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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小屿的委屈
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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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很长。
白色灯光从天花板一路铺下来，干净得有些冷。
小屿跟在陆砚深身边，一开始还很安静。
他走路很乖，不乱跑，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四周，像在确认什么。
直到他看见顾念。
她从病区出来，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手里拿着病历夹，低头扫了一眼内容。
没有停。
也没有抬头看他。
小屿脚步一下停住。
那一瞬间，他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
顾念走近。
在他面前站定。
她看着他。
很安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蹲下来。
动作很自然，是医生面对孩子时那种习惯性的平视。
她声音也很轻。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情绪，没有迟疑。
只是确认。
小屿愣住。
他看着她。
眼睛一点一点变红。
像是有某种期待被瞬间抽空。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顾念等了一秒。
又重复了一句很轻的问：
“名字？”
这一声落下，小屿眼眶直接红了。
他不是突然哭的。
是那种憋了一路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松开。
他抬头看她，声音发抖：
“你不记得我了？”
顾念微微顿住。
这一句她接不住。
因为她确实没有答案。
她只能如实回答。
“我们以前见过吗？”
很平静的一句话。
没有恶意，也没有回避。
只是事实。
可小屿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情绪彻底崩了。
他猛地转身。
不是对顾念，是对陆砚深。
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归因的人。
他声音一下拔高：
“都怪你！”
走廊里有人侧头看过来。
但他完全顾不上。
眼泪已经掉下来。
他指着陆砚深，声音发颤：
“肯定是你惹阿姨生气了！”
“她才会不记得我！”
“都是你！”
那种委屈不是单纯的哭。
更像一种孩子式的逻辑崩塌——
他无法接受“被忘记”，所以必须找到一个“原因”。
陆砚深站在原地，没有反驳。
也没有解释。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蹲下。
把小屿轻轻拉到自己身边。
动作很稳。
声音却压得很低：
“不是她的错。”
小屿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
“可是她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直白的委屈。
像被丢在原地的人，没有退路。
顾念站在一旁。
她没有打断。
也没有离开。
只是看着这个孩子。
看了很久。
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那种情绪——
她是能感受到的。
不是逻辑上的理解。
是更直接的触动。
她蹲下来。
伸手。
指尖有一点迟疑。
然后轻轻替他擦掉眼泪。
动作很轻，很克制。
像怕惊扰什么。
小屿愣住。
哭声停了一瞬。
他甚至忘了继续哭。
只是呆呆看着她。
顾念看着他。
声音比刚才更轻一点：
“对不起。”
停了一秒。
她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然后很认真地说：
“我现在认识你了。”
她看着他。
把那句话说完整。
“你叫小屿，对不对？”
这一次，小屿没有怀疑。
他猛地抬头。
像是终于被确认存在。
顾念停了一下。
补了一句很轻的话：
“这个名字很好听。”
小屿眼泪还在掉。
但情绪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崩溃。
是被接住之后的松动。
他用力点头。
“嗯……”
声音很小。
却不再发抖。
陆砚深站在一旁。
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顾念蹲下去的动作，看着她替孩子擦眼泪，看着她说出那句“我现在认识你了”。
眼神很深。
但没有打断。
也没有解释任何东西。
只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更深的地方。
顾念站起来。
看着小屿，又看了一眼陆砚深。
她忽然开口，语气很轻。
像随口一问。
“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们很多次？”
这句话落下，走廊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推车的声音慢慢经过。
风从尽头的门缝里吹进来。
很轻。
却让人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