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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如画一般美丽的你 请停留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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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乐正在打电话,情绪激动,苍白的脸上浮着两团红晕:“是他不听我的话!”
他嘴唇翻起,露出尖利的犬齿,像条呲牙的狗。
何今和陆文绥面色不改,与他擦肩而过,陆文绥伸手揽上与王乐乐碰过面的何今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无比自然地拐过十字路口的弯,缩小了体型的黑色精神体狐狸却从陆文绥的影中悄然出现,折返方向,不远不近、无声无息地缀在王乐乐身后,巧妙地隐藏在猎物视线的死角。
和在学校表现出的逆来顺受截然不同,王乐乐的态度称得上趾高气扬,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说话时的语气像是喝骂:“我说了!我都说了别动他,也别做多余的事!”
小丽凑得更近,手机听筒中传来模糊的哄劝声,王乐乐冷笑:“他以为自己是谁,他就是个恶心的疯子!那么想耍杂技就该去马戏团当小丑!”
陆文绥用内部终端下达命令,彻查正与王乐乐通话的人的身份,确认位置后保持关注。
“你运气总这么好。”何今说。
陆文绥的声音很低很柔:“说得这么酸?”
“我一个喝饮料都抽不中再来一瓶的人,你说呢?”
何今被沈静纾数落过许多,其中一项就是爱耍小性子啥啥啥的,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具体的全忘了,就剩这个记得,因为这一项最好笑。就因为他不管什么鸡零狗碎都要陆文绥亲自帮他去买。
说得那么夸张。
他当时也是这样回答的:“这么夸张。”
沈静纾虎着脸:“你懂不懂规矩,认真听没有?!”
何今露出敷衍且安抚的微笑。如果不是因为他浑身裹得像木乃伊,只能坐在病床上硬邦邦地一动不能动,也不必受这个折磨。
这事没什么后续,连带着他和沈静纾的关系都没什么后续,因为去买酸奶的陆文绥回来了。之后何今偶然再见她,她每次都沉默得像陆文绥割了她的舌头似的。
重要的是,那盒酸奶果然中了买一送一。都说了这办法真的有用。
“我抽中的不是都给你了?”
“那能一样?”何今笑得很浅。
“当然。”陆文绥说得极笃定。他发自内心地如此觉得,从未对此有过质疑。
“你和鸩本来就注意到了王乐乐的异常,只是还没有拿到足够的证据,所以没有权限直接盯梢他。但他态度这么跋扈,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只不过那个‘迟早’恰好是今天。我更好奇他今天为什么到这里来。”
何今吐槽道:“你知道多少人一辈子都等不来一个‘迟早’吗?”
他们脑袋凑得很近,轻声与彼此说着话,不知不觉间行走的方向已经改变,重新靠近了烂尾楼小区。王乐乐却没有往案发现场走,而是进了另一栋位置与之遥遥相对的楼。
小区里不全是烂尾楼,那栋楼的不少扇防盗窗内,隐约能看见晾着衣服。
何今挣开陆文绥的手臂,眯了眯眼:“距离有点远。”
陆文绥也皱眉:“那里和案发现场不是同个区域,隔着小公园,中间还设有一道卡,那段时间前后没有人经过,所以之前不在重点调查的范围内。”
顶多是问问楼内居民,案发当天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王乐乐的目标十分明确,一走到楼内就进了电梯,迷你小丽拐进隔壁的楼梯间,一层层往上追。
“想到那个鬼故事了。”通过与陆文绥的链接,同样共享着精神体视野的何今说,语气里染着笑意。
陆文绥默了两秒,慢吞吞问:“哪个?”
何今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释道:“就是那部电影,《白日惊魂》。里面有一个情节,主人公进了电梯,鬼走楼梯追在后面。电梯门一打开,他就看见鬼在门口堵他。”
陆文绥说:“嗯,我之后找来看看。”
他们都对恐怖片没兴趣,所以两人从来没有一起看过恐怖片。何今也不会自己主动找恐怖片看。
谁?
何今说:“不用去看,情节挺无聊的,就是跳脸多。看的时候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看完什么印象都没有。”
陆文绥笑道:“这么无聊还忍着看完了?”
集中不了注意力,注意力在哪里?
“言之想看,”何今现在记起这事还想笑,“他想吓我,结果把自己吓得不行,搞得大半夜的都不敢自己一个人睡。”
他嘴硬没有承认,但实打实疑神疑鬼了好几天。走到哪视线都忍不住往衣柜缝和床底飘,坐在沙发上没几分钟,就要把脚抽上去盘腿坐着,何今走到哪他跟到哪,连洗澡的时候都时不时叫唤两声,催何今陪他说话,更别说睡觉的时候了,黏人得厉害。
陆文绥说:“是挺厉害。”
何今深以为然,点头赞同。
王乐乐直奔18楼,在狐狸的暗中注视下,却什么人也没见,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站在连廊上,朝案发现场的位置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竟然就这样扭头走人了。
他这番举动着实有些雷声大雨点小,莫名其妙至极,让人摸不着头脑,害得楼下两人差点以为自己被钓了鱼。
从这栋楼的18楼望出去,能看见案发现场,理论上,当初还能直接看见尸体。但大家忙着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谁没事整天欣赏对面的烂尾楼。于是就这样过了几天,谁都没有发现。
案发后,附近的居民为此惊惧不已。别的先不提,A区的都市传说板块必将迎来一次重大版本更新。
烂尾楼的窗没加装过玻璃,顶多能叫做窗洞。何今回想着王乐乐的站位,半弯下腿,尽量复刻出他刚才拍的照片,发现镜头被楼下垂下来的一根短短的晾衣杆拦腰挡住,整张照片像是被一分两半。
他先发给鸩,自己看来看去看不出名堂:“这里能看见的,别的地方也能看见。难道这根晾衣杆有什么特殊?”
话音刚落,还没等陆文绥开口,他忽地想起来另一扇窗。徐安家的窗。
当时他站在小区旁的公园内眺望,那扇碎掉的窗同样黑洞洞的,像只被剜掉的眼睛。
有某种感觉在心中呼之欲出,让他想要咬紧牙关。
何今问陆文绥:“莫磊陈尸的现场有没有窗户,窗户也碎了吗?”
陆文绥刚刚从文件堆中调取出刘逸颖的现场勘查记录,闻言一愣:“还真有。”
何今说:“这些案件的共同点,除开犯案向导对受害人精神引导的手法相似,它作为连/环/杀/人/犯,留下的标志可能是窗子。”
那群精神变态最讲究犯罪的个性化,喜欢炫耀,很难忍住不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签名”,像个生怕被抢走论文一作的科研人员。
何今指挥陆文绥抬起手调整角度,照片上是刘逸颖吊成竖条的模样,加上那根晾衣杆,两者合在一起,窗户成了小小的画框,框住的晾衣杆与尸体交叠,像是十字架,又像是四芒星。
有了这条线索,另一边的调查人员很快也在石桥路的一栋危楼中找到了属于莫磊的“画”——蝴蝶。不知是谁在室内的墙上涂抹了奔放的街头风涂鸦,两行斜飞而上的圆润卡通字母“一路顺风!”仿佛蝴蝶的翅膀,而莫磊被钓鱼线高高绑起的两条手臂像是死蝴蝶干瘪的腹部。
那栋危楼竟然正巧就是之前马修带队抢回田梦微的那栋楼。
“这倒是证实了我的一个猜想。”陆文绥说。
他想卖关子,但何今突然想抬他的杠,硬是不接他的话。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忙。自从过上睁眼思考案子,闭眼在梦里思考案子的生活后,好似只一眨眼,日子就溜走不见。
今早,陆文绥给他拿了件薄风衣,何今扣扣子,他就慢条斯理地整着何今的衣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整着整着,手指就悄然划上何今的脖颈,轻轻摩挲他的喉结,和喉结旁的小痣。
要是把日期倒退回两个月前,何今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会和陆文绥重新住在一起。就算他说得出一百个正经理由,也觉得荒唐透顶。
他想到这儿,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这一百个理由是否是陆文绥为了让他主动麻痹自己,早就准备好的。
“不愿意也忍忍,”陆文绥捏了捏何今的下巴,“现在这个情况,不可能让你落单。”
何今抓住他的手腕:“避重就轻,你小动作越来越多了。我不是明确说过,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吗?”
陆文绥翻过手同样抓住他:“我也很赞同这一点。”
两个生活在一起的人脾气都不温柔就会时常发生这种事,有默契还好,一旦意见相左不肯退让,没辩论几句就要阴阳怪气地呛起来,甚至会忘记原本的目的,开始全神贯注地角力。
但这一次,何今并不想要和他争辩,只是感到无力:“我讨厌你。”
陆文绥仔仔细细地看何今的眼神,随即俯下身去,与他额头相贴,过了几秒又慢慢下滑,吻他的脸颊,然后是嘴唇,轻轻地吮/吸:“嗯。”
他在不遗余力地扰乱何今。
单方面的强迫没有任何意义。
“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听起来失败透顶,如果只是喜欢一具躯壳,那就打印照片贴在充气娃娃上好了。
他因此把发小气得差点绝交。楚家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和他说起不知好歹的情人时咬牙切齿,他愉快地笑出声。
楚行风红着眼睛问他笑什么,陆文绥指着桌上的烤鸡,答:“吃肉前要掏内脏,这很合理。”
楚行风说:“你就过得很好了?挖你的野菜去!”
其实他们两个在长辈之中的风评一样烂。楚行风和他绝交三天,又没事人一样继续倒苦水。
陆文绥爱何今,自然也要何今爱他,只爱他,永远爱他。
何今不是不知道怎么疏远,只是因为爱他才不忍心。他始终对他们离婚这件事抱有深深的歉疚,于是对得寸进尺的陆文绥总是纵容。
每当他放弃掩饰,暴露出受伤的、心碎的眼神,何今原本强硬推拒的手就会顿住,变得犹豫。
那看似无比坚固却又裂纹密布的东西,鲜红地跳动着,因他而痛楚地颤抖。
陆文绥绵密细腻的吻已经越过下颌,来到颈间,在何今的喉结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手指勾上他胸前刚扣好的衣扣。
冻住的何今回神,终于不敢再和陆文绥对峙,扯着风衣的衣领一遮,失魂落魄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