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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吵架 战斗活动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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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尹默的讯问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真的是我前男友,”尹默说,“对,他没有在我面前露过脸,但我也不需要他露脸啊。我有特殊癖好,我就喜欢不露脸不说话,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还身材火辣的男的,不行吗?就算被他骗了那我也只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没有变态到需要坐牢吧?”
好歹问出一个身材火辣。
朱砂告诉何今,两人的短信有效内容很少,通话记录都被损坏。
调查各区的出入境记录也好,离开白塔的向导名单也好,在这个安全措施成本基本全都花费在筛查影兽而非人类身上的末日时代,最好不要太过期待结果。
阿斯特很谨慎,他在几年的狩猎活动间已经将隐匿技巧磨练得纯熟,最佳的追捕窗口期已经过去了。
作为一个和杀手实际上毫无感情基础和利益交换的共犯,尹默对阿斯特的全力维护称得上忠诚。
“再这样下去,白塔耗不过他,恐怕最后真要发一张通缉令了事,”何今竭力保持平稳的声音压不住冰冷的杀意,“阿斯特是电台最喜欢的那种成员,那个人会倾力培养他。”
听筒另一边嘈杂的背景音渐小,关上一道门,陆文绥的声音清晰起来:“这些都还是未发生的事,我们还来得及想办法。风寻和许飞鸢都在我这边,鸩也会保护好陆言之,你不用担心我和他。”
他突然警惕:“你现在在哪?”
何今看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答:“小燕尾巷,这几天亭光在这。”
陆文绥沉默两秒,大概是在联系余亭光,随后语气便有所缓和:“我会尽快把你的行踪再藏起来,所以这段时间,你尽量减少在外的痕迹,谨慎行事。”
他用温柔的语气絮絮叨叨地说着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何今静静地听他唠叨许久,说道:“我不需要假身份了,给我那个真的身份吧。”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无论是这一头,还是那一头,都没有人再说话。
半晌,陆文绥才答:“你休想。”
他的声音变得很冰冷,何今甚至能想象得出陆文绥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你专挑我不在的时候提这个要求,是因为知道我们要是面谈,你会马上完蛋吗?”
答对了,没奖励。
一个人有再多假身份也没关系,那就像用来掩盖真相的贴纸,一层叠一层,撕开来底下还是原本的模样。但如果要启用今所说的真身份,“何今”的所有履历档案都会被直接销毁,无法复原,从此他就是断线的风筝,真正成为社会意义上没有过去,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只有这样,何今才能无所顾忌地使用他真正擅长的手段,尽快找到阿斯特。
既然已经决定取回自己真正的过去,还是不要再与陆文绥扯上关系的好。
结果到头来,他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绝对不能让阿斯特加入电台。或者说,绝对不能让黑暗向导拥有哨兵的协助。
阿斯特无疑有着成为黑暗向导的天赋。
他单独一人,就能在最不成熟的摸索阶段接连在各区做下大案,至今逍遥法外。只要梳理他犯案的时间线就能看出,从一开始的大半年一起,到现在在A区两个月两起,他犯案的频率正在加快。
而他对目标的选择也越来越大胆。
先是出狱后脱离社会生活的边缘人,到有正经工作的普通人,再到社会身份有一定声望的“精英”,最后是最难接近的哨兵。他原本的最后一个目标,甚至是陆言之这样家庭有一定背景的哨兵。
那把滴血的刀已经磨得越来越利。如果再让幽灵电台掺合进来,给予他专业的训练和支持,进一步培养他的能力,不敢想最后会有多少人因他而死。
何今自己就算了,陆文绥可是紧挨着他,同样在电台的记仇小本子首页,而陆言之更是早就被阿斯特盯上,在无知无觉时已与死亡的阴影擦肩。
理性在蒸发,水汽一般的烟雾是翻腾的杀心。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逐渐失控,但并不准备踩下刹车。
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允许。
阿斯特迟早会追上来,他可不觉得所谓“塞壬崇拜者”的狗屁身份会让疯狂的杀/手对谁网开一面,说不定事实甚至正相反,恐怕“塞壬”会是他最想得到的战利品。
不过来得正好,何今也正想找到他。既然他这么崇拜塞壬,那就死在塞壬手上好了,想必他会瞑目的。
必须把这株毒苗掐死在长成之前,不能再出现新的“塞壬”了。
如果只是阿斯特一个人,何今不觉得自己会输,但他是否已经与电台取得联系,是个未知数。如果要在电台的哨兵们眼皮子底下动手,他对逃走没那么有把握。哨兵和向导的体力差距还是太大。
不过逃不走也没关系,就算棋差一招,何今也不觉得自己会退化到连目标的一条命都取不走。正好,如果他死在外面,只要毁掉生物信息,就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反正……
何今说:“反正‘何今’的档案里也没什么值得——”
陆文绥打断道:“包括我吗?”
何今脱口:“反正已经离了,留着也没用。”
倒不如说他们的关系能消失得彻底,这样才好。
“何今,”陆文绥的语气仍然很平静,轻得像耳语,“我当初同意暂时和你分开,是为了让你对我说这句话的?”
何今沉默。
陆文绥问:“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何今答:“这话我也要对你说。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陆文绥实在是个很难说服的人,但现在何今必须说服他。
他按捺住心焦,劝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局面越被动,我们最终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多。一旦他和电台取得联系,‘阿斯特’随时可能消失。”
他只要存在,就像藏在草丛中的毒蛇,让人如鲠在喉,夜不能寐。
话筒的另一边传来敲门声,陆文绥反复深呼吸,转身开门,向门外来提醒他时间的小勤杂工简单交代几句,便再次将门关上,顺手把门反锁。
可惜他记得控制住声音,却忘记管理表情。
“你吓坏她了,”何今说,“我都听见她声音变形了。要是你平时脸色也这么差,绝对没人会夸你温柔。”
陆文绥说:“我笑不出来,别跟我开玩笑。”
“对不起。”何今说。
“别再说对不起了!”
陆文绥的声调突兀地扬起来,而后,戛然而止。何今缓缓眨着眼睛,等他慢慢敛住情绪。
许久,陆文绥再次用冷静的声线继续争辩:“何今,你知道的,没有谁能在一场对抗里永远稳占上风。我明白你为什么对阿斯特的存在格外焦虑,他确实危险,但我们也不是一触即溃的废物,电台没那么容易得手。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小心行事,好吗?”
何今沉默一会儿,发出低低的、轻蔑的笑:“别逗我笑了。你真觉得自己无懈可击?如果是我的话,十天。十天之内,我一定能找到破绽杀了你。”
他明明在说内容恐怖的话,语气却可怜,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藏在暗处远比走在光亮里要轻松,越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便越害怕沦为猎物。在旁人看来毫无威胁的安全场景,他总能看出危机四伏的可能性。
被人盯上的感觉很糟糕,神经不得不时时刻刻绷紧,随时预备着对应下一秒可能出现的危机。但猎手想要夺取猎物的性命,只需要等待着、等待着,直至锁定对方暴露破绽的一瞬间。
那两个人都不像他,不是藏在壳中的扇贝。他们总是走在光亮里,走在最前方,于是也必定会与影中的危险狭路相逢。
“所以,比我厉害的你,是自信自己一定会在解决阿斯特之后全身而退,还是觉得逃不掉也没关系?”陆文绥轻声问。
他问到了点子上,却像捅了何今的马蜂窝。
“陆文绥,我已经不是你的搭档,你也不是我的配偶了。于公于私,你都没资格再管我,”何今冷笑,“对,我和你离婚就是为了说这句话。你阻止不了我。我发誓,如果我活着,我一定回来。如果我死了,他们会把我丢回来,到时候你想捡两块肉回去也行,我无所谓。不要告诉陆言之,我只和他说过我在忙工作。”
叛徒被抓住不会有好下场,“两块肉”甚至是很委婉的打码形容。他自认在平铺直叙地交代后事,但听在陆文绥耳朵里却并非如此。
“……你怎么敢和我说这样的话?我不能死,你就能死吗?”陆文绥回应何今的间隔越拉越大,说话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调查随时都可能有新进展,事态根本就没有坏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又有人在外面没完没了地敲门,会议就要开始了。陆文绥碾了碾脚尖,遏制住一脚猛踹上去让它安静的冲动。他没办法立即赶回去,隔着手机和何今针锋相对只会让情况更糟,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愿缓和一丁点态度,让何今误以为他有让步的可能。
这人所谓的温柔退让总是出现得很灵性,小事装聋作哑,大事不愿妥协。有时按捺不住脾气,还会口不择言。
好在他真正行动时足够谨慎,不至于一声不吭搞出大新闻,让别人措手不及,陆文绥便和他硬耗。何今好静不好动,擅长潜伏,却难以靠情绪跟人长时间周旋,激烈的情绪维持不了很久。
陆文绥知道何今为什么会焦虑应激,心像刀割一样疼,但即便如此,对他说出这样残忍的话,仍然不可原谅。
“等到发现事情无可挽回,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何今说,“‘随时’是什么时候?明天?下个月?一年后?陆文绥,我和你不一样,这辈子运气就没好过。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我一直都是这种脑子有病、无可救药的烂人。我输够了,我输不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把自己输不起的东西当成筹码押上桌。我不想再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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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今,你这个人!吃饭可能噎死你不吃饭,喝水可能呛死你就不喝水了?不要一门心思盯着最坏的结果看可以吗?”陆文绥终于放弃了假装平静,语气已然怒不可遏,“我的能力如何你不清楚?就算你不那样做,我也不会输!给我老实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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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今当然清楚,陆文绥没那么弱,阿斯特也没那么强。但运气是不讲理的东西,它不是百分之二十或八十,永远只是零或一百。
他恐惧着那个无可挽回的可能性,轮盘上红色的细小危险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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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够百分百避免那个不幸的结局,他不介意去做在旁人看来付出了过多代价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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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绝对的胜利,百分之一百的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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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绥,你那么聪明,那么聪明!”何今的表情已经隐隐有些狰狞,“那你告诉我,宁以恒当初为什么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