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人》九阙丰

4、耳朵歪了 “你耳朵真

　　白星：“……”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耳朵完全贴到头发上了。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头顶，轻轻的，隔着头发和耳朵，那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那个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回来，先把粥喝了。你还没吃东西吧？”
　　白星愣住。她慢慢回过头，看见卉依站在自己身后，手里那袋东西已经打开了，是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有一点光，说不清是什么。
　　白星的耳朵慢慢竖起来一点。
　　“给我的？”她小声问。
　　“不然呢？”卉依挑了挑眉，“给窗户的？”
　　白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那碗粥，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耳朵尖又红了。
　　校医走过来，拿起她的手腕看了看。
　　“针眼没事，消消毒就行。”校医一边说一边用棉签蘸了碘伏，在她手背上轻轻擦了两下，“下次别自己拽针头啊，多危险。”
　　白星耳朵抖了抖，小声说：“……睡着了，不知道。”
　　校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又剩下两个人，白星继续喝粥。
　　耳朵还是竖着的，但比刚才放松了一点，随着喝粥的动作轻轻晃动。尾巴从床沿垂下来，也一晃一晃的。
　　然后那只手又落在她脑袋上，她差点呛到。
　　“……慢点喝。”那个声音懒洋洋的。
　　白星低着头，耳朵抖了抖，继续喝。
　　那只手没拿走，就在她头顶上，揉了揉。
　　揉了揉她的头发。
　　揉了揉她的耳朵根。
　　揉了揉她耳朵后面那块最软的地方。
　　白星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往后压，往那只手的方向贴。喉咙里又差点冒出那种声音，她赶紧咽了口粥，把那点咕噜声压回去。
　　但尾巴出卖了她。
　　蓬松的尾巴在床沿晃了晃，末梢微微卷起来，轻轻颤着。
　　“你耳朵真的好软。”那个声音说，带着一点笑意。
　　白星把脸埋进碗里，耳朵红透了。
　　那只手还在揉，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偶尔指尖蹭过耳尖，她就轻轻一抖，然后那只手又追过去揉一揉。
　　一碗粥喝了很久。
　　久到粥都快凉了。
　　久到她的手已经不抖了，头也不那么昏了。
　　久到那只手终于停下来，指尖在她耳尖上轻轻捏了捏。
　　“喝完了？”
　　白星点点头。
　　碗被拿走，放在床头柜上。
　　她抬起头，看见那个人正看着她。
　　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那双眼睛里，亮亮的。
　　“还难受吗？”
　　她摇摇头。
　　又点点头。
　　“……还有点。”她小声说。
　　那个人笑了。
　　“那再躺一会儿。”她说，“我陪着你。”
　　白星愣住。
　　耳朵竖得直直的，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腿交叠着，手搭在扶手上，一副“我就待这儿了”的样子。
　　白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慢慢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侧着身，对着那个人的方向。
　　耳朵还是竖着的，软软的，在枕头上轻轻晃动。
　　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一点点，偷看那个人一眼。
　　那个人也在看她。
　　眼睛弯弯的。
　　她赶紧闭上眼。
　　耳朵又红了，但她知道自己没睡着。心跳太快了，快得她怕旁边那个人听见。
　　耳朵也竖得直直的，每一根绒毛都在感知着那个人的存在，她还在那儿，坐在椅子上，没有走。偶尔有衣服摩擦的轻响，偶尔有呼吸的声音，轻轻的，很近。
　　她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个人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白星赶紧又闭上眼。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一只竖着。
　　另一只……歪了。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受控制。那只耳朵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软软地往一边歪过去，耳尖微微垂着，像一只在偷听什么的小动物。
　　她自己不知道。她只是闭着眼睛，想着那个人在旁边，想着刚才那只手揉自己脑袋的感觉，想着那句“我陪着你”，想着想着，耳朵就歪了。
　　一只竖得直直的，一只歪向一边。可爱得不像话，可惜她自己看不见。
　　椅子那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白星的耳朵，两只都动了动。
　　歪着的那只还是歪着，只是轻轻颤了颤。
　　“白星。”那个声音轻轻的。
　　她没动，继续装睡。
　　然后她感觉到那个人站起来，脚步声走近，停在床边。
　　阴影落下来。
　　那根手指又落在她耳朵上，落在歪着的那只上，轻轻拨了拨。
　　“你耳朵……”那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怎么有一只歪了？”
　　白星装不下去了。她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太近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它自己……”
　　那个人笑了。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看得不像话。
　　“自己歪的？”她问。
　　白星点点头。
　　耳朵两只都抖了抖。
　　歪着的那只还是歪着，被她拨弄之后反而歪得更厉害了，耳尖软软地垂着，像一朵被风吹歪的小花。
　　那个人看着那只耳朵，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只歪着的耳朵。
　　“真软。”她说，声音轻轻的，“它怎么这么软？”
　　白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那个人，脸红红的，耳朵一只竖着，一只歪着，软软地任她揉。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进来，照在那对耳朵上，绒毛被照成淡淡的金色。
　　她自己看不见，但那个人看见了，而且看了很久。
　　她没反抗，就那么看着她，偶尔被揉得舒服了，喉咙里轻轻哼一声。很小声的，像是无意识的。
　　然后她问：“摸……摸完了吗？”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哑，不知道是感冒还没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只手还停在她耳朵上。指尖蹭着耳尖的绒毛，没动。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垂下来看着她，里面有一点光，亮亮的。
　　“没完。”那个声音说，懒洋洋的，带着笑，“怎么，不让摸了？”
　　白星的耳朵抖了抖。歪着的那只还是歪着，被她捏在指尖，软软地任人摆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只手又揉了揉，揉得她眼睛都眯起来，喉咙里又冒出一声轻轻的“嗯”。
　　她把那声哼咽回去，脸又红了一点。
　　“……让。”她小声说。声音小小的，闷闷的，像从被子里钻出来的。
　　那双眼睛弯起来。
　　“那就继续。”
　　最后回教室时，她走在前面，步子小小的，慢慢的。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近一点，偶尔远一点。
　　歪着的那只猫耳比之前更歪了，耳尖软软地垂下来，绒毛乱乱的，有几缕翘起来，像是被谁反复揉过之后没打理。
　　她自己不知道，她只是走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她的耳朵，两只都动了动。
　　“等一下。”那个声音说。
　　白星停下来，没回头。
　　然后脚步声走近，停在她身后。一只手落在她头顶，轻轻的揉了揉，揉的是那只歪着的耳朵。
　　“毛都乱了。”那个声音说，带着笑，“你自己没感觉吗？”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白星小声说，手忙脚乱地想把它理正，但越揉越乱，那只耳朵反而更歪了，耳尖往另一边倒过去。
　　“噗。”
　　身后那声笑更明显了。
　　白星僵在那儿，手还举在耳朵边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那只手又落下来，把她的手轻轻拨开。
　　“别动。”那个声音说，“我来。”
　　白星不敢动了。那根手指落在她耳朵上，轻轻的，把翘起来的绒毛一点点理顺，把歪着的耳尖慢慢扶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她低着头，看不见自己的耳朵，也看不见身后那个人的表情。
　　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的。好响。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停下来。
　　“好了。”那个声音说，带着一点满意，“正了。”
　　白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真的正了。
　　她愣愣地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看她，眼睛弯弯的，里面有一点光。
　　“……谢谢。”她小声说。
　　那个人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白星站了两秒，然后跟上去，走在她旁边。耳朵竖得直直的，软软的，绒毛整整齐齐。
　　她走在卉依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侧过头看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耳朵竖得直直的。
　　但时不时会往后压一下，压成飞机耳，紧紧贴在头发上，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压一会儿，又慢慢竖起来。
　　过一会儿，又压下去。
　　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旁边那个人显然注意到了。
　　“你耳朵干嘛呢？”
　　白星一僵，她侧过头，看见卉依正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笑。
　　“没、没什么……”她小声说，耳朵又往后压了压。
　　“压那么紧干嘛？”卉依伸出手，指尖在她耳尖上轻轻拨了一下，“我又不咬你。”
　　白星的耳朵抖了抖。被拨过的那只耳朵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尖，绒毛都遮不住。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还是压着的，压得更紧了。
　　卉依看着那对几乎要藏进头发里的耳朵，嘴角弯了弯。一直到进了教室，坐到位置上，那对耳朵还没竖起来。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书本，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耳朵。”那个声音压低了，只够她一个人听见，“还在压着呢。”
　　白星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果然还压着。
　　紧紧的，贴着头皮。
　　她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让它竖起来，但越急越不听使唤，耳朵反而压得更紧。
　　旁边那声笑更明显了。
　　白星把脸埋进书里，不想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