。你说得对,反正我明年就去圣所了,他们又能烦我多久?”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开始不稳,强撑着,但能听出哽咽。
“我作业没写完,明天再聊。”他匆匆挂了电话。
“砰”的一声,沙袋被打漏,白惨惨的细砂流了一地。
“自己收拾干净。”何今说。
“知道啦,”在面具翻修升级后,阿斯特的合成声线越发自然动听,此刻,他的尾音正愉快上扬,“原来你脚踏四条船?只有我还没和你上过床?这不公平吧,主人?”
他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何今朝他翻白眼:“零条。”
结束审讯之后,阿斯特被朱砂送还到何今手上。在他的精神海已经被何今入侵改造过的现在,理论上,他已经不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而是向导手中纯粹的工具。
按白塔的条例,如果有一天阿斯特犯法被抓,他只会在不经过审讯的情况下直接被安乐死,而真正要受审,为此负责的是何今。
但实际上何今并没有扭曲过他的意志。在决心背弃自己的曾经,跟随宁以恒离开后,何今曾对哨兵发过誓,从此,他会尊重他人的灵魂,不再使用这样的能力。
阿斯特说:“但我迟早会无法再忍耐下去。到那时,主人要用什么方法处置我?亲手杀了我好不好?我喜欢那样的结局。”
何今漠然:“知道了,一定让别人动手。”
要完成陆文绥的计划,得给阿斯特做补充训练,至少要培养出这个双面间谍对情报的敏感度。人格可以重塑,但能力无法无中生有,并不只有脑门上冒金光的秘密档案才算重要。有时候,物资清单上异常的某个数字,旁人路过时随口的一句抱怨,里面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关键。
尤其阿斯特擅长用花言巧语蛊惑他人,他得到语言类情报的机会只会格外多。
何今抽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吩咐道:“收拾完训练室你就可以走了,今晚休息。”
阿斯特歪头:“你要去找刚刚给你打电话的小男友?”
“与你无关的事不要问。”何今没有满足俘虏好奇心的兴趣。他连威胁和嘲讽的态度都欠奉,径自转身,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