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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信息素风暴 顾漫漫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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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漫漫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第二件事,是闻到了一股甜到发腻的栀子花味——从她自己身上散出来的。
她低头一看:白色蕾丝短裙,银色细高跟,脖子上系着一条粉色丝巾,手腕上戴着一条嵌满水钻的手链。整个人打扮得像一朵刚从温室里摘出来的小百花,纯洁、柔软、可口——可口到让人想一口吞掉。
脑子里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这个世界叫ABO,她是Omega,性别里的“弱势群体”,每个月都有发情期,而今天恰好是发情期前三天——信息素已经开始不稳定。
她正站在一家酒吧的角落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舞池中央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以及三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松木、海盐、焦糖——全是Alpha的味道,而且浓度高得不正常。
酒吧的广播忽然响起一个颤抖的女声:“各位顾客,请保持冷静,不要拥挤……呃啊啊——”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玻璃碎裂声和尖叫。
然后,灯光灭了。
应急灯亮起的一瞬间,顾漫漫看见了一幕让她头皮发麻的景象:舞池里至少有二十个Alpha,眼睛全部变成了猩红色,嘴角流涎,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正在疯狂地撕扯身边的Beta和Omega。一个穿西装的Beta被两个Alpha同时咬住了手臂,血流如注;一个Omega女孩蜷缩在吧台下面,浑身发抖,脖子上已经布满了牙印。
顾漫漫的脑内系统——如果它有的话——疯狂报警:Alpha暴动。信息素污染。失控率百分之百。
她本能地往后缩,却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漫漫转身,看见一个男人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他穿着酒保的黑马甲白衬衫,但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领口敞开,锁骨下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不是吸毒,是注射抑制剂的痕迹。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双手不停地抖,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不是Alpha的侵略性气味,而是雨后的青草香,纯净、脆弱、带着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冲动。
他是Omega。
而且是一个抑制剂严重过量的Omega,正处于信息素崩溃的边缘。
顾漫漫蹲下来,捧起他的脸,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浓眉和薄唇——虽然瘦削了许多,虽然脸色惨白得像鬼,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沈渡?”她压低声音,“沈渡!是我,顾漫漫!”
沈渡的眼皮抬了一下,瞳孔涣散,嘴唇动了动:“……漫漫?”
“对,是我。你撑住。”
沈渡却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小得像一只刚出生的猫崽,声音断断续续:“你别……别管我……快跑……他们闻到我的信息素……会更疯……我已经……没救了……”
他说的没错。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最近的两个Alpha已经转过头来,鼻子翕动,朝这个角落逼近。他们的眼睛像野兽一样发着红光,目标明确——沈渡身上那股崩溃中的青草香,对失控的Alpha来说是比任何毒品都强烈的催情剂。
顾漫漫站起来,挡在沈渡面前。
一个Alpha——一米九的壮汉,肌肉鼓得像面包——伸手就要抓她。她没躲,反而迎上去,细高跟狠狠踩在他脚趾上,同时用膝盖猛顶他的裆部。壮汉闷哼一声弯下腰,她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酒瓶,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瓶子。
“砰!”
酒瓶碎了一地。壮汉倒地。
但第二个Alpha已经扑过来了。顾漫漫侧身一闪,细高跟在地板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手肘磕得生疼。那个Alpha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墙上,转过身来更加疯狂,张开嘴就要咬她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颤抖的手从地上伸过来,把一根针筒扎进了那个Alpha的小腿。
是沈渡。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一支过期的强效镇静剂——酒保备用的——扎进了Alpha的血管。Alpha的身体僵了两秒,然后轰然倒地。
沈渡也彻底瘫了,气息微弱得像随时要断掉。
顾漫漫爬起来,迅速扫视四周:酒吧有两个出口,前门已经被暴动的Alpha堵死,后门在吧台后面,需要穿过整个舞池。以她一个Omega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Omega,根本冲不过去。
她需要时间。需要制造混乱。需要让这些Alpha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她想起了上一个世界学会的东西:声音的频率。
酒吧的音响系统还在运转——因为DJ台有独立电源。顾漫漫拖着沈渡,跌跌撞撞地爬上了DJ台。台上没有人,DJ已经跑了,但设备全开着。她看着那一排旋钮和推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能制造出一种低频声波,正好落在Alpha听觉的敏感范围内——
她不知道具体频率。但她的手知道。
在上一世的某个世界里,她曾经是一个声学工程师。那些记忆像碎片一样从意识深处浮上来:20赫兹以下的次声波,可以引起内脏共振,造成眩晕、恶心、失去平衡。Alpha的听觉比人类更灵敏,对次声波的敏感度高出三倍。
她把主音量推子推到顶,把所有中高频旋钮归零,只留下低频通道,然后一把抓起麦克风,对着话筒不是说话,而是用指甲刮擦金属网罩——那种尖锐又沉闷的噪音,经过功放放大,从十几个大号音箱里喷涌而出,整个酒吧的地板都在震动。
“啊啊啊啊——”顾漫漫不是唱歌,是尖叫。她的尖叫经过低频处理,变成了一种类似野兽濒死时的次声波,穿透力极强。
所有Alpha同时捂住了耳朵,有的蹲下来干呕,有的直接摔倒在地,抱着头打滚。他们的平衡系统被干扰了,像喝醉了酒一样站不稳,别说攻击人了,连走路都困难。
顾漫漫没有停下。她用牙齿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抹在麦克风的海绵套上——Omega的血含有高浓度的信息素,经过麦克风的震动,变成了飘散在空气中的信号。这一招是她临时想的:用自己未完全发情的信息素,混杂在次声波里,制造一种“到处都是Omega但哪儿都抓不到”的假象,让失控的Alpha更加混乱。
效果立竿见影。一个Alpha开始疯狂地撞墙,另一个趴在地上四处乱爬,还有一个抱着酒瓶开始啃——彻底丧失了理智。
混乱中,顾漫漫扔下麦克风,把沈渡从DJ台上拖下来,架着他的胳膊往后门跑。沈渡的腿像面条一样软,几乎是把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她咬着牙,细高跟在碎玻璃上踩得咯吱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后门是一扇铁门,从里面上了插销。她单手拔开插销,用肩膀撞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泥土味。
他们跌进了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