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宿主不要装乖了》风禾墨染

8、娱乐圈的小白兔7 许嘉诺

　　许嘉诺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窄巷。巷口的路灯坏了一半，光线忽明忽暗。
　　一个醉汉踉跄着走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然后撞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七，」许嘉诺在黑暗里开口，「戴亦临说的'有人'，查得到吗？」

　　「正在检索公开资料……」小七的声音带着某种机械性的迟疑，「戴亦临出道十年，零绯闻，零密友。所有采访中被问及'重要的人'，回答均为'工作伙伴'或'没有'。但——」

　　「但？」

　　「但三年前，某娱乐周刊曾拍到戴亦临深夜独自前往城郊墓园，停留两小时后离开。报道被迅速撤下，相关话题封锁。墓园管理方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许嘉诺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前世留下的肌肉记忆。

　　「墓园？」

　　「是。宿主，这超出了任务必要信息范围。」

　　「我知道。」他转过身，在黑暗里摸索到床边，坐下，「但戴亦临今天握我手腕的时候，力道不对。」

　　「？」

　　他顿了顿，「感觉像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楼下醉汉的歌声已经停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猫叫，凄厉得像婴儿啼哭。

　　「小七，」许嘉诺突然说，「加载原主的所有微博内容。包括已删除的。」

　　「收到。预计加载时间：四分钟。」
　　他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呼吸。
　　第四十七次吸气时，小七的声音响起：「加载完成。总计发布微博两千三百一十七条，删除八百六十四条，剩余一千四百五十三条。」

　　「筛选条件：提及戴亦临，且发布时间凌晨两点至五点。」

　　「筛选完成。符合条件的微博共计十七条。」

　　光屏在许嘉诺眼前展开，只有他能看见。那些微博像一串被时间遗忘的碎片，漂浮在黑暗里。

　　「胃不好，希望他能按时吃饭。」——凌晨三点十七分。

　　「今天又在片场看到戴老师了，他看了我一眼~」——凌晨两点零三分。

　　「光很好看，但好远。」——凌晨四点五十分。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有人记得我吗？」——凌晨三点三十三分，已删除。

　　许嘉诺一条条看过去。那些文字矫揉造作，充满刻意的"花痴"，和原主白天发布的"碰瓷"内容风格一致。
　　但仔细看，凌晨的内容更短，更破碎，像某种从梦里捞出来的呓语。

　　「小七，」他说，「这些微博的发布设备，和白天的是同一部手机吗？」

　　「经比对，不是。凌晨微博来自设备A，白天微博来自设备B。设备A是原主的私人手机，未在公开场合使用过。」

　　许嘉诺坐起来。

　　「原主有两部手机？」
　　「是的。设备B是公司配发的工作机，用于发布'人设'内容。设备A是原主自费购买的私人机，仅用于凌晨时段的个人表达。」

　　「所以……」许嘉诺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白天的'碰瓷'是演的，凌晨的这些……」

　　他停住了。

　　「宿主？」

　　「凌晨的这些，」他说，「可能是真的。」

　　他想起原主那张诊断书，想起诊断日期——正好是"凌晨微博"开始频繁出现的时间。
　　两个月前，原主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然后他开始用私人手机，在凌晨发布这些碎片般的句子。不是给任何人看的。

　　「小七，」许嘉诺说，「这些凌晨微博，有互动数据吗？」

　　「极少。平均阅读量不超过十，无评论，无转发。」

　　「那戴亦临是怎么看到的？」

　　「无法确认。但——」小七停顿了一秒，「宿主，原主的微博账号设置是'公开'。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通过搜索关键词找到这些内容。」

　　许嘉诺重新躺下，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开始编辑微博。

　　他打开原主的主页，逐条修改那些"碰瓷"内容。

　　第一条，三个月前的机场P图。他点击编辑，删除原来的文字，重新输入：

　　「今天在机场看到戴老师了！他穿黑色大衣好帅！我们距离只有十米——的柱子。对不起，P图的时候把柱子P歪了，戴老师如果看到，请原谅我的技术。以及，我真的有在努力学PS，虽然进步很慢。」

　　点击保存。

　　第二条，电影院"同框"。他编辑：
　　「戴老师的新电影好好看！我在第三排，他好像看了我一眼——的电影银幕。箭头P反了，应该指向银幕不是指向我。再次道歉，我的P图技术真的不行。但电影是真的好看，推荐大家去看原片，不要看我这种劣质P图。」

　　第三条，第四条……

　　他改得很慢，每一条都认真写"自黑"文案，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改完最后一条。
　　原博是原主最"著名"的碰瓷——把戴亦临的杂志封面和自己的自拍合成在一张图里，配文「和戴老师同框了~」。
　　那张图被黑粉做成了无数表情包，配文"许嘉诺今天退圈了吗"。

　　许嘉诺编辑后：
　　「和戴老师'同框'了，感谢我的P图软件。戴老师如果看到请给我推荐更好的软件，这个边缘处理真的不行，我粉丝都看出来是假的了。以及，我真的不是戴老师的粉丝，我只是……」

　　他停顿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我只是，想被看见。」

　　他点击保存，把手机放到一边。

　　然后，他睡着了。

　　醒来时，阳光已经照到了床尾。

　　许嘉诺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被通知栏的数字震住了。

　　微博私信：999+。评论：10万+。@我的：50万+。

　　他点开热搜榜。

　　#许嘉诺编辑微博# 挂在第十二位，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他点进去，看到了自己的"杰作"被截图传播。评论区里，原本整齐划一的辱骂出现了裂痕。

　　「？？？这人疯了？自黑？」

　　「等等，这个P图分析……有点专业？柱子歪了是真的，我回去看了原图。」

　　「笑死，箭头P反了也是真的，我当时就发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好笑又有点惨。他说'我真的有在努力学PS'，莫名心酸。」

　　「所以他是承认自己在碰瓷了？这什么操作？以退为进？」

　　「但那句'想被看见'……是真的还是演的？」

　　「不管是真是假，这波操作比发律师函高明多了。至少我愿意点进来看了。」

　　许嘉诺往下翻，看到了一条被点赞到前排的评论：

　　「只有我觉得，凌晨两点改微博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孤独吗？」

　　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退出热搜，点开自己的主页。

　　粉丝数从78万涨到了82万。涨的是黑粉还是路人，他分不清。但私信里，除了惯常的辱骂，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还好吗？」

　　「虽然之前骂过你，但……那句'想被看见'，我懂。」

　　「我也是凌晨睡不着刷手机的人。看到你那些微博，突然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不管你是不是在演，至少你让我笑了。谢谢。」

　　许嘉诺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窄巷。
　　巷口的路灯还坏着，但天亮了，光线从云层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七，」他说，「好感度？」

　　「当前好感度：40。备注：异常波动。戴亦临在凌晨三点查看了你的主页，停留时间：四十七分钟。」

　　许嘉诺愣住。

　　「四十七分钟？」

　　「是的。他逐条查看了你编辑后的所有微博，以及……」小七的声音低了半度，
　　「以及你发布于凌晨两点十七分的最后一条。」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想被看见'。」小七顿了顿，「宿主，他在那条微博下，停留了十一分钟。」

　　许嘉诺靠在窗台上，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他有互动吗？」

　　「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转发。但——」小七停顿了一秒，「他在离开前，搜索了原主的全部微博历史。包括已删除的。」

　　许嘉诺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那些凌晨的微博。」

　　「是的。宿主，他看到了'胃不好'，看到了'光很好看但好远'，看到了'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楼下传来早点铺子的声音，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豆浆机的轰鸣声，某种烟火气的、活着的喧嚣。

　　「小七，」许嘉诺轻声说，「他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些文字背后的……真实性。」小七的声音带点犹豫的停顿，「宿主，戴亦临的搜索行为，持续了两个小时。他在对比原主白天和凌晨的内容风格，在分析发布时间规律，在……」

　　「在拼凑一个真实的人。」许嘉诺接话。

　　「是的。」

　　许嘉诺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那光线很亮，但不够暖。

　　他突然想起昨天排练时，戴亦临说的那句话——「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那个"有人"，和原主有什么关系？和戴亦临深夜去的墓园，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