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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重新认识 她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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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院后的第二天，时间被切成了很规整的两段。
早上七点四十。
医院楼下那条路尽头的黑色轿车会准时停下。
车不按喇叭，也不急。
像只是刚好在那里。
顾念第一次注意到，是她出门时差点没找到车站方向。
那辆车停在路边，像一个不动的坐标。
车门打开时，他已经站在外面。
手里一杯咖啡。
热气很淡，散得很慢。
“上车。”
他说得很自然。
不像邀请。
更像默认。
顾念停了一下。
“你每天都在这里？”
“顺路。”
他回答得很快。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语气。
她看了他一眼，没继续问。
这个人说话有种习惯——不把事情讲完整。
但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反而像刻意留白。
车里很安静。
她靠在副驾，低头看那杯咖啡。
黑咖啡。
没有糖。
她抿了一口，微微皱眉。
苦。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她随口问。
方向盘微微一顿。
很短。
短到像只是路面颠了一下。
“以前记得。”
他说。
顾念抬眼看他。
“以前？”
他没再重复。
只是轻轻补了一句。
“可能记错了。”
这个回答让人无法追问。
因为它既承认，又否认。
像一条故意收回去的线。
车停在医院侧门。
她下车前，他递过来一个袋子。
里面是药。
分装好的。
每一格都写着时间。
甚至连饭前饭后都标得清清楚楚。
顾念低头看了一眼。
“你做的？”
“嗯。”
“你是药剂师？”
他停了一秒。
“不是。”
“那你怎么这么熟？”
他没有立刻回答。
像在选择一个不暴露的答案。
最后只说：
“习惯。”
她看着他。
这种“习惯”太细致了。
细致到不像临时做的。
更像长期形成的流程。
她忽然问：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空气轻了一瞬。
像有人把声音压低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
目光落在她脸上。
很平静。
也很克制。
过了几秒。
他说：
“以前认识。”
四个字。
没有身份。
没有关系。
甚至没有情绪。
顾念点头。
没有继续追问。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还在。
她走进医院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车还停在原地。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才慢慢收回视线。
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消息。
“按您说的，改成‘旧识’了。”
他没回。
只是关掉屏幕。
医院大厅里，顾念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辆车还在。
她皱了皱眉。
说不上来。
但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不像陌生人。
也不像熟人。
更不像“以前认识的人”这么简单。
中午她从病区出来。
护士站有人提醒她：“顾医生，楼下有人找。”
她下楼。
他站在咖啡机旁。
手里换了一杯新的。
这次是拿铁。
他看着机器出神了几秒。
像在确认什么。
直到她走近。
他才抬头。
“给你的。”
顾念接过。
喝了一口。
这次是甜的。
她愣了一下。
“你换了？”
“嗯。”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停了一秒。
“你以前不喜欢太苦。”
顾念动作顿住。
“你说的是我？”
“嗯。”
她皱眉。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说：
“猜的。”
又是猜。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这个词在他这里出现得太频繁。
频繁到不像巧合。
像刻意。
她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她。
“陆砚深。”
她点头。
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又问：
“那我们以前……很熟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一次。
但这一次，她更想知道答案。
因为熟悉感正在一点一点增加。
不是情绪。
是细节。
他记得她的饮食。
记得她的习惯。
甚至知道她用药规律。
这些东西——
不可能只靠“猜”。
陆砚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咖啡机旁。
机器还在运作，发出很轻的声音。
过了很久。
他说：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我。”
不是解释。
不是否认。
也不是承认。
是一种重新开始的方式。
顾念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
但她没反感。
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离开时，他还站在原地。
咖啡机的热气慢慢散开。
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她走远。
很久以后才低声说了一句。
像说给自己听。
“重新认识就够了。”
不需要更早。
也不需要记起。
只要现在开始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