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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的开始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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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搬回公寓后的第三天，天气忽然降温。
凌晨下过一场雨，天色一直阴着，风从高楼缝隙里穿过去，带着潮湿的凉意。
陆砚深早上七点半到楼下。
车停在熟悉的位置。
他没上楼，也没打电话。
只是坐在车里，安静等着。
八点十二分，楼道门终于打开。
顾念穿着浅灰色风衣出来，头发松松挽着，低头看手机，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医院门禁卡。
她走到半路，忽然停住。
视线落到那辆黑色轿车上。
隔着挡风玻璃，两个人安静对视了一会儿。
陆砚深先下车。
“早。”
顾念看了他几秒。
“你怎么在这儿？”
“顺路。”
她抬眼看了眼方向。
“你公司和医院一个方向？”
陆砚深停顿半秒。
“今天是。”
顾念没拆穿。
只是低头把手机锁屏，往前走。
“那一起吧。”
陆砚深跟上。
清晨风有些大。
顾念走得不快，风从街口灌进来时，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陆砚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她那边站了半步。
高大的身影刚好挡住风口。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顾念脚步忽然停住。
她抬头看他。
眼神很安静。
“你在干什么？”
陆砚深一顿。
“风大。”
“所以呢？”
“帮你挡一下。”
她看了他两秒。
然后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陆砚深。”
他低头。
“嗯？”
她声音很平。
“你是在保护我，还是满足你自己的恐惧？”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街边树叶被吹得簌簌响。
陆砚深沉默了。
顾念站在原地，目光没躲。
“我知道你怕什么。”她说，“怕我摔倒，怕我忘记，怕哪天突然找不到路，怕我一个人撑不住。”
她停了一下。
“可我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
这句话落下来，风忽然变得更冷。
陆砚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半晌才低声说：
“我知道。”
顾念看着他。
像在等后面的话。
他却没立刻开口。
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压了回去。
他其实想说——
可我已经看见你忘记器械名字。
看见你站在电梯口发呆。
看见你低头翻手机，像在找什么救命的东西。
他知道她有多能撑。
所以才更怕。
怕哪一天，她撑不住的时候，旁边没人。
可这些话，他最后一句也没说。
风里安静了几秒。
他才低低开口：
“你可以靠我。”
顾念看着他。
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有一点无奈。
也有一点疲惫。
“等我撑不住的时候。”
她说。
“现在，我还记得怎么照顾自己。”
陆砚深怔了一下。
然后忽然也笑了。
很轻。
像是终于学会了一点什么。
“行。”
他点头。
“你自己来。”
停顿两秒。
又补一句：
“我在旁边。”
顾念没说话。
只是继续往前走。
风吹过来。
这次陆砚深没再挡。
只是安静走在她旁边，刻意放慢半步距离。
医院门口人很多。
有推病床的，有抱孩子挂急诊的，还有刚交完班一脸困意的年轻医生。
顾念刚走进去，就听见护士站有人喊：
“顾医生早！”
“早。”
她点了点头。
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来。
低头看了眼手机。
像是忘了什么。
陆砚深脚步一顿。
几乎下意识想过去。
却又停住。
他记得她刚刚说的话。
——我还记得怎么照顾自己。
顾念低头翻了一会儿备忘录。
很快收起手机，继续往前。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背影安静得让人心口发闷。
陆砚深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乔松从另一边走过来。
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你俩这是和好了？”
陆砚深没答。
乔松啧一声。
“你这表情，不像复合，像重新高考。”
陆砚深终于看他一眼。
“差不多。”
“什么意思？”
他沉默几秒。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病了。”
乔松愣住。
刚想问。
陆砚深已经收回视线。
“但她不想让我把她当病人。”
他停了停。
眼底有很深的疲惫。
还有一点克制过头的慌。
“所以我学着慢一点。”
乔松第一次没接玩笑。
过了会儿，才问：
“那你现在算什么？”
陆砚深看着顾念消失的方向。
很久。
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重新认识的人。”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乔松在后面喊：
“你去哪？”
“买咖啡。”
“她不是不喝你送的吗？”
陆砚深脚步没停。
声音散在风里。
“总得试试。”
医院茶水间。
顾念刚接完热水。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来自陆砚深。
只有一句话。
——中午一起吃饭？不算追，算重新认识。
顾念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没回。
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
低头喝了口热水。
窗外风很大。
玻璃上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
她忽然想起早上那句——
“等我撑不住的时候。”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个时候，还会不会来。
会不会已经忘了。
会不会连眼前这个人是谁，都认不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风里。
他站在旁边的时候。
她居然有一瞬间觉得——
如果真有撑不住的那天。
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顾念怔了怔。
很快又低下头。
像是把这个念头轻轻按了回去。
不能想。
至少现在，还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