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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级接触 太丢猫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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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熬到下课后白星撑不住了,她根本听不了课,自己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告知一声后就往校医室去了。班主任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走了。
“行了,先打着,好好躺着休息。”校医把输液管调好,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得还不低,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来?”
“……早上还好。”她小声说。
校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看了看输液瓶,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白星什么也没听见。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侧躺着尾巴尖动了动,然后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影子慢慢移动,有脚步声停在门口,很轻。然后门被推开一点点。
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病床边的地上。
白星侧躺着,背对着门口,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脑袋和一对耳朵。那对耳朵紧贴着枕头,绒毛被压得有点扁,但看起来还是软的,软得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来人低头看着那对耳朵,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很轻很轻地,用手指碰了碰其中一只。
软的。
绒毛擦过指尖,温热的,带着一点细密的触感,像极了前几天摸过的小猫。
但床上的人还是没醒,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含糊的声音,像是小猫的哼唧。
来人的手指顿在那里。然后慢慢收回来。
门又被推开了,校医走进来。
“咦,卉依?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人声音淡淡的,“她怎么样了?”
“烧退了一点,还要再观察。”校医走过去看输液瓶,“最后一瓶了,打完就可以走了,你是来接她的?”
没有回答。
校医回头,看见那个高挑的仙鹤兽人正低着头,看着床上蜷缩的那一团。
看那对垂着的耳朵。
“……嗯。”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
白星似乎是感觉到校医室很安全,本就贪睡的猫咪生病还欠觉,于是睡了个天昏地暗,还不知不觉的变回了兽形。
被子又动了一下,塌下去一块,然后又鼓起来一点。那团蜷缩的身影似乎在慢慢变小,轮廓变得柔软,变得毛茸茸的。一颗小小的猫脑袋从被子的边缘探出来。
多花色的,长毛的,耳朵尖尖的,眼睛闭着。然后整只猫从被子里拱了出来。
白星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变成了什么。
卉依愣住了。
等校医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病床上蜷着一只三花猫,睡得天昏地暗。床边站着一个高挑的仙鹤兽人,正低头看着那只猫。
而那只猫的前爪上,还挂着半截胶布,针头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校医:“……”
校医:“……她怎么变回去了?”
卉依没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那只猫的耳朵。
软的。
猫没醒。甚至睡得更香了,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小小的、满足似的声音,那种猫咪被摸舒服了会发出的咕噜声,细细的,轻轻的,几乎听不见。
那只手顿在那里。
校医正在处理那根掉了的输液管,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她看见那个平时总是懒洋洋、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仙鹤兽人,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愣住了,又像是有点不知所措。
那根手指还停在猫的耳朵边上,没动。
猫又蹭了一下。这回连脑袋都往那边拱了拱,整只猫往那只手的方向挪了一点,小小的身体在枕头上蹭过去,绒毛蹭着床单,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那只手动了。不是收回去。是指尖弯了弯,轻轻落在那只耳朵上,揉了揉。很轻很轻的那种揉,像是怕弄醒她。
猫的耳朵被揉得歪了歪,然后又弹回来,软软地贴在那只手底下。喉咙里的咕噜声大了一点点,但还是细细的,像是做梦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校医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只手还在揉。一下,一下,轻轻的。
猫睡得很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下来,照在那只三花猫身上,把她背上那几缕金红色的毛照得发亮。
像晚霞。
这是哪儿?
猫睡醒伸了个懒腰,脑袋微微抬起四处看了看。白色的墙,白色的窗帘,床边的输液架,还有……还有一个人,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她。
灰白色的头发,微微上挑的眼睛,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猫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认出这个人了。
她想起来了。校医室、输液,然后她睡着了。然后……然后她变成猫了!
现在还当着这个人的面,伸了个懒腰!!!
猫僵在那里。耳朵直直地竖着,尾巴僵成一根棍子,整个身体都定住了,只有眼睛还在动,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只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噗”。一声极轻的笑。
猫的耳朵抖了抖。
“你……”那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你干嘛呢?”
猫没动,耳朵又抖了抖,埋得更深了。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背上,轻轻的,隔着绒毛,几乎感觉不到,但那是一只手的温度,那只手在她背上摸了摸,顺着脊背,一下一下的。
“变回来吧。”那个声音说,懒洋洋的,带着笑,“针头都被你拽掉了,让医生看看爪子。”
猫没动,耳朵却动了动,像是犹豫。
那只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指腹蹭过耳根,那个猫咪最喜欢被摸的地方。
猫的喉咙里差点冒出一声咕噜。她硬生生咽回去了,但耳朵不受控制地往后压,往那只手的方向贴了贴。
又是一声轻笑。
“……你耳朵好软。”
猫终于动了。她把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那个人。
然后一阵光晕过后,病床上变成了一个少女。
蜷缩着,抱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红红的,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别的什么。耳朵还是猫的耳朵,竖着,尖尖的,绒毛乱乱的。
她看着床边的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床边的人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白星。”她叫她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你爪子给我看看。”
白星愣愣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腕细细的,手背上有一小块干掉的血迹,针眼的地方红红的。
那只手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
“没事。”那个人说,“回头贴个创可贴就行。”
白星低着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很白。
她忽然想起来,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
不是借作业的时候递过来又收回去,不是体育课远远地看着,不是走廊上擦肩而过。
是她的手,握着自己的手腕。
心跳得有点快。
“那个……”她开口,声音哑哑的,小小的。
“卉……卉依同学……”
“嗯?”
“你……你怎么……”
“路过。”那个人说,语气轻描淡写。
白星抬起头看着她。她也在看白星,眼睛里有一点光,说不清是什么。
“然后校医说你在这儿。”她补充了一句,“我就进来看看。”
白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那只还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松开了。
“行了,我去叫医生。”那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白星还抱着被子坐在那儿,耳朵垂下来一点,脸红红的看着她。那对耳朵在逆光里,绒毛被照成淡淡的金色。
她笑了一下。
“对了。”
“嗯?”
“以后别趴凉亭顶上了。”她说,“那地方晒,容易中暑。”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留下白星一个人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那扇门,耳朵慢慢红了。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呜。
太丢人了。
太丢猫脸了。
她居然当着卉依的面伸懒腰、还舔爪子、还揉脸,还把脑袋往人家手里蹭,还发出咕噜声。
白星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蜷成一团,尾巴从被子里钻出来,紧紧缠在自己腿上。
怎么办?以后怎么上课?怎么坐在一起?怎么面对她?
她想起刚才那只手摸自己脑袋的感觉,想起那声“你耳朵好软”,想起那句“以后别趴凉亭顶上了”………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我趴凉亭顶上?她什么时候看见的?
越想越乱,越想越丢人,白星从被子里抬起头,看了看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校医室在一楼。外面就是那片小树林,穿过树林就是操场,从操场可以绕到教学楼后面。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好,整整齐齐的,鞋子就摆在床边,她又看了看门。门外隐约有说话声,好像是卉依和校医在说什么。
如果现在溜走的话……
她悄悄挪了挪,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踩在地上,没发出声音。猫走路是没有声音的,不管是不是猫形都一样。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往窗户那边挪。
一步。
两步。
伸手去推窗户,
“白星。”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星僵住了,她慢慢回过头,看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卉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小袋东西,正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想去哪儿?”
“没……通通风。”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眼睛往旁边瞟,不敢看门口的人。
“……通风?”那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星点了点头,很小的幅度。然后她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过来。
她的耳朵抖了抖,脚步停在她身后,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能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羽毛,又像是某种清冷的香气。
“窗户开着。”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通什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