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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尘动,前尘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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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阵法,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又要收回来,哪有什么方便法门?
齐汉宽收回九成阵法都是已然抱着誓死的决心。
一寸一寸的骨头都要断了,一寸一寸的皮肉也都碎了差不多了。
往日汹涌狂暴的灵力尽数归零,惊涛骇浪的海面却静的像一滩湖水。
不知身体被火烧了多久,也难算出血流了几何。
人都要跟着麻木,思绪也跟着恍惚。
自己飘荡的像个幽魂,无处留、无处停。
“奇怪,怎么感觉身体没那么疼了?”
窒息感也越来越弱,甚至弱到快要消失。
“我?难道没死?还活着?!”齐汉宽慢慢睁开眼,又用鼻子吸了一大口气。气体入了胸腔,浑身通畅。突然就得意的大笑起来,紧接着狂笑不止。
天呀,老天爷对自己不薄,不薄!竟然自己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难不死必有后福!
再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更是美滋滋的,是天尧宗的衣服!
“嘻嘻,这是自己回天尧宗了?是师尊救我回来的?”
齐汉宽笑着从床上蹦起来。
“师尊原谅我了?既没有关押我,也没有惩治我?”
齐汉宽大摇大摆的就往屋外走。
“铃铛,让你去殿内领罚,还不快去!”
身后好像有人在喊,齐汉宽心想:“铃铛?没听说过天尧山有这号人啊。是新收的小徒弟?”
“喂,还往外走?!”打扫庭院的小童冲着齐汉宽就喊。
“我?我是铃铛?”齐汉宽一脸难以置信。
小童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闷了一脚。“你今日装傻充愣也没用。若是师母气急了,免不了罚跪的时辰要延长。”
“师母?”齐汉宽正疑惑,萧亚舟什么时候娶妻了,这师母又是怎么蹦出来的?
“你昨日欺负公子恒,师母全知道了。你要完蛋了。略略略。”
齐汉宽愣在原地,木纳着看着四周。他本来就不聪明。现在更是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天尧宗吗?
凭着记忆,齐汉宽往大殿的方向走去。屋内却是站着一个女子,青白衣裙淡雅,即便朴素也不失女子的那种柔美。
“我,我,我。”齐汉宽见到女子就口吃的毛病是一点没好。
“铃铛。你今日怎么这么晚。”
“我,我,我……”
“怎么,没话说了吧,迟到就是迟到。罚你多跪几个时辰。”
齐汉宽的嘴本来就笨,更何况他初醒,摸不清到底是怎呢回事。
师母用戒尺指了一块青砖处说:“就跪在这。”
齐汉宽也没反抗,老老实实发跪在墙边的青砖之上。
师母开口:“你一定知道今日为何罚你,昨日你一错扰乱课堂秩序,二错寻衅滋事欺压同门。三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你竟然把公子恒打到卧床不起。”
“啥?!”齐汉宽一脸懵逼,心想:“我何时有欺压同门的恶习了?啥?还把别人打到卧床不起!我真他妈有本事。”
一想到这,自己都想啐自己一口臭的。
齐汉宽心不在焉的罚跪,眼神却死死的往内殿张望。
心想着,往日里的师尊应该是在内殿里看书喝茶,如今怎么看不到一点师尊的身影?
“你专心一点,看什么呢!”师母将戒尺狠狠打在齐汉宽的后背上。齐汉宽钻心的吃痛。
“这大殿的主人呢?”
师母看着罚跪的铃铛,又是生气又是可怜,便自说自话起来:“十年前,齐崖山断脉后,师尊就隐居于后山的悬崖处。很少再回这个大殿啦。”
“十年前?齐崖山断脉?”齐汉宽听得头脑发胀,气血也跟着逆流。不是大梦一场,师尊也没有原谅自己,齐崖山脉已断?
自己难道是借他人之体还魂啦?
“师母,我,我昨日打架好像伤了脑袋,很多事有点记不清了。”
“什么事?”
“你是我师母,我师父是谁?”铃铛跪立在地上,这才看出他孩童模样,葡萄般的眼睛,薄唇皓齿,低头垂眼如山花女子一般灿烂;抬头仰志又不失男儿的朗朗韵气。
“你!”师母又是一戒尺。
“你师父,你也敢忘!”
铃铛不语,他确实不知道,夺舍了这具身体,稀里糊涂的就成了铃铛。
“你师父是陈元宝,我是赤阳宗的柳清月。十一年前,陈元宝去镇压魔道反贼齐狗的时候,不幸殉道。那时我已经怀有身孕,本已打算回赤阳宗待产。”
“嗯嗯。”铃铛听着刘清月的话,面色铁青。陈元宝是他所伤,他百口莫辩。
“第二年我的儿子刚刚满月,就赶上齐狗走火入魔,竟然让整个宗门陪葬。一场劫难之后,天尧宗上下再无可持之人,念我夫君是天尧山的首徒,我必然回来要重振天尧宗。”
“师母。”这句师母,虽从铃铛的口中喊出,却也是齐汉宽发自肺腑的呼唤。
“师母大义啊。”
“不怪你会想不明白。你入天尧宗的时候,陈元宝就已经不在了。”
铃铛低头不语,他甚至在想,让自己再多跪会,来弥补对陈元宝的错。
念亡夫,殇兮,怨兮。“只怪自己没那齐狗厉害。众宗门讨伐的那日我也在。我去了齐崖山,我竟然连陈元宝的半截骨头都没能找到。”
铃铛不语,他知道那齐崖后山已被百雷劈掉,咱难找到陈元宝的骸骨碎片。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错。
那,“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
“你是铃铛啊,拜月阁的小家主,师尊可怜你,才将你收到了天尧宗的。”
“那,公子恒是谁?我为什么要揍他?”
“谁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和公子恒打架。不论你是拜月阁的小家主,还是什么天尧宗的弟子,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公子恒啦。他是借读于此的天阳宗一派。”
“天阳宗?没听说过啊。”
“起初小派,五年前不知怎么的,就壮大起来。要是再有几年,这风头恐怕要胜过天尧宗。”
“原来,是,这样啊。”
师母看着眼前的小铃铛。
“拜月阁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师尊说了,你性子乖张,肯定是在拜月阁内没有好好受过教育,才养成你这样的浑身恶习。”
齐汉宽摸着头:“我,我会改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齐汉宽连连点头。
罚跪一直到晚上要结束,清月师母回了住处。齐汉宽拿着一盏小灯朝着后山走去。
齐汉宽心想,十年没见到师尊,他确实思念。他可以与天下人为敌,但唯一不能有执念的就是师尊。
竹林影影绰绰,后山的小溪流透着寒意。高空中的半轮玄月,星辰不明。
林中寂静,不远处却能听到木屋处,人喘咳的声音。
“是师尊?”齐汉宽心头一紧,他知道师尊身体不好,本来体质就弱。那魔道的法阵,师尊他又如何受的了?
快到木屋处,齐汉宽把手中的蜡烛轻轻熄灭,脚步急轻,通过后排的木屋缝隙往窗子里看。
床榻上的男子比月光还要清冷,微微蹙眉微微抿嘴。似乎在克制什么,又在强忍什么?
齐汉宽紧紧扒着窗框,往里看。
师尊闭目在床榻上,瑟瑟发抖,频频蹙眉。隐约间似乎在低吟什么听不真切。
“不,不要。”声音极弱,极远。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把萧亚舟拖到深渊地狱去。
那声音像是在求饶,也像是在忏悔。他那样高高在上的师尊,如今在梦中又是在求得谁来怜悯?
齐汉宽在窗外偷听,心里难受,索性在墙角守了一夜。
天渐明时,屋内的梦魇低吟慢慢退去才独自离开。
离开后山之后,齐汉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就连脑子也像开窍了一样。连着数日都在好好学习功课术法。
“上一世,自己不学无术,大字不识几个,捡来的秘法,要是自己能看懂些,绝不会用最后一招。天道让自己重生,这一世,他必然要加倍努力。”
齐汉宽在课堂上展示了几招低阶术法。
师母清月看着铃铛一反常态。
“你今日是怎么了。仿佛开窍一般。”
铃铛恭恭敬敬的行礼说到:“弟子那日罚跪醒悟,成长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悔恨莫及往日那般荒唐行为,痛定思痛,痛改前非。
弟子,想去后山照顾师尊。”
“你个小娃娃,能做什么?”
“端茶倒水。什么我都可以做,陪着师尊就好。我的资质一般,可以自己在后山和师尊一起修行。”
“你今日倒说了一番有良心的话。那你要先去试试,看看师尊能否接纳你,切记,不要扰了他老人家的清净。”清月师母看着铃铛,铃铛资质平平,就算是好好修炼,也很难壮我门楣。还不如去后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师母。”
“还有什么事。”
铃铛想了想,拿出了一个小箱子。
“师母,这应该是师父陈元宝留下的。我在水边洗衣服上找到的,上面写着,陈元宝之物。”
清月师母接过木盒子,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蚂蚁爬,师母用手指触摸上面的字迹,藏匿着多年心酸苦楚,这一刻却换来了一丝慰藉。
“陈元宝的字一直没变,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
木盒里面还有字:这是秘密哦!送给未来的妻子。
里面放着材质粗糙的一个玉色手镯,下面的日期是十五年前。
清月师父泪水不受控的打转,常常的思念,换来的是此刻清苦中的满足。
“陈元宝这人,我没有跟错。”
铃铛看师母心情难过,也不在屋子里杵着,找了个机会就告退了。
其实,今日的小木盒还是十五年前陈元宝和齐汉宽一起埋下的。齐汉宽知道自己杀了自己的好兄弟,是不可饶恕的罪人。但如今他又不能认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去齐崖山寻陈元宝的尸骨可能有点悬。想了几日,挖出儿时师兄埋藏的信物,也算是给师母的一些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