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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捉迷藏 你逃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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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今说这句话,跟直钩钓鱼没什么区别,但陆文绥的确被转移了注意力:“意图太明显了。”
谁都看得出来他动摇得厉害。
然而也只会是动摇而已,动摇不会阻碍陆文绥的决断。已经来不及了。
自从两人再见,陆文绥无论做什么都分外小心,生怕惊动何今好不容易萌发的那点心软,费尽心思转来绕去,拿不准他现在的态度,只敢试探着和他牵牵手,生涩拙劣得不像是陆文绥属的生物。
陆文绥不愿再同他变得生疏了。他们是白塔正式匹配过的哨兵和向导,是搭档,是夫妻,就算死也该死在一起。
事实证明装可怜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会让何今有时间胡思乱想。其实早就应该明白才对,何今总是会对自己在乎的人心软退让。
很久以前,他们还在圣所上学的时候,何今一不开心就会四处躲藏,陆文绥不会上报,只会自己到处去找他。何今是捉迷藏的高手,但圣所再怎么大,也只是座半封闭的学校。他一定会被找到,陆文绥知道,何今也知道,于是这种心照不宣的拉扯和玩闹没什么区别。
陆文绥从没和这么麻烦的人打过交道,一开始去找他,一半是因为他向身为教官的宁以恒承诺过要照顾对方,一半是因为何今被找到的时候,怨念的表情实在精彩。也唯独只有那些时候,平时总是沉默的人鱼公主会多和他说几句话,虽然只是为了斗嘴。
后来何今告诉陆文绥,他拥有过的自由实在太少,一旦感到紧绷就想逃跑,但是逃跑了又觉得无家可归,开始孤单害怕,像做了噩梦一样。陆文绥每次都去找他,其实他很高兴。
所以,无论何今躲到哪里,陆文绥都一定会去找他。
两年前,他也只是又躲起来了而已。就算要求陆文绥不能出现在他面前,以前也不是没这样闹过别扭,上次是因为陆文绥说他像烤肠机里的鱼肉肠——何今偶尔在下午的时候会想要去晒太阳,时不时殷勤地给自己转个面,力求晒得均匀,觉得这样能补更多钙,能长得更高。
陆文绥会等他消气,像捉迷藏开始前从一数到一百。现在他数完了,太阳也已经快要落山,何今该回家了。
没有理由这一次的结局会不同。
没有理由。
与其说陆言之像宁以恒,倒不如说他像以前的何今自己。他心软的妻子不会推开一个走投无路之下向他求助的可怜小孩,但小孩只会是小孩而已。
陆文绥松开何今,理了理对方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今天就算了,别忘记你欠我一个吻。”
何今说:“等等……”谁答应了,怎么还带电表倒转的。
脖子上搭着毛巾,咬着塑料小勺的鸩迈着六亲不认的方步推门而入,手上捧着刚吃了一半的布丁:“在说什么?”
何今还真忘了,顿时卡壳,陆文绥说:“在说陆言之有没有情报能提供。”
“还真有。你们记得夹在徐安课本里的半张字条吗,”何今连忙摸出手机,“陆言之也收到过,是他出事那天晚上在场的一个清洁工后来提供的,说辞是可以给他‘提供帮助’。”
之前他没有看过徐安字条的样子,再后来徐安被找到,结了案,更想不起来,到现在重新提起,这细枝末节的记忆才回笼。
鸩说:“清洁工?那路段的清洁工全是临时工,当晚的准确名单不太好确认。他能来帮个忙吗?”
陆文绥道:“我和他说。”
“这个不行,”何今拒绝道,“当时答应过他不和别人说,我得和他解释清楚。”
“那你现在发短信,”陆文绥说,“今天周末,他有空。”
鸩大笑:“我高中的时候班里就这样背后讲人小话,每个人都答应不和别人说,结果第二天全班全年级都知道了。包乱传的。傻是傻了点,但人好像还不错。他是怕有人找那群清洁工麻烦?咦,好像他今年高三了来着?”
她看向陆文绥。
“对,明年进圣所,”陆文绥说:“你当他培训官挺合适,他多半也适合策应位。”
“好哦,那我就期待着了,”鸩摩拳擦掌,原地蹦哒两下,“我今年一定把实战教官资格证考下来。”
陆文绥笑眯眯地说:“加油。”
塔卫队伍中的策应位又被叫做独狼位,常常需要游离于队伍之外单独行动,有时还需要反过来支援大部队,作为计划中出其不意的暗棋或胜负手存在,不仅需要担任者单兵作战的综合实力顶尖,抗压能力也必须拉满。
废墟的形势晦暗不明、千变万化,一旦失联便很难等到救援,等同于死,策应唯一的纽带却只有与向导的精神连结,有时甚至连这点连结都没有,只能凭信念前进,精神压力极大。
另一边的何今抬起头:“他同意了。”
热身完毕的鸩立即举手:“我,我和他去!”
何今同时顶着另外两个人灼灼的目光,只能点头:“可以,都可以。”
把陆言之叫来不只是为了调查当初那群清洁工,还有极致双标的王乐乐。
“做事嘛,最重要的是灵活变通,”鸩摊手,“反正他也算半个自己人了。”她自顾自地宣布。
第二天,何今和陆文绥去了案发现场,刘逸颖尸体被发现的烂尾楼18层。
“这里在刘逸颖出事之前就是挺有名的鬼楼,好几个人在这里面上过吊,不过都是普通人,”陆文绥观察着被白线圈起的区域,嫌弃地皱眉,“网络流传这里有吊死鬼,所以时常有人来冒险试胆。”
已经不同人被反复盘问过好几次的E级哨兵保安驼着背点头,知无不言:“尤其是附近初高中的学生,特别爱来。”
“包括刘逸颖?”
“呃,我没有凑近看过……”保安缩着脖子,“我只是看到校服,但是他们都很喜欢结伴来,这是一定的!”说到这,他突然挺直腰背,像是想要以此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何今说:“所以,你从来不履行职责阻止那些人进入危楼?”
保安的脖子灵活地缩了回去:“这,他们很多都是来拍摄或者直播,一问又说老板同意过了,我也不好总打扰老板……至于学生,您也不是不知道,都是些无法无天,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小混蛋,我拦不住的呀。”
他看起来面相木讷,说话也唯唯诺诺,实则滑溜得像泥鳅。知无不言,但一问三不知,可见平时工作有多偷懒,实际效用恐怕还不如在楼门口直接贴一张“禁止进入”的告示。
打发掉不粘锅保安,陆文绥说:“目前的关键,还是凶手的目的。”
虽然在刘逸颖身上发现了幽灵电台的标志,但思考时仍要避免先入为主。当初白塔围剿幽灵电台声势浩大,四芒星并非什么封禁过的保密内容,在小众圈子中传播得十分大众。
除开确有其事,原因是模仿、嫁祸,甚至是单纯觉得好看都未可知。
单论这次案件本身,刘逸颖和电台选出的其他受害者的特征具有一定共性:哨兵、未成年,但也仅限于此。
与此同时,刘逸颖和已通过相似作案细节并案的上一案,也就是被鱼线绑住的那个受害哨兵的特征反而半点对不上号。这也是目前最大的疑点。
另一个受害者名叫莫磊,曾是哨兵公会的注册哨兵,后来因任务残疾后退出,48岁的中年人,瞎了一只眼睛,腿也有点瘸,平时以□□为生。
他住在石桥路附近,离小燕尾巷不远,何今没有直接与他打过交道,但也隐约听说过“独眼蛇”的名号。
比起刘逸颖,莫磊同样关系网乱如麻,但混乱程度胜出许多,光男女朋友就一共有四个,加上特殊的工作性质,平日里走街串巷,客户群个顶个不好惹,被砸场子的仇人也遍地开花。
之前的调查组没有获得多少进展,也不完全是因为菜。
目前负责这一系列案件的调查组长是鸩。事情并不是做完一样才来下一样,虽然如今调查重心被放在梧桐路,但她仍然两边都要协调,时不时得在两处案发地来回巡,每次她联络陆文绥汇报调查进度,字字句句都是泣血的哀嚎。
何今双眼放空,垂眼喃喃道:“目的……目的不一样。”
幽灵电台不会无意义地制造事端,一举一动都围绕着他们自称的理想与使命运转。这使得他们的行事手段有别于旁人,也使得他们分外团结难缠。
“如果此事与电台有关,田梦微、陆言之和徐安都有过‘被诱骗’的可能性,为什么刘逸颖却是直接被死亡?”何今说,“唯一一个差点死亡的陆言之是被影兽袭击,手段符合电台的特征,但刘逸颖同样不是。”
陆文绥说:“你认为凶手和电台无关?”
没想到,何今点头又摇头:“那样的话,王乐乐的态度就说不通了。他一定和电台有接触。”
何今很熟悉被电台的理念蛊惑的人的状态。王乐乐看似阴沉,实则已经狂热到歇斯底里。他已经告诉过鸩,就算可能导致不得不放弃这条线索,也绝对不可以让陆言之和王乐乐有单独的接触。
王乐乐盯着陆言之的黏腻眼神看得他犯恶心,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陆文绥靠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抚道:“他们不会有事,别担心。”
他动作太快,一触即收,害得何今的拒绝没来得及出口就已过期作废。何今顿了顿,后退两步,继续说正事:“这件事背后一定有电台的参与,但凶手和电台的关系……待定。”
案发现场遗留的线索很少,两人到这里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何今辨认保安的精神是否有过被篡改的痕迹。不知应该可惜还是庆幸,保安面色红润,比何今都健康,只能说带薪休假就是养人。
但在两人走出烂尾小区大门时,却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王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