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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自作自受 我们不可以 ...

  •   “这算什么,哨兵狂热?”鸩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还Q弹地起伏两下。

      在外奔波一整天,她脸色通红,颊边爆了两颗痘,流汗流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一进门就到处横冲直撞找水喝,像头渴坏的水牛。

      何今拿了两瓶冰水抛给她,走近时看见她头上有烟雾蒸腾:“至少不是无条件狂热,当时他对你的态度就很冷淡。”

      鸩在空调房里幸福得摇头晃脑:“也是,我又没有隐藏身份。”

      陆文绥说:“好臭。”

      “大胆刁民,竟敢嫌弃朕。别忘了明天你也得出门,肯定也一样臭,再精心打扮也没用,”鸩说,“小今,用下你淋浴间。”

      何今问:“有衣服吗?”

      淋浴间里传来“有的有的,我想吃布丁,谢谢爸比,谢谢妈咪,谢谢群星TV,谢谢观众朋友们给我的大力支持,现在,我要献唱一首《泡面汤溅到了衣服上》,希望大家半决赛能投我一票!”的回答。
      她借着浴室的混响,慷慨激昂地唱起卡拉OK。

      小燕尾巷小楼的二层原本是民居。何今和陆文绥只占用它正对着大厅的书房玩侦探过家家,其余的房间却还空着,功能也齐全。

      不只是鸩,自从风寻套个纸箱蹲在门口求收养,成功进门睡了一晚上之后,其他人也纷纷不请自来。只要是在附近的任务,那群杜鹃就默认来这里住,你带一点东西我带一点东西,你占一个位置我占一个位置,俨然把这里当成了队伍的新据点。

      现在原本空荡荡,闻着一股灰尘气的整间房都被这群人的私人物品塞满,像转眼就被涂满颜色的纸画,彩铅、油彩和水彩笔乱搅合,一个比一个霸道。

      “我依稀记得碧夏曾经也是腼腆害羞的小女孩,”何今说,“这算不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陆文绥正和他的笔记本电脑缠绵,头也不抬地说:“她只是暴露本性了。你就这样什么事都怪我吧,我一点都不委屈,一点都不心酸。”

      何今打开窗,感受一下外面的气温,赶紧把窗关牢,转头打开冰箱。里面一堆堆零食饮料泾渭分明,他甚至能按着喜好分清哪堆是谁的:“那你也不能反过来怪我,她现在作风实在太像你了。”

      陆文绥说:“我不唱歌。”

      何今说:“是,你不唱歌,你玩泡泡,玩一个小时。我当时回到家还以为你终于不想当人,改行当美人鱼去了。我还宁愿你弄出点动静来。”

      他拨开余亭光的养乐多和朱砂的豆奶,露出后面陆文绥的布丁,拿出来用便利贴换上鸩的名字,重新放在最外层。

      “你真是个强盗,”目睹自己被抢劫全过程的陆文绥谴责地看着何今,声音里有淡淡的怨念,“那天的泡沫看起来很结实,我只是想搓个恐龙。”

      他指着电脑的屏幕说:“阿兰谢尔的审讯结果出来了。”

      毫不意外,他是幽灵电台的成员之一。

      十四年前,由B区起始,白塔在各个防卫基地发起全线清洗行动。猝不及防之下,幽灵电台遭受重创,大批骨干成员被捕,仅剩少部分残兵遁入废墟深处,断尾逃脱,明面上已被剿灭。但水下的阴影仍然盘旋,它未死,它必将归来——它已归来。

      利用快递员、外卖员的身份在城市之中行动别具优势:可以在任何地点出没不引起过多怀疑;有理由作为外来人员随意出入陌生场所;携带的包裹很合适藏匿危险物品;方便获取客户外貌、地址、工作、家庭情况,如果汇总信息进行交叉比对,还能从一个人购买物品的频率、价值、偏向估测个人喜好、经济水平甚至生活作息。

      阿兰谢尔正是用这种方式为电台筛选目标,田梦微和徐安都是这样被选中的。除他们之外,还有更多先前没能并案的受害者。

      “梁文彬果然也是他们的人,”何今关上书房的门,找不着别的位置,只能坐到他的办公桌上,把笔记本屏幕往自己的方向一掰,“他有消息吗?”

      陆文绥伸手搂他的腰,摇头:“但是证实了他和部分公会成员勾连,长期向哨兵散布等级偏高的任务。之前那次边境巡逻,他们招募了一批和鸽子类似的低级哨兵,那些人随队去往废墟,就此失踪。”
      这件事还需要深入调查。

      何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扯开:“言之那件事呢?”

      这件事看起来像是个不自量力导致的惨剧,当初哨兵公会派来调查这件事的人,多半骂过陆言之自作自受。

      未成年哨兵打黑工挣钱,行走在法律的边缘,本就是置自己与他人的安危于不顾。单是他自己主动接下,任务危险低是他自己想当然,不逃跑的选择是他自己做出。如果要怪,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

      既幼稚又鲁莽的小屁孩不好好在他有钱的爸爸妈妈怀里吸奶,仗着有S级的天赋自作聪明,他就该为自己的愚蠢负出代价。

      何今后来将调查组的报告调出来翻阅过,字里行间全是对陆言之的敌意,但对“为什么巡逻队刚刚巡视过的区域会出现成群的影兽”这个关键问题只字不提。

      陆文绥反手勾住他的尾指,笑道:“调查组成员利益不相关,但是和当晚的巡逻队员关系比较熟悉。朋友都不算,竟然就愿意为熟人两肋插刀了。”

      “对小团体的讨好?单纯的恶意?”

      陆文绥不置可否:“也许二者兼有。巡逻队的出勤名单和实际参与人员对不上,当晚带队的是六人组当中的那个C级哨兵。”

      何今道:“阿兰谢尔在梧桐路的废弃据点内,同样有大量影兽盘踞。”

      一条影兽变成的鱼就能让白塔紧张半月,梧桐路底下的百鬼夜行更是引得所有知情者集体尖锐爆鸣,连陆鹤年都不敢再摆脸色,慌里慌张地打来电话问陆文绥。

      “但他后来又生气了?”何今问。

      “我让他哭着求我,我就告诉他,”陆文绥顿了顿,“你怎么知道他生气?”

      “我知道你会怎么对他,”何今踢他一脚,“别一直弄我手。”

      “陆言之这件事也需要再调查。就是时间过得实在太久,很多痕迹都消失了,”陆文绥说,“他和你说过什么吗?”

      前调查组的工作态度实在敷衍,留下的报告作用约等于无,害得他们现在重启调查得从零开始,困难重重。

      何今面上带出些回忆的恍惚:“有……但他让我别告诉别人,想来之前调查的时候也没有说,大概是怕那群人被找麻烦。那时候我就感觉到,他实在太心软了。”

      陆文绥嘴角绷紧,将原本想要说出的称呼咽下,只低声道:“小鱼,当初你肯收留他,是不是因为觉得他像宁以恒?”

      相扣的十指突然加重了力道,陆文绥站起身,倾身靠近,蓄势待发。

      他甚至在轻轻地磨牙。哨兵总是这样,一旦情绪极度亢奋便常常控制不住流露出天赋的动物性。比起柔软无害的喜爱,更像是血腥粘连的食欲。他好像在昏头时总忍不住以为,只要把何今嚼碎咽下去,他们就能永远融为一体。

      何今早就数不清被陆文绥咬过多少次。

      他没有退后,在对峙时退后就像认输一样。何今直视对方仿若烈日崩摧的金色眼瞳,说:“怎么,终于装不下去了?”

      陆文绥面无表情,缓缓垂眉敛目,等到视线再抬上来,便又和往常冷静得毫无二致:“只是想要安慰你。”

      哪门子安慰。

      “搞不懂你。如果想要有危机感,余亭光可是直接向我求婚了,也没见你多给他眼神,”何今叹气,“为什么偏偏对言之有意见,难道真是你们家的人对兄弟姐妹特别不友善?”

      陆文绥显然没在听,低下头,语气再次重重掉下去,莫名的压抑暴躁,像过山车又过一个弯:“只是抱一下也不可以么?”

      看来是真的忍耐到极限,连装可怜的声线都夹不住了。

      何今双手环上他的脖颈:“队长,我们的关系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

      他始终回避直接说起那个词。既然已经不打算回头,当断不断也是一种残忍:“就算没有那层关系,我也是你的向导,你的朋友,你的队员。我们不会分开……”

      陆文绥拥抱着何今,脸埋在他的颈间。力道在不断加重,起先只是舒适的轻轻环抱,等到反应过来已经太迟。好似浑身的骨骼都在不堪重负地嘎吱作响,令人动弹不得,无法呼吸。

      何今摸索着扯住他的后领,艰难用气声道:“陆文绥,松手。”

      这个姿势看不见陆文绥的表情,而陆文绥轻快地笑起来:“不会分开?既然如此,以后你下了班,要去哪里?和谁约会,跟谁上/床?”
      明明还有无数件事可以列举,但暴沸的杀意已然瞬间涌到喉咙口,堵得他说不出话。

      陆文绥与何今一起做过太多事,于是脑中的想象也具体翔实得可怕,过往的回忆片片碾碎,化为凌迟的刀。他的面孔被刀刃刮去,何今身旁的位置空缺出来,再填入陌生而模糊的脸。

      何今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们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

      现在何今开始后悔把自己包得太严实。陆文绥在制服他这件事上兼具技巧和经验,他强制链接的能力早就被限制,如同随时随地戴着镣铐,只要没有发生直接的肢体接触,就无法镇压哨兵。

      他对陆文绥现在在想什么不甚明了,只知道一定要打断他。

      “陆文绥,你抬头,”何今咬牙说,“我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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