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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齐崖山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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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烈日滚滚,齐崖山上宗门的人像开满山的山花。
沈苟:“可是都到齐了。”
齐汉宽站在队伍最前面,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样子,刚挨了师尊一巴掌,心里正是不服气。
他抬眼望向来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酸涩:“师尊,我一路躲您躲到这齐崖荒山,您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
齐汉宽眼神楚楚可怜,但就是恨不起眼前的萧亚舟。
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孱弱小垃圾,是萧亚舟把自己带到天尧宗。腿急发作那钻心彻骨的痛他忘不了,更忘不了师尊给他端来的一碗碗镇痛的良方。
若不是想治与生俱来的骨痛,才误入魔道。后来步步谨慎,唯恐被师尊知道。
直至后来天尧宗十道戒鞭落下,算彻底断了十年养育教诲之恩。
自此远离师门,避居齐崖深山。他躲的从不是世间正道,唯独是心心念念的师尊萧亚舟。人情向来如此,朝夕相伴易生嫌隙,相隔千里反倒满心思念。
“是你残害同门,亲手杀了陈元宝!”萧亚舟怒声呵斥,扬手又是一掌直逼齐汉宽面门。
“师尊……”齐汉宽欲言又止,此事铁证如山,他无从辩驳。陈元宝离世一事,他日日夜夜辗转难眠,满心悔恨,可前路早已踏入黑暗深渊,再也无法回头,这条魔道之路,他竟越走越是顺畅。
山下名门正派步步紧逼,杀机四起,唯有沈苟默默伫立在他身后,不离不弃。
沈苟握紧手中长剑,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他素来性情温顺,从未伤过任何人,如今却决意拔剑相伴:“我陪你杀出重围,今日便做一回彻头彻尾的逆徒!这天道正统,反了又如何。”
“沈苟,退到我身后去,还轮不到你在这拼命。”齐汉宽望着四面八方围堵而来的各派修士,神色漠然。
“所有罪孽皆由我一人承担,此事该由我亲手了结。”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天雷轰然劈落,震得人神魂发烫,浑身发麻。
“师尊!”齐汉宽强忍剧痛,心底依旧尚存一丝不忍,从未真正生出反叛之心。
自陈元宝离世后,他的确行事偏激,犯下诸多过错,可直面生死绝境,心底也会生出惶恐茫然。他满心不解,自己潜心修习独门秘法,只求闯出一番修为境界,为何旁人修成奇术便受师门赞誉,唯独自己修行异道,便要被天下正道赶尽杀绝?他自问自己到底犯下各种滔天恶孽?要落得这般境地!
一道道威势更盛的天雷接连劈下,齐崖山硬生生被劈得只剩半座,往日一同嬉笑相伴的同门小辈死伤惨重。
沈苟的身子微微颤抖,沈苟上山以来,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别怕,这一切是我害了弟兄们。我带你冲出去。”齐汉宽看着沈苟,又看看围剿自己的宗门。他恨这些自命不凡的修道者,恨有多人。
但视线落在萧亚舟的身上,他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想逃。
“齐贼要跑,别让他逃了。”
“齐贼想要逃走,万万不可放他离去!”
齐汉宽口溢鲜血,身受重创,深知一己之力难以抗衡天下宗门。若可以,他自己一人赴死,别害了旁人性命。
齐汉宽素来懒散惯了,那卷记载上古禁术,从前只草草看了一遍,知晓此法凶险万分,不敢轻易触碰。可如今已经无路可选,大可一试。
纵使引得天地倾覆,也权当是在反抗这世道不公。
“我,不逃啦!”
齐汉宽牙关紧咬,眼前阵阵发黑,双拳死死攥紧,如同负伤濒死却依旧不肯俯首的巨熊,倔强伫立不肯倒下。
“世人皆骂我背信弃义,斥我是邪魔逆徒,辱我一无是处,骂我罪该万死,说我这条贱命不配存活于世。可我自问,修习魔道邪法,从未恃强凌弱称霸一方,更从未蓄意欺压同门、肆意作恶!”
满腔悲愤尽数倾泻而出,他双目赤红,字字泣血,“皆是你们这群正道之人,步步紧逼,硬生生将我逼至如今这般绝境!”
“汉宽!”萧亚舟察觉到他心绪濒临崩溃,心头骤然一紧,全然猜不透他接下来意欲何为。
刹那间,漫天黑云翻涌汇聚,紫电狂舞交织,天地间威压骤降。齐汉宽闭目凝神,低声默念禁术口诀。
“齐汉宽,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众宗门修士瞬间醒悟,皆知齐汉宽所修乃是阴邪鬼法,可往日他始终收敛锋芒,从未动用全部实力,众人从未见过这般毁天灭地的可怖阵仗。
萧亚舟最先洞悉凶险,厉声大喝:“不好!他是要催动禁术,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速速出手阻拦!”
雷光火光交织肆虐,天地昏暗无光,唯有丝丝微光,勉强穿透厚重黑云洒落而下。
“师尊……”齐汉宽声音压抑颤抖,如同崩裂坍塌的齐崖山峦,满眼悲凉无助,满心茫然无措。
“好一个齐汉宽,果然是心狠手辣的邪魔外道!看这漫天黑云,分明是蓄谋已久!”一修者断言。
齐汉宽强忍体内的戾气翻涌,语气夹杂着愤怒与决绝:“现在逃走,还来得及。想滚的,快滚!”
萧亚舟足踏长剑而起,周身金光护体,竟孤身一人,毅然闯入杀机四伏的禁术法阵之中。
“是为师往日太过纵容你,才酿成今日大祸。”
齐汉宽又惊又惧,满眼难以置信:“师尊!您怎能进来!这绝无可能!”
“事到如今,你依旧不肯认错?”萧亚舟面容冷冽如寒玉,一双眼眸深邃似万丈深渊,喜怒难辨,素来高高在上,行事向来一意孤行。
“若是认错,或许,这一切还有转机”萧亚舟心说。看着齐汉宽,脸上是孤寂,心底是凄凉。
齐汉宽气昏了头,血脉腾烧,他怒这世道不公。但看师尊真的进来,他还是一霎道心颤。自己的烂命比草贱,但师尊不一样。
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师尊,你快走!”
他不惧身死道消,不惧与世俗正道玉石俱焚,唯独万万没想到,拼死阻拦这场浩劫的人,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尊萧亚舟。
黑云压城,天地间戾气愈发浓重,恐怖威压席卷四方,几乎要将齐汉宽五脏六腑尽数震碎。幸得他天生异骨远超常人,尚能苦苦支撑,可师尊素来身子孱弱,有怎么抵挡这霸道凌厉的鬼法之力。
萧亚舟手中长剑微微轻颤,脚步却沉稳坚定,一步步踏过漫天煞气走来,面色早已褪去血色,苍白憔悴,神情愈发冷峻威严。
齐汉宽满心焦灼悲痛,心中万般无奈。为什么偏偏他。
黑云缝隙中微微透出二人身影。
“师尊。”齐汉宽的声音极其压制,颤抖的就跟刚刚崩坏的齐崖山一样。悲凉、无奈,甚至是无措。
萧亚舟手握着剑微微颤抖,一步一步走的坚决,踏血而来,
“齐汉宽,我叫你住手!”
“师尊!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不能来,我也来了!”
他心急如焚想要强行收回法阵,可此禁术与天道规则紧紧相连,一旦催动,岂是说停便能停下?既已决意祭天逆道,又怎容他轻易反悔。
强行收回一成法阵之力,他瞬间心神涣散,视线渐渐模糊,朦胧之中,唯独能清晰看见萧亚舟伫立身前的白衣身影。
“汉宽!快停下!”
“汉宽!!!你怎么了?快住手,你承受不了的!”
“?”齐汉宽刚要回应萧亚舟,不曾想一开口率先涌出的是一口鲜血,紧接着是浑身密密麻麻的痛。
“啊。”就像猛兽的低吟,吃痛的立在原地,僵持间,齐汉宽脱力的快要昏厥,他还是太高看自己了,这阵法他有本事开启,却没本事关上。
密密麻麻的痛,细细碎碎的伤口,皮肉就烧掉了一般。
齐汉宽心想,“我能受得,我师尊呢?他能受得住吗?!”
齐汉宽心想到这处,猛的睁开眼睛,在模糊的视线里努力寻找着师尊。隐约看到身前的白影正拼命堵住阵眼。要一人扛下所有。
白袍被血浸染,血是从内渗出来的,萧亚舟却一点不动,就持剑站在阵眼最近处。
“师尊,停下来,你会死的!”
师尊不语,只是眼神冷沉的看着齐汉宽。
“师尊!”
“这一切也该结束了。”萧亚舟又飞的更近一些。
“等等!”
齐汉宽动弹不得,不能看着师尊就此殉道。即便是逆天,那又如何?
“啊!”只见萧亚舟的鲜血顺着染红的白衣滴下,发丝凌乱的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刺骨的阵力顺着皮肉钻进经脉,蛮横冲毁他周身灵韵,丹田剧烈震颤,灵力逆流如刀,一寸寸撕裂他周身经脉。
“师尊,师尊,我错了!我错了!你停下来好不好,停下来好不好!”
齐汉宽慌了神,眼眶瞬间赤红如染血,眼睁睁看着萧亚舟被阵力碾磨得身形摇摇欲坠,白衣浸透血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单薄的身躯仿佛下一刻就要在阵光里崩碎。
他愤愤,他不甘,他抱怨,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师尊。
他可以死上千遍万回,但他的师尊必须好好活着,长长久久永永远远的活着。
他喉间滚出嘶哑破碎的低笑,血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干裂的土地上。千年修为,百年道途,他从不珍惜,如今更是弃之如敝履。
轰然一声惊雷炸响。
“天道要罚,罚我!法阵要噬,噬我!”
震天惊雷再度响彻天地!
齐汉宽拼尽全身修为,硬生生收回九成法阵之力,瞬间浑身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彻底崩碎溃散,周身鲜血轰然迸发,染红整片天地虚空。
远超方才万倍的蚀骨剧痛席卷全身,可他依旧挺直脊背,目光炽热而执拗。
“天道责罚,冲我来!法阵戾气欲要噬人,便来噬我!”
他望向萧亚舟,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师尊,余下最后一成阵力,便劳烦您,替徒儿尽数扛下吧。”
话音落下,齐汉宽浑身脱力,重重倒落在血泊之中。
萧亚舟顾不上徒弟的死活,连忙替徒弟撑住了最后一成的阵法。
那上古禁术变化多端,不留意间化作一缕青烟,尽数融入萧亚舟的灵府之中。
乌云散开,天光放晴,萧亚舟虚弱地缓步走来,衣上血痕未干,身形依旧孱弱不稳,却稳稳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地上的少年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得怕碰碎他这缕残躯。
“我们回家。”
此次大劫,最终名利双收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天尧宗的萧亚舟。
传闻他得了一套上等灵骨,可淬炼兵器,可研磨成药,可精进修为,可突破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