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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抱着哄哄就不疼了 那只手跟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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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和卉依还是同桌。
还是不怎么说话,至少白星不怎么主动说。早上来的时候小声说一句“早”,下课的时候偶尔被问一句“去不去小卖部”,她摇摇头,对方就自己去了。
但她会偷看。
上课的时候,老师写板书的间隙,她会用眼角的余光往旁边瞟一眼。看那个人低头写字的样子,看那个人转笔的样子,看那个人偶尔打哈欠然后用手挡一挡的样子。
看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来,假装在看黑板。
下课的时候,那个人出去和别人说话,她会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从缝隙里偷偷看那个人的背影。看她和别人笑,看她和别人闹,看她偶尔回头往教室里看一眼,
这种时候她会赶紧把眼睛闭上,假装睡着了。
体育课的时候,她还是会上树,还是会在凉亭顶上睡觉。
但有时候睡着睡着,会忽然醒过来,往林子外面看一眼。
不知道在看什么。
放学后的白星,去了另一个地方。
兼职的汉堡店管一顿员工餐,有时候卖不完的汉堡也可以带回去,当然不能天天带,但偶尔老板会主动给她装一个:“这个放着明天也不好卖了,你拿走吧。”
她就会收下,装在书包里,带回去。
有时候当晚饭,有时候当第二天的早饭。
反正不用饿肚子了。
今天八点收工的时候,老板又给她装了一个汉堡。
“今天鸡肉的,卖得不好,你尝尝。”他说。
白星接过来,装进书包,道了谢,走出店门。
巷子黑黑的,只有远处有一盏路灯。她背着书包,慢慢地走,走了一会儿,停下来,从书包里把那个汉堡拿出来。
还是热的。
她捧着那个汉堡,站在路灯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吃得很慢。
像是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吃完她把包装纸叠好,揣进口袋里,继续往家走。
走着走着,她想起今天上课的时候,那个人转笔的样子。
转得真好。
她学了好久都学不会。
又想起来了。
她摇摇头,加快脚步,往那个不怎么像家的方向走去。
夜很深了。
储物间里没有窗户,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那张窄小的床上,蜷着一只三花猫,小小的一团。
她的耳朵动了动。
不是被吵醒的那种动,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软软的,轻轻颤了颤。
然后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小小的声音,像是咕噜,又像是哼唧。
她在做梦。
梦里有一只手。
那只手落在她耳朵上,轻轻的揉了揉。指腹蹭过耳根,蹭过耳尖,把绒毛揉得软软的、乱乱的。
“你耳朵好软。”那个声音带着笑。
她的耳朵在那只手底下轻轻抖了抖,然后往那个方向贴过去,蹭了蹭。
“怎么这么软?”
那只手又揉了揉,揉了揉她耳后那块最舒服的地方。
她发出一点小小的咕噜声,眼睛眯起来,尾巴轻轻晃。
梦里没有骂声。
没有揪着她耳朵说“脏”的手。
没有人笑她。
只有那只手,和那个声音,和那句“你耳朵好软”。
她在梦里蹭了蹭那只手,又蹭了蹭。
然后那只手收回去了一点。
她有点着急,往前拱了拱,想追上去。
一声轻笑。
“这么喜欢被摸啊?”
她又拱了拱,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然后那只手又落下来,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好了好了,不走了。”那个声音轻轻的,“睡吧。”
她安心了。
耳朵软软地垂下来,贴在那只手掌旁边。
呼吸慢慢变得更平稳。
睡得很香。
月光从门缝底下透不进来。
但梦里有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只看着她。
体育课的操场依旧热闹。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聊天。阳光很好,晒得草地都发亮。
凉亭里很安静。
白星蜷在角落里,占的地方很小,小小的一团,缩在长椅的最边缘上。三花的毛色在阳光下分明,橘的、黑的、白的,本该是漂亮的,但她把自己团得太紧了,几乎看不出样子。
她今天没上树。
也没上凉亭顶。
只是在亭子里,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蜷着。
因为疼得她连跳都跳不上去了。
后背疼,手臂疼,腰也疼。穿着长袖校服看不出来,但衣服底下的皮肤上,有新的淤青叠着旧的。昨晚在家被打那一下特别重,撞在桌角上,她忍住了没出声。
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对着那团青紫看了很久。
然后穿上长袖,拉好袖子去上学。
没什么。
反正也习惯了。
她把脑袋埋进尾巴里,闭上眼睛。
阳光从亭子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对垂着的耳朵上。绒毛被照成金色,软软的,轻轻的,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她想睡觉。
但睡不着。
疼。
她动了动,换了好几个姿势,缩着睡会疼,最后只能趴着,把脑袋枕在前爪上。
她叹了口气,小小的,猫的叹气几乎听不见。
算了。
就这么趴着吧。
眼睛半眯着,看着亭子外的草地。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笑,声音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看了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
耳朵还是垂着的。
偶尔动一动,听见什么声音就轻轻一颤,操场那边的喊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
还有脚步声,很轻,往亭子这边来。
她的耳朵竖起来一点,然后又垂下去。
脚步声近了。
白星的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可能是路过的人,可能是来亭子里躲太阳的,可能是……随便谁吧。
反正不可能是那个人。
她把脑袋埋回尾巴里,继续趴着。
脚步声停在亭子外面,停了很久。
白星的耳朵又动了动。她慢慢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亭子外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头发,微微上挑的眼睛,逆着光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是卉依。
白星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她想跑。想跳起来跑掉,跑进树林里,跑得远远的。
但她刚一动,后背就一阵疼,疼得她浑身一僵,又趴了回去。
只是轻轻“嘶”了一声,很小的声音。
但那个人听见了。
脚步声迈进来,走进亭子,走到她面前。
白星低着头,把脑袋埋回去,不敢看她。
然后她感觉到那个人蹲下来。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呼吸。
“白星。”
声音轻轻的,和平常不太一样。
白星的耳朵抖了抖。
“抬头。”
猫没动。
卉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只手落下来,落在她脑袋上,轻轻的揉了揉。
和梦里一样。
白星的眼睛忽然有点酸。
那只手顿了顿。然后轻轻地落在那对耳朵上。
白星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脑袋埋进前爪里,尾巴紧紧裹着身体,整只猫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只露出两只耳朵在外面。
那对耳朵软软地竖着,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它们微微抖着,像是想藏起来,但又无处可藏。
手落在上面的时候,它们抖得更厉害了。
但没有躲。
那只手没有揉,只是放着,轻轻地贴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绒毛传过来,温温的,暖暖的。
“……白星。”
那个声音轻轻的,比平时低一些。
猫耳朵动了动。
“你躲什么?”
没有回答。
只是那对耳朵又往后压了压,像是心虚。
手动了动,指腹蹭过耳尖,蹭过耳根,蹭过那块最软的地方。
猫耳轻轻颤着,却没有躲开。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收回去了一点。
然后白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背上,不是手,是别的什么,轻轻的,软软的,
是那个人抱住了她。
连着她整只猫一起,拢进怀里。
很轻的拥抱,像是怕弄疼她。
白星僵住了。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酸得更厉害。
她把脸埋得更深,埋进前爪里,埋进自己的尾巴里,埋进那个人的怀抱里。
只露出两只耳朵在外面。
那对耳朵还在抖。
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卉依怀里的猫很轻。
轻得像一小团云,像一捧晒暖的棉花,像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东西。卉依抱着她,甚至不太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让那只三花的小猫蜷在自己怀里。
猫很乖。
没有挣扎,没有想跑。就那么缩着,脑袋埋着,只露出两只耳朵。偶尔动一动,也只是把姿势调整得更舒服一点,往她怀里蹭蹭。
卉依低头看着她。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猫的耳朵动了动。
“……喵。”
卉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来。
“不想说话?”
“喵。”
这回带着一点点委屈,像是说“你看出来了还问”。
卉依笑了。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猫耳朵。
“疼吗?”
猫的耳朵抖了抖,沉默了一会儿。
“……喵。”
很轻的一声,是“疼”的意思。
卉依的手顿了顿。
她没有问哪里疼,没有问怎么弄的,没有问那些可能让猫更不想回答的问题。只是继续揉着那耳朵,一下一下的,轻轻的。
“还难受吗?”
猫在她怀里蹭了蹭。
“……喵。”
这回的声音更小了,像是说“有一点”。
“那再抱一会儿?”
猫的耳朵竖起来一点,然后又垂下去。
“……喵。”
是“好”的意思。
卉依把她抱紧了一点。
亭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从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猫的毛照得亮亮的。
猫在她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耳朵还是垂着的,但已经不抖了。尾巴从她手臂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很轻。
过了一会儿,猫动了动,把脑袋从埋着的地方抬起来一点。
那双圆圆的猫眼看着她,金灿灿的,亮亮的。
然后那只猫轻轻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蹭完又埋回去了。
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