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娱乐圈的小白兔6 从会议 ...
-
从会议室出来,许嘉诺在走廊里被林骁拦住。
对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一点笑,但眼神里的冷意藏不住。
他靠在墙上,挡住许嘉诺的去路,姿态放松。
「恭喜啊,」林骁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攀上高枝了。」
许嘉诺后退半步,低下头:「林老师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林骁笑了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高比许嘉诺高出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某种压迫感,「许嘉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戴亦临不是你能碰的人。」
「我、我没有……」
「没有?」林骁打断他,声音压低,「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看了你的表演之后,立刻推掉S+级古偶,来参加这种小综艺?为什么他指定你,而不是我?」
许嘉诺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信息——林骁透露了戴亦临"推掉S+级古偶"的细节,这和之前小七提到的情报吻合。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开始泛红,像某种受惊的小动物。
林骁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嗤笑一声,让开道路。
「装,继续装。」他擦着许嘉诺的肩膀走过,声音飘过来,「但别忘了,在这个圈子里,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我等着看你摔下来的那天。」
脚步声远去。许嘉诺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苏晚晴从拐角处走出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走了,」她说,「不用演了。」
许嘉诺的颤抖停止了。
他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像某种刚刚褪去伪装的捕食者。
「苏老师,」他说,声音平稳,「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会议室。」苏晚晴走近,声音很低,「你听到戴亦临指定你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那是摩斯电码,'OK'的意思。一个'惶恐'的人,不会用摩斯电码表达兴奋。」
许嘉诺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苏老师懂摩斯电码?」
「我外公是电报员。」苏晚晴靠在窗边,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许嘉诺,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很确定——你不是原来的许嘉诺。原来的许嘉诺,被林骁那样威胁,会哭,会发抖,会发微博卖惨。而你……」
她顿了顿,看向许嘉诺的眼睛。
许嘉诺没有否认。他走到窗边,和苏晚晴并肩站着,看着楼下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像某种永不停歇的洪流。
「苏老师,」他说,「您为什么不说出去?」
「因为我也不是原来的苏晚晴。」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三年前,我差点被公司送给某个'投资人'。我逃出来了,但代价是……」
她没有说完。但许嘉诺明白了。
「所以,」他说,「我们是同类。」
「是盟友。」苏晚晴纠正他,「在这个圈子里,单打独斗会死。但结盟……」她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冷静的、经过淬炼的锋利,
「结盟可以让我们活得更久。」
许嘉诺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两只手都很凉,但握得很紧。
「戴亦临,」苏晚晴突然说,「你要小心。」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苏晚晴的声音更低了,「我查过他。不是公开的'高冷影帝'人设,是更深的东西。他出道十年,零绯闻,不是因为洁身自好,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是因为,他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她看着许嘉诺的眼睛,「但他在你身上,表现出了'兴趣'。这不是好事,许嘉诺。被猎人盯上的猎物,通常没有好下场。」
许嘉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苏老师,」他说,「如果我不是猎物呢?」
苏晚晴愣住。
「如果我也是猎人呢?」许嘉诺松开手,转身走向楼梯口。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即将展开翅膀的鸟。
「而且,」他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谁说猎人不能假装成猎物?」
第二天下午,许嘉诺提前四十分钟到达影视基地。
排练场地是一个小型摄影棚,空荡荡的,只有几把折叠椅和一张长桌。
许嘉诺坐在角落,打开背包,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戴亦临的资料。
「小七,」他在意识里说,「戴亦临的所有电影作品,按时间顺序排列。」
「收到。出道作品《暗河》(2016),饰演反派少年,获得金象奖最佳新人;代表作《长夜》(2019),饰演卧底警察,获得三金影帝;近期作品《无声》(2025),饰演聋哑人,全程无台词……」
许嘉诺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他的字迹凌厉,和原主那种圆润的字体完全不同。
「他的表演风格?」
「精准,克制,情感内敛。擅长用微表情传递信息,被评价为'镜头下的显微镜'。但……」小七停顿了一秒,
「他的表演有一个特点:所有角色都缺乏'真实的情感连接'。即使演爱情戏,也像在观察爱情,而不是体验爱情。」
「他在害怕什么?」
「无法确认。但心理学分析显示,这种'情感隔离'通常源于早期的创伤性经历。」
许嘉诺停下笔。他想起了戴亦临在通道里说的话——「让我分不清,你抖的是肩膀,还是真的在难过。」
一个分不清"真假"的人,通常自己也不相信"真"。
门口传来脚步声。许嘉诺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见戴亦临走进来。
和上次一样,黑色大衣,肩线笔直,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今天他没有带助理,独自一人,手里只拿着一个文件夹。
「戴老师。」许嘉诺站起来,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拘谨。
戴亦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笔记本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
「坐。」他把文件夹放到长桌上,「今天不排练,对剧本。」
许嘉诺顺从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戴亦临坐在他对面,打开文件夹,抽出两张纸,推过来一张。
「片段名称:《告别》。」戴亦临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饰演即将出国的恋人,你饰演暗恋多年却不敢表白的朋友。场景:机场,临别前最后一面。」
许嘉诺低头看剧本。只有三页,台词很少,大部分是舞台提示和情感描述。
「有问题?」戴亦临问。
「没有。」许嘉诺摇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只是……台词好少。」
「因为真正的告别,不需要太多话。」戴亦临看着他,眼神很深,像某种不见底的深渊,「你会在沉默里,说出所有想说的话。」
许嘉诺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紧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试试。」他说。
戴亦临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他没有脱大衣,只是把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姿态从"影帝"变成了"普通人"。
那种转变如此自然的技能。
「开始。」他说,声音变了,带着一点疲惫的温柔,「我要走了。」
许嘉诺愣了一秒,然后才意识到表演已经开始。他匆忙站起来,走到戴亦临对面,距离三步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去很久吗?」
「不回来了。」和剧本一样。但戴亦临说"不回来了"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要放弃什么情况,让许嘉诺突然忘记了这是在表演。
许嘉诺抬起头,看着戴亦临。他想说剧本里的下一句台词,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戴亦临没有催他。他只是看着许嘉诺。
许嘉诺终于开口,但说的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那你要记得吃饭,」他说,声音有些发抖,「胃不好,别总吃凉的。」
戴亦临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剧本里的反应。剧本里,他应该继续沉默,然后转身离开。
但现在,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许嘉诺只有一步远。
「还有呢?」他问,声音很低,像某种诱哄。
许嘉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知道应该回到剧本,应该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但某种东西在推着他,某种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东西。
「还有……」他说,眼眶开始泛红,「冬天记得穿厚一点。你去年冻感冒了,咳了一个月。」
这不是剧本。这是他在舞台上说过的、即兴的台词。
戴亦临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许嘉诺能闻到那股雪松香,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还有呢?」戴亦临重复,声音更轻了。
许嘉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某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和舞台上一样,但这次不是表演,至少不完全是。
「……一路顺风。」他终于说,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纸片。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戴亦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冰凉,像某种冷血动物,但握得很紧,紧到许嘉诺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对方指尖下跳动。
「你刚才,」戴亦临说,声音里没有情绪,但手指在收紧,「说的不是剧本。」
许嘉诺没有抬头。他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危险的预感在脑海里炸开。
「我……我即兴的……」
「为什么?」
「因为……」许嘉诺终于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眼里没有眼泪,「因为剧本里的告别,太假了。真正的告别,不会说那么多漂亮话。真正的告别,是……」
他顿了顿,看着戴亦临的眼睛。
「是明知道不会再见了,还想再嘱咐几句。是明知道没用,还是忍不住要说。」
戴亦临的手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他后退一步,转身走向长桌,背对着许嘉诺。许嘉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肩膀。
「明天,」戴亦临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像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同一时间,继续排练。」
他拿起文件夹,走向门口。在推门的瞬间,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许嘉诺。」
「……戴老师?」
「你即兴的那句,」戴亦临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胃不好,别总吃凉的'……」
他停顿了很久。
「……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嘉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小七在脑海里播报:「好感度:35。备注:异常波动。戴亦临在离开时的生理指标显示,他的心率在刚才的瞬间,达到了每分钟九十次。」
「九十次?」
「他的静息心率,通常是五十五次。」
许嘉诺慢慢坐到折叠椅上,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小七,」他说,「他说的'有人'……是谁?」
「无法确认。但宿主,」小七的声音低了半度,「你刚才的即兴,和原主三个月前那条微博,内容高度重合。」
许嘉诺愣住。
「原主在凌晨三点发过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戴老师胃不好,希望他能按时吃饭。』那条微博被淹没在大量的'碰瓷'内容里,没有引起注意。但……」
「但戴亦临看到了。」许嘉诺轻声说。
「而且记得。」小七补充。
许嘉诺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摄影棚。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突然想起原主那张诊断书,想起那些凌晨三四点的微博,想起那句"光很好看,但好远"。
原来,在那些精心策划的"碰瓷"里,在那些被公司安排的"黑红"剧本里,原主真的……有过一点点真的东西。
而戴亦临,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的人,记住了那一点点真的东西。
「小七,」许嘉诺在意识里说,声音很轻「我突然觉得……这个任务,可能不只是'攻略'。」
「宿主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扬起
「而戴亦临,」他说,「他可能比我以为的……更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