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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外援 快,快去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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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今和陆文绥吵了好几天,取得了高达百分之零的重大进展,会议效率遥遥领先白塔委员会。
毕竟这两人都忙,陆文绥忙着准备新闻发布会,何今忙着继续主持协调调查工作——他们吵归吵,正事不能落下,所以所谓的“好几天”水分很大,折算下来,一天耗损在这上面的时间不足一集电视剧长。
更别说这期间还夹杂有多少突如其来的情绪化嘲讽、翻旧帐、互杠和随之而来的道歉和沉默。
也幸好如此,没让事态再度升级。
当初蒋子奇和余亭光说,“我那位教官大人脾气其实很坏”的时候,余亭光只是半信半疑。何今平时给人的感觉总是温柔,带着些若离若离的神秘感,吸引着旁人的目光。他甚至比别人更好说话一些,于是偶尔在言谈间流露出生冷的坚硬,似乎也不过是上过前线的人的共性。
直到余亭光被他的杀意刺痛。
哨兵和向导最主要的职责是歼灭影兽,有时也会协助身为普通人的执法者抓捕犯罪的同类。就算深入过废墟,经历过无数场厮杀,他们中的大部分仍然可以昂首挺胸地说,自己没有用武器伤害过人。
但每一次,何今和陆文绥吵完架,那一身携风带雪的冰冷,都是对“人”的杀意。
他从未掩饰过自己想杀阿斯特。
“还好指挥劝得住副队,”余亭光对蒋子奇说,“如果我们抓住阿斯特,得送他去白塔接受审判才行,对吧?”
蒋子奇的表情一言难尽:“我们队里的傻白甜役居然是你啊……不对哦,队长只是反对副队以身犯险,如果阿斯特落网,他一定会斩草除根。”
鸩给了余亭光更笃定简洁的回答:“夜长梦多。”
这个平日里活泼到有些吵闹的青年,指甲钉住阿斯特的名字,白纸凹陷下去,她的脸上竟露出了与何今如出一辙的杀意。
“但我也不支持副队去冒险,”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难道我们就那么不可靠吗?他明明可以更信任我们一些的。”
余亭光终于有自己上了艘贼船的实感。
如果再给陆言之一次选择,他绝对不会在大街上撕开奶油面包的包装。当时他刚好低头咬到馅,被鬼鬼祟祟的鸩冲过来一拉胳膊,奶油差点糊进他鼻子里。
“怎么了怎么了,”他拽着书包,急匆匆加快走路速度,跟上鸩的步伐,“影兽打进来了?洪水要淹没A区了?小行星撞地球了?”
鸩说:“你哥要上吊了。”
“哪个?”
“两个。”
那真是闹很大了。
这段时间,陆言之一直与鸩有接触,对她的性格心里有数。他们两人的本性都相当无法无天,几乎是一拍即合,加上一个擅长社交,一个把对方当成半个自己人,转眼间,两人已经飞快地混熟。
自从陆文绥说她合适当陆言之的培训官后,鸩第二天便火急火燎地把陆言之强行架出去一起吃饭,期间和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吹嘘自己的本事,吹嘘得天花乱坠,就为了说服陆言之答应来当她这个未来首席培训官的第一个学员。
和其他人不一样,鸩今年才22岁,上过几年班,但又没成熟到能把陆言之当小孩子看,两人相处起来更像是年龄相近的姐弟。陆言之一路撒花捧场,在组里当惯了“小夏”的鸩被夸得找不着北,当场拍胸脯答应,有空的时候就教陆言之练习格斗和用枪,当作开山大弟子VIP超前点播。
回到现在,由于鸩平常也爱满嘴跑火车,陆言之完全没把她没头没尾的话当回事。
何今和陆文绥作为前搭档,就算有意识地控制住肢体和眼神的接触,但过往留下的默契还是会从一举一动间自然流露,时常看得他胃疼。造谣他们两个吵架,还不如何今和陆言之吵架来得有可能。
“你这两天就负责看紧何今,要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就抱他大腿拖住他,然后赶紧联系我,”鸩拍陆言之的背,“我可是偷偷来找你的,等会儿他问你怎么过来的,你可别卖我啊。”
陆言之虚眼看她:“你拿我当捕兽夹还是阿贝贝?他能听我的?”
“你又是捕兽夹又是阿贝贝,”鸩说,“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不听你的?”
心脏仿佛在一瞬间炸裂,眼前闪出迷乱的烟花。
控制住。控制住表情,控制住呼吸。
陆言之怀疑自己脸皮僵硬了,又好像正在抽搐。
有多喜欢?
他好想好想追问。
不会是试探,也不会是他下意识以为的那个意思。鸩的脾气很直白,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她只是随口一说,现在组内谁都知道阿斯特同样盯着陆言之。光从杀/手个人的优先级来看,甚至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陆言之是陆文绥的亲弟弟,是何今费心力治好的伤员,是没成年的、需要被呵护的小孩。那些哨兵都挺喜欢他,只是这样的“喜欢”。
陆言之已经太久没来过何今家。
带着温馨的回忆推开熟悉的门,心却瞬间凉了半截。屋内的大件家具尚且没什么改变,但屋内的饰品陈设却已被一扫而空,再找不到原先的半点痕迹。
何今停下往纸箱里丢零碎的动作,直起腰,有些迟钝地转身:“言之?你怎么来了?”
鸩窜过来:“小今哥哥是他想来的我觉得这样安排也不错亭亭也同意了我和砂砂姐一定为了咱们家的和谐努力工作尽快找到突破口你不要和绥哥吵了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言言就交给你照顾了拜拜拜拜!!”
鸩窜出去。
她没见过两人这般架势,心里难免忐忑。问蒋子奇,蒋子奇说吵架不分手,等于玩情/趣。
“你要还当我是你上司,就不许走出这个办公室!”他横眉立目。
鸩震惊:“队长真的这样说过?”
蒋子奇回复五官:“当然没有。我瞎编的。”
鸩和余亭光一起殴打他。
两人吵架的具体内容鸩不甚明了,但隐约知道何今想动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去调查。无论是作为哨兵和向导,或是上司和下属,作为此案的直接负责人,她感到内疚且不安。
陆言之轻轻关上门,没有说话。
何今准备仔细地清除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这只是扫尾的基本功。毛发、指纹,都要一一打扫干净,该销毁的销毁,能清洗的全部清洗,不好销毁的送去陆文绥家。
门口的衣帽架上挂着黑色的薄风衣和鸭舌帽,陆言之伸手进风衣口袋捏了捏钱包,鼓囊囊的,里面全是旧钞票。
没有箱子或背包,没有出远门时会准备的行李。但陆言之有莫名的预感,他一旦跨出这扇门,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怎么光站在门口?又不是刚拖的地没干,”何今知道自己今天是收拾不了了,叹息一声,摘下口罩,用手背抹了抹脸,“进来吧。”
陆言之问:“如果我今天不来,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瞎想。我就扫个地……顺便想去小燕尾巷那边住一段时间而已。”何今答。
陆言之毫不迟疑地点头:“我相信你。”
何今脸上的疲惫挥之不去,但总算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真的?我看你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没什么好问的。我问了你也从不答,傻子也该知道闭嘴了。你想要糊弄我,我就心甘情愿当傻子被你糊弄,也免得你需要花太多心思撒谎,”陆言之双手插在衣兜里,走到纸箱旁边,弯下腰,从堆积成山的小玩意里精准地挑出了一只小小的毛毡玩偶,做成狼崽的样子,“这箱东西,你要全部丢掉?这个你总可以回答我吧?”
做这个玩偶的人手法肉眼可见的不娴熟,把小小的狼做得有些圆滚滚,嘴筒子短短的,简直像只小狗崽。也不知道它先前在箱子里被压到了哪,整体形状已经有些扁塌塌,白色的毛绒表面粘得灰一块黑一块,让它看起来像一团廉价的变形垃圾。
何今一愣,变了脸色:“不小心放错地方了。”
他想要把玩偶拿过来,放进另一个箱子里去,但陆言之已经无所谓地松开手,于是它擦过何今的指尖,再次掉进了那堆待销毁的东西里:“只是廉价的废物而已,别拿了。”
如果真的够重要,从一开始,就绝对不会忘的。下次再做个新的就好。
何今和陆文绥吵这几天架,大脑已经成了浆糊,闻言竟一时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只是木呆呆看着他。
陆言之说:“何今,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我认得出你的表情。我受伤的那段时间,每次看镜子,就是你现在的表情。
“你要做什么就去,我没资格也没办法管你。但你死掉的话,我就跟你一起死。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分辨得出来吧?”
何今缓缓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你威胁我?”
陆言之理不直气也壮:“我怎么敢?”
他溜达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乌龙茶。
等陆言之回到客厅,何今已经把毛毡玩偶找到,收好。他组织半天语言,终于低声说:“不要因为别人的错伤害你自己。”
陆言之却不下台阶,笑了笑:“你一个死人,管得着我吗?”
他也是赶上了好时候。
何今已经被陆文绥硬是耗得身心俱疲,刚才又被陆言之无意识的一击打得彻底熄了火,暂时没什么心力动弹,如果他还在正常运转,陆言之可能要因这句挑衅导致屁股遭受永久性创伤。
但现在,他在何今身边坐下来,紧抱住他,脸压在何今肩上,连脸颊肉都挤出来一点,何今也只是用指尖轻轻推他额头。
还没推动。
打开电视,是白塔的新闻发布会:“据悉,白塔首席指挥官陆文绥将于三日后回到A区……”
熟悉的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帽檐压住黑发与暗金的眼,军装大衣衬得身形挺拔而修长。
他发言时一直用左手扶着外套,无名指上圈着的那枚戒指便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