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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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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不到奶奶后,外面经常是阴雨天气,男孩遥望着天幕发呆,手里是递过来的棒棒糖,很大一只,五颜六色的包装晃着眼。
男孩问:“奶奶会好起来吗?”
安一岁回答:“应该会吧。”
男孩低落:“我会再见到奶奶吗?”
安一岁:“或许吧。”
长大后的安一岁去过相似的胡同小巷找人,可一圈圈找下来,谁都不认识,那个每天会骑着脚蹬山轮车的老婆婆再没有见过。
他回去当初的福利院去找老婆婆的信息,已经十几年,连当年的院长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原建筑地变成了一个翻新的福利院,里面的人也都换了。
新漆的墙体让福利院变得崭新,从外面看能看到小楼层,看外面的介绍,有很多的设施,就像是一个学校,只是学生不常跑动。
面前装潢华丽,金色珠盏熠熠生辉,别墅区是完全想象不到的惬意,外面的院子里有小喷泉,水流哗哗响。
男孩穿着保姆准备的小制服,摸着领子十分不自在,他现在看起来也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他把糖果塞到嘴里,只咬一角,差点把牙齿崩掉。
“很甜。”
安一岁安抚着男孩的不安:“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男孩是极其聪明的,他发现安一岁在向他透露什么,把糖果递给大哥哥。
安一岁笑着:“你赶紧吃完吧,不然今天没有饭。”
这只是吓唬,这家人的爸爸妈妈当然不会不给孩子吃饭,不过在少爷递给男孩的糖果真的没有吃完的话,还是会有惩罚的。
男孩小心翼翼用牙齿磨着糖果的边缘,坐在挨着窗户的凳子上听雨声。
多年没有听到雨水落地的声音,现在竟感到亲切几分。
下午,少爷回来了,皮鞋发出哒哒的声响,第一时间冲到男孩的面前。
“阿岁,你的糖吃完了吗?”
男孩把糖果棍递到眼前,却发现少爷有些失落。
他是不是该说对不起。
安一岁摁住男孩的肩膀:“现在不要说话,不要让他高兴起来。”
男孩不明所以,在少爷把糖果棍拿过去后不解,懵懂的眼神望过去,精致的脸庞像是洋娃娃,皮肤足够白皙。
然后,他听到少爷又说了那句话。
“你是永远属于我的,会永远陪着我,所以,我们出去玩吧。”
男孩迟疑:“可是……现在在下雨。”
少爷的视线转变到外面:“那好吧,等雨停了我们再出去,现在我们去楼上。”
楼上有游戏室,拼接的积木展示在里面,少爷很得意地盯着男孩脸上的反应。
果然见男孩看着积木发呆,便轻咳:“这可是我拼好的。”
房间很大,对于两个小孩子而言像是一座小公园,里面有假花草木装饰,滑滑梯和蹦蹦床,还有摇晃的吊床。
少爷坐在吊床上:“你在后面晃。”
男孩很听话,拽着绳子往前推,却被嫌弃力气小,推的弧度不够大。
安一岁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看着,没有出声。
然后就看到少爷在自己的操作下翻车,在吊床上没有抓住两边的绳索,一下子仰身磕到地上。
地面上硬木板,没有铺设毛绒绒的毯子,少爷嫌弃这些碍眼,也嫌弃没有男子气概。
男孩很焦急,看着捂住头喊疼的少爷,他的手被少爷攥紧,柔软稚嫩的手上出现月牙,破了皮,充血成了弯牙血月。
有大人寻声赶来,保姆在见到少爷趴在地上哭后便着急喊着管家,然后上前查看情况。
大人越来越多,男孩在墙壁无助看着,只有刚刚掐出血的月牙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再之后,大雨落下,焦急地砸在门窗上,男孩在夜里摸索着爬上床,肚子的咕噜声适时响起,他蜷缩起来。
这一天,保姆没有靠近这个被收养的孩子,她们谈论着少爷的情况,其他人都去了医院,没有人告诉男孩该干什么。
恐惧和孤独蔓延,电闪雷鸣中闭上眼睛。
安一岁在室内看着窗户缝隙的外面,有树枝压在玻璃上,如同鬼手在拍打。
记忆中的流速像是被孩童玩耍的闹钟,一下子拨到白天。
少爷出院了,爸爸妈妈哄着自己的亲生儿子,重新出现在房子里。
只不过爸爸说道:“小岁,你明天去住到另一间房子去吧,那里离学校近。”
男孩只能点头,在少爷的笑容中被拉走。
安一岁知道是什么意思。
以后,男孩全部由那个少爷来接管。
新的房子里并没有原来的地方大,但是对于男孩来说,甚至在白天出门都显得空旷,这一整个房子都是属于他的活动空间。
一开始,少爷经常来,屋子里到处都是他留下的东西。
可是渐渐的,这里被遗忘,男孩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也幸好这个地方的水费和电费,以及一些其他的服务费用不需要他缴。
安一岁经常出声与男孩谈话,在时间轮转中,看着小孩如抽条的枝芽一般长成自己的模样,如同在照镜子。
现在不能称之为男孩,而是少年,将要十八岁的安一岁,此时正处在休学状态上高中。
不知该说幸运,或者说不幸。
少爷似是想起还有安一岁这个人,来了这里查看当年的小孩长成什么样子。
门铃响了一下,之后的开锁的声音,少爷当然有这栋房子的钥匙。
少年正在客厅刷题,听到声音走到门口,听到了外面的调笑,是一大群人的吵闹。
等了一分钟等着房门打开,却听外面少爷的怒骂。
“怎么这么多,到底是哪个钥匙!”
少年听到了,然后主动打开房门,看见很多的人堵在门口。
少爷原本还庆贺着:“看吧,我都说我带这里的钥匙了。”
他看到门里的拖鞋,发现不是自己找对了钥匙,而是有人给他开门。
抬眼,然后有些怔愣,接着又笑起来:“啊,阿岁,好久不见。”
少年侧身把人迎进去,却发现这些人只向他点头问好,半点没有刚刚听到的吵闹。
门关住了,安一岁看见这些客人扭扭捏捏坐在沙发上,左看右看,等少年看过去,又赶紧扭头。
这些是少爷的朋友,就是来看看少爷无意间提到的养弟,居然真的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只有小时候的照片。
众人推搡着便来到了这个房子,没想到真见到人又不吭声了,都悄悄捣着少爷的腰让他想办法。
少爷尴尬笑笑,挠挠头:“阿岁,你还记得我吗?”
朋友们都忍不住捂脸,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人家,说不定都忘记了,现在说这些。
少年声音平静,端着茶水过来:“记得,你是我哥。”
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嗫嚅嘴唇,后来没说话。
安一岁看得明白,少爷根本不想要弟弟。
朋友们都打着掩护,说了很多学校里的事情,然后把话题拐到少年的学校。
“阿岁,你在哪里上学?”朋友们学着少爷的称呼,看少年没有反应,便继续说。
“以后我们找你玩,之前不知道你,现在我们能带着你一起玩。”
有朋友见少爷因为这话黑脸,赶紧闭嘴。
少年平静地报了一个学校,被拉到少爷的身边坐下,感受到手指触碰到另一个人的手指,不着痕迹缩回去。
一切都在岁月静好,虽然少年并不想在这些少爷堆里穿梭,但他哥的话还是要给面子的。
每一次,每一次的派对都多了少年的身影,一天一天过去,仿佛少年真的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酒吧包厢门口,谁出来上厕所没有把门关严。
少年正好这个时候来,听到少爷和朋友们的讨论,是在说他的话。
“阿岁还真是听你的话,明明都好几年不见了。”
“要是他知道你当初是故意不去,最后慢慢把他忘记的,你说他还叫你哥吗?”
朋友们起哄问着少爷。
少年这个时候进去不太合适,便在门口等着,顺便把包厢门关实。
他不太想听少爷嘴里的话,可在关门的时候,听到少爷嘴里的醉话。
“谁想让他做我的弟弟,每一次听到他叫哥都烦。”
啪,包厢门正好关闭,里面的一切声音隔绝,少年抚摸酒吧墙壁的亮粉,磨砂质感。
安一岁有所预料,却看着少年滑落的泪水愣神。
何曾多少天都没有见到少年的眼泪了,都已经习惯在房子里孤独的身影了。
安一岁干巴巴安慰着:“一切都会过去。”
随着其他包厢打开,会带出不同的音乐,背景音乐将哭声掩盖,五颜六色的光线打在脸上,没有察觉这里有一个哭泣的小孩。
少年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在察觉这里还有一个人看着自己,便赶紧振作起来。
明明都打算在高考后离开了,明明哥哥不在规划中。
再见到少爷不过是意外。
安一岁旁观着少年把自己醉酒的养兄带回家,然后打车离开这个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别墅。
少年没有见到爸爸妈妈,反而松一口气,在手机上给少爷报备自己已经到家。
十八岁是在高考之前,而高考结束后晚上,少年打量着房子发呆。
天亮,安一岁坐在沙发上看着少年收拾,行李箱里不过几件衣服,大部分房间的家具都被遮尘布盖上。
少年要离开了。
他把钥匙放在家里,然后看着密码锁上的指纹,到底换了一个密码。
他在等着少爷发现密码不对,然后把密码发过去,到时候正好说自己离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