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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尊,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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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铃铛是可以自己做饭吃的,但是萧亚舟每日雷打不动的去烧火煮粥,后来发现,一日里也就只有做饭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二人才有交集。一来二去,铃铛索性就不做饭了,每日打扫庭院,砍柴跳水。
一到中午,小徒弟乖乖递柴,师尊默默烧火。
一连着几日都是白粥,师尊都不曾吃过什么东西,只会在黄昏时进食一些茶水。
铃铛本还想着在山上捕鱼抓兔,可师尊不吃,自己也就不好意思独自吃肉。在酿硾居的日子里日日喝粥,跟着师尊一起清心寡欲。
又过了今日,铃铛正在院内劈柴,透过竹林隐隐看到是清月师母带着几张生面孔的人往酿硾居来。
铃铛笑嘻嘻的跑出去,没心没肺的样子就跟二十年前的齐汉宽一样。
“师母!师母!你怎么来了!”铃铛笑的就像山里面的野狗见到了亲娘一般。
清月师母却有些严肃,:“师尊在吗?”
“在。”
“我去找他。”刘清月严肃的往叩门。
“是出什么事了吗?”铃铛看着师母刘清月的脸色凝重,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是能惊动师尊的事。
刘清月没跟铃铛再说些什么,叩着师尊的门。门开一扇,刘清月就进去了。
铃铛留在院子里给那两位面生的叔叔倒茶水。
屋内,刘清月来龙去脉都给师尊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尊,这事我觉得蹊跷,铃铛这孩子确实有些顽皮,但总不会投毒残害同门。天阳宗的公子恒是被铃铛打的,但人没事,公子恒不依不饶的要回家休养。我想着可能是孩子想家,就让回去了。可许家把人接回去没几天,人就死了。
天阳宗说是铃铛打伤的公子恒的,非要前来让他偿命的。”
“死因可明?”
“死因不明,但就是要找咱们天尧宗要人。我想,铃铛是师尊带回来的,去留都要师尊您来做主。”
萧亚舟立在原地,衣袖内的拳头微微发抖。他要如何护下姜铃铛?
“死因不明,带走姜铃铛有何用?”萧亚舟的声音温温的如玉,却也透着寒玉的冰峰。
“可是,天阳宗的人不依不饶,我这没办法了,师尊。”
这事不怪刘清月,天阳宗的要人,她既不能把人交出去,也不能不把人交出去。僵持的总没有个好办法。
而且现在天阳宗这几年的发迹,天阳宗的人都快要横着走了,不论公子恒是嫡系还是旁支,总归是天阳宗的人,天阳宗的人就嚣张的认为,他家儿孙郎的命就是要比别人的更金贵。
天阳宗也欺压惯了,可如今这蛮横脾气到要用到天尧宗来了。
天尧宗十年前曾巅峰过一时,如银星划破苍穹那般。萧亚舟说什么是什么的时代过去了。
六月月的呕心沥血,三年的闭关修整。换来的是无人问津的默默七年。
“那就想办法。”萧亚舟推门而出,看着院子里的二人和小铃铛。
一个孩子而已,难不成还能怨死。
萧亚舟看着姜铃铛:“铃铛,许恒死了。”
“公子恒死了?”铃铛在院子正给来着的人倒茶。
一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孩子,“他就是铃铛?!”
“嗯。”
铃铛手中的茶水溢出茶碗,顺着溢出的水流湿了一片。
“师尊,公子恒怎么死了?”
“你都打在哪了。”萧亚舟问铃铛。
铃铛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呐喊无果。他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和公子恒打完架了,谁输谁赢都不清楚,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底都打伤了许恒哪里?
“我。”铃铛还没想好怎么说,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先开口了。
“我们许家的公子恒是在你们天尧宗出的事了,萧宗主可不要偏私。你们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才让这小铃铛躲到这酿硾居的。”
铃铛急了,他来着崖边是为了陪伴师尊的,他可不是为了逃避自己的错事才躲到酿硾居的。
“我没有。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难道小孩子就不会说谎了?”
其中一男子拿出金刚朔镜,天阳宗这几年确实发迹不少,这等宝贝也是说拿就能拿出来。
“金刚朔镜!你拿这个做什么?!”刘清月率先着急起来。金刚朔镜是用来审问成年修仙叛逃者的刑具,由于炼制十分不易,算是天阳宗的法器。
“当然是看看这孩子有没有说谎。”男子边说,便要将法器用在铃铛身上。
“他还只是个孩子,受不住的!”刘清月着急的挡在姜铃铛的前面。
天阳宗的男子见刘清月挡在孩子前面,也很无奈,解释道:
“若孩子没有说谎,这金刚朔镜也伤不到他的。”
萧亚舟看着铃铛:“不要怕,会没事的。”
铃铛哪见过这架势,他十年前没死前就听说过金刚朔镜的厉害,师尊再说不要怕,怎么可能不怕,这金刚朔镜都很少拿出来用,不知怎么的,天阳宗竟然要拿它出来去试验一个小孩?
铃铛看着师尊,又看看刘清月,左右都没有什么转机了。
只好站了出来,:“师母,别怕,师尊都说了,会没事的。”
“这。”师母还是担心,但天阳宗二人并没有想绕过铃铛的架势。
“开始吧。”
金刚朔镜轻轻抛向空中,一人施法、一人念咒。
镜光之下,微石抖动。
挤压感猛然抽动着铃铛的内脏,真气上下传送,周身发热。
这身体还是太弱太小,没好好修炼,如今吃苦头全当活该。
一男子问话:“是拜月阁姜铃铛否?”
“是。”铃铛在阵法中应答,刚一出口,浑身的汗如流浆,真气上下腾窜,丹田处的小腹像是要炸开了一般。心想糟了,这镜子到底是审问事情还是来查验真身的。
自己应答是拜月阁的姜铃铛,在朔镜看来,这就是在说谎,他的灵魂、神识、记忆,全都是齐汉宽的。
好在姜铃铛的皮够厚、心智也算稳妥,挺过了第一关。
男子又问: “你是否伤了许恒?”
姜铃铛站在原地,腿麻的就好像要种到地里去一样。
没有作答。
“有没有?”
“有,即便是伤了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打闹。”
“是否想过杀他!是否害过他性命!”
“我,我没有。”怎么可能想过杀人?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姜铃铛到底有没有想过。
话音刚落,只见金刚朔镜旋转变大,左右照着姜铃铛,光越来越亮,闪出雷电。
姜铃铛在法阵中站着,忍不住的筛糠,浑身痛的难以形容。
就像是有短针只扎皮肉一般,一个成年人都不见得能承受住,更别说是姜铃铛这个小孩。
铃铛双腿一软,划跪在地面上、双手杵着地。
陈铃铛几乎是本能的在呼唤师尊:“救我,师尊救我,师尊!”
“好疼,这里好疼。”
“我没有,我没有害他,我没有想伤害过许恒!我没有!”
姜铃铛越是在镜下求饶,镜子的光就越闪越强。
“疼!”
“我去,好疼,好疼啊!”
姜铃铛疼着趴在地上,他想爬出去,却被镜子的强光压在地面上爬不起来。他想逃,逃出去就不用受这罪了,姜铃铛匍匐在地上,浑身疼的好像要裂开。
他看着师尊,他真的想逃走,但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又能逃到哪里去?
心想,师尊看到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觉得许恒真是自己杀的?会不会讨厌自己,要这样的话,死了算了。
一死了之,就当是大梦一场,借着姜铃铛的躯体陪了师尊几个朝夕,值了,也知足了。
齐汉宽正准备绝望的闭上眼,不再用自己内力抵挡。
突然,师尊开口了。
“住手!”
一声“住手”,就跟晴空响起的惊雷。齐汉宽用尽全身力气去寻那一声“住手”。颤抖着抬头,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的抵抗着朔镜威压。
就为了看看说出那一声“住手”的师尊,看看他师尊的脸。
疼的视线模糊,痛的涕泪横流。
但视线中的师尊,脸越来越清晰,眼越来越明亮。
有那么一瞬间,齐汉宽觉得萧亚舟不是什么师尊,也不是什么天尧宗的宗主,他就是神,能救赎自己的神,能让他心安的神。
他愿意用自己血肉守护的神,是执念,也是永恒在心里的温柔。
“师尊。”齐汉宽声音颤抖,那一声师尊叫的不简简单单是师尊,而是他的委屈、他的无助、他的心酸,以及他那么多次一个人撑过来的寂寥。
“住手,停下来。”萧亚舟将金刚朔镜推开。
天阳宗的人看着萧亚舟。
“萧宗主,你难道要偏袒姜铃铛吗?金刚朔镜是不会弄错的。”
“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许恒也是我门下弟子。你们这样审问一个孩子没用,我会带着姜铃铛,去查明真相。还天阳宗一个交代。”
“但许恒已经死了,要怎么交代?!”
“查明真相,我自会给你们天阳宗上下一个交代。”
“好,我倒要看看萧宗主要怎么给我们交代!”男子将金刚朔镜收了起来。
姜铃铛他在地上瑟瑟发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让自己晕过去。
“师尊。”
“姜铃铛,你刚刚可曾说谎?”
萧亚舟第一时间并不是拉姜铃铛起来,他还是那么高高在上、不容置疑。还是那样云淡风轻、超凡脱俗。他遮挡住了他眼前所有的光,这一刻,他成为了他眼中的光。
“你可曾说谎?”
齐汉宽沉默的看着萧亚舟,心念皆是绝望。
可曾说谎?
他能活着,他能用姜铃铛的身体活着,是天道给他的恩赐。是赎罪也好,是恩赐也罢。
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从不是齐汉宽的选择。
他要怎么说?又能怎么选?
“我,我没有说谎。”就让我说这一次的谎言吧,齐汉宽在心里默默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说谎,也是最后一次说谎。
师尊,就请你原谅我吧。我只想能在你身边,无论什么都好,只要我能在你身边。
“我,我没有说谎,我姜铃铛,没有伤害过许恒。”
“好,我信你。”
师尊在逆光处,趴在地上的姜铃铛看了又看,眼睛被太阳晒流泪也没关系,他就想看清楚师尊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