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疯魔 ...
-
黄阳城城门口,马车缓缓驶入,道路上早就没了人影,只有值班的几个侍卫来回巡逻,他们还差点进不去城里。
街道上没有灯火通明,因为各家各户都已回去睡觉,天上月明星稀,倒是显得街道落寞几分。
安一岁道:“现在已经到城中,你要去何处?”
江淮晏的灵兽已经收到灵兽空间,他挠挠脑袋有些心虚。
“我去仙花楼再找找办法。”
他神秘地做派,让安一岁靠过来几分,很小声说道。
“我偷偷告诉你,之前我在那里藏有灵石,而且……”
安一岁没听到后面的话,转过头看江淮晏偷偷摸摸往四周看,这副样子让清鹤注意到,两个人又开始吵。
最后,江淮晏只单边眼睛眨眨,挥手告别。
清鹤嘟囔:“说不定是去偷偷摸摸做什么,他那个样子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小姑娘掐着腰不满,刚刚和江淮晏怼,没怼过,这个时候脸上怒气尽显,呲着牙像是要咬人。
安一岁不掺和,毕竟这两个人讨论的是剑尊为什么喜欢杀人。
玄霄宗剑尊繁随星,多年来得的是嗜血狂魔的称呼,并非是他喜欢杀人,而且挡路的人都被杀人。
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因为真要统计杀人数量,可能剑尊杀掉的正派没几个,而魔修和妖族就多了。
而被杀掉的正派修士大多是不长眼的,挡路,试图说服剑尊的家伙,端着规矩或者阴谋诡计上前,却没几个能改剑尊的规矩。
安一岁听到这个剑尊就惆怅,也不知道是怎么拐到剑尊身上的,也不知道江淮晏为什么会和清鹤吵起来,两个人在外表上看不像是同龄的孩子啊。
罢了,安一岁向玄霄宗的人告别,得了传音符,在城门口与人分别。
清鹤强调道:“这是我大师兄的传音符,只要注入灵力就可以通信了。”
安一岁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看马车行驶走远,砖石路上平坦,在下一个街角拐弯不见。
好了,现在时间已晚,他也该回去了。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安一岁跳上房顶看路线,一下子锁定最高的仙花楼,那里居然还有灯火人声。
他没有在意,然后往另一方向转移视线,突然见到一个飘忽过来的身影在远处悬着。
胖胖乎乎,从这里看像是一个气球在天上挂着。
可在修仙界修行,能看超远距离的视力让安一岁整个人不好了。
远处那个圆圆的东西分明是小胖鸟,一双翅膀扑棱闪着,看见他更是激动的要哭,但像是被钳制一般,真飘在空中不动,眼角溢满了泪光,看起来极其可怜。
但下一秒,剑尊繁随星闪现,自己过来了,站到安一岁眼前。
还披散着头发一副入魔的表情,隐隐若若的红瞳像是明灭不定的鬼火。
现在要说可怜的人换了,因为安一岁在手臂撞上剑的时候,看见了小肥鸟的幸灾乐祸。
“可恶啊,居然又发疯了!”
安一岁赶紧后退,可是他的另一只手臂被握住,力道越来越紧,快要被捏碎了。
他不受控制的弯腰想要蜷缩,可这样的姿势在月色被展开。
腹上又被捅一剑,这次的剑柄没有抽出来,鲜血没有涌出。
“真是可怜啊。”繁随星不知头脑地说了这样的话,然后红瞳更深,真入了魔。
凄美惨败的花瓣被人蹂躏一般,血色是真正的色调,月亮也被染上凉意。
悬于高空的云与月,成了残片,落寞地模糊了眼睛。
泪光闪烁,安一岁的疼痛更甚,尖锐的刀子不住的捅着大脑皮层,像是片着烤鸭肉一般,锯子锯开缺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剑尊的剑斩灵魂,他所受到的伤害让他痛不欲生,叫喊着,然后戛然而止——他的唇被堵上,细碎的尖叫都成了欲色。
而这抹欲色并未沉沦,却是最后的稻草。
安一岁的唇角被他自己啃噬,竭尽全力的咬上面前这个要杀他的皮肉上,绝对,绝对会死!
死了,真的要死了!
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繁随星是入了魔,心魔印折磨了两个人,魔气渐渐显形,将两个人都包裹进去。
安一岁终究是痛,无法阻止的痛苦要将厉害打成碎末,如同玻璃一般全部打碎,他叫出声。
“啊啊啊——滚开啊!贱人!”
延续了02的称呼,像是要和曾经的恩情一起割舍。
他只有恨意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所以倒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只有恩情是另有所图,那为什么只有我陷入其中,这个人,这个人不可饶恕!
弱肉强食,但何必骗我做出这样的举动,一直在看着我有多可悲,多可怜,是不是一直在嘲笑我,是不是一切都是在骗我!
“你这个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的!”
安一岁的面容扭曲,像是变形的塑料瓶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切的不解在痛苦中被扭曲,他仇恨着虚情假意的家伙。
想要杀我的话……那就来试试吧。
繁随星将这唯一痛苦的喊叫再次封印在嘴齿中间,一切的动静都被魔气包裹。
痛苦和欲望交织,绝望悄然而生。
“02!杀了我!”
安一岁现在只求一死了,重新开始游戏是最好的结果。
游戏啊,现在开始不可能是游戏了。
他弯下腰祈求着,他想要脱离痛苦,他想要杀了繁随星。
最终,先来的是祸淨:“把身体让出来。”
啊啊啊啊——!安一岁听不到声音,他只能祈求着02将自己杀死。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神识海,祸淨皱眉,他的周围是海浪翻涌,如同涨潮一般要将一切吞没,海水涨到了云层,涨到了月亮,涨到了太阳,一切都被淹没。
祸淨和羧羯一起被送到了海水上方,只剩下周围一圈的星星和漆黑中白光。
祸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羧羯咬牙切齿:“那个哑巴要把小辈杀了,将要魂飞魄散,连着我们都无法……草!”
祸淨出声:“若你我保全,那只能现在脱离,在神识海中,你我依旧要死亡。”
海水还在涨潮,离一颗星星越来越近,光环在缠绕,引力在吸引。
羧羯跺脚:“要不是你盖在那哑巴身上的心魔印,都怪你!”
祸淨思索:“他真的无法活下来吗?”
羧羯嗤笑,眼神变了变:“你居然还真想救那个小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心善。”
外界,魔气围成的圆球里面。
安一岁抓挠着自己胳膊,甚至试图将湖蓝色的宝剑拔出,可这一举动被阻止,繁随星现在并未理智,随着心意将剑身再往里推。
灵魂上的痛苦掩盖身体上的痛苦,只能感受到身体的动静,然后和割肉时的场景联系,利刃将皮肉划出口。
若是买肉现场,怕是安一岁还能夸赞刀口锋利,可现在,人被折磨的快成了疯子,一心要死。
剑尊,繁随星,剑尊,繁随星……
身心都被折磨,安一岁的双腿磕下来,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他的鬓角全是汗珠,他伸出手要去够繁随星。
剑尊很容易蹲下来把手递过去,然后就收获了溢出血和被咬了一个缺口的手。
安一岁把皮肉吐出来,恶心一样反胃,可这次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最后说一次:“02,杀了我。”
太过痛苦,所以晕了过去。
……
“……抱歉。”
黑夜中没有回话的声音,机械音只在空中悬浮。
……
天亮,外面清晨有鸟叫,客栈中。
安一岁醒来,然后看着顶上的床帷发呆,他不确定是不是噩梦,胸腔微起,呼吸着新鲜空气。
发生了什么……
他摸摸腹部,十分平坦光滑,半点刀尖刻骨的影子都没有。
难不成真是噩梦……
现实在欺骗他,他找不到证据。
安一岁屏住呼吸回想痛感,那真的很疼,有肌肉记忆,扑通起身,弯腰吐在了床底,除了胃酸,只剩一些残渣。
不是噩梦……
“啊……”安一岁呆愣愣,怅然吐出一口浊气,“不是噩梦啊。”
还活着,这算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吗?
门外有人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安一岁扯过被子盖在身上,缩在床里面,等着来人出现在眼前。
是繁随星,穿着艳丽,一袭白衣蓝波的色调让人有了色彩。
安一岁的指节不受控制颤抖,身体也轻微抖动,那股反胃感涌上来,视线跟着繁随星的脚步越发空洞。
“你……你,站在那里。”他的声音虚弱的不像话,平常尾调上扬如同撒娇,现在却充满无措。
繁随星站住了,伸出的手缩回去,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所以心虚。
“对不起。”
“我……不想看见你。”安一岁不受控制地发脾气。
杀了我也好,永远不见也好……快滚吧,我不想见到你!
安一岁自暴自弃,内心的仇恨升到最高,却想要用逃避终结此事。
快滚吧,这样……恩与怨终会两断。
被救的恩情和被杀的仇怨,两断。
不然怨恨会永远无法终止,到最后,我会亲手杀了你。
大吵大叫的安一岁把手边一切的东西摔过去,可是,繁随星不动,他不走。
小肥鸟昨夜只见黑漆漆的圆团,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什么,现在捂住脑袋藏起来,不敢发出声音。
屋中杂乱,喘息声正在平息,一切安静后,房间诡异的安静。
要做些什么,繁随星想到这些,不然,会后悔。
也许是剑修的直觉让他做出决定,或者他自己察觉到什么。
反正,“抱歉……我不是想要杀你。”
繁随星平常不说话,现在跟个叨食都对不准的笨鸡,他见安一岁没有听他说话,有些着急。
“对不起,心魔印引出心魔,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杀你,对不起。”
蓄满泪水的眼睛闪亮,可这些也无法让安一岁抬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安一岁依旧是那一句。
“滚开!贱人!”
繁随星的一切行为随心而动,他抱着安一岁,整个人贴上去,嘴里只会重复对不起。
“滚开啊!贱人,你听不懂人话吗!”
繁随星没法,这人将自己的剑硬塞到安一岁的手里,然后,鲜血喷洒,染红了大半边床,剑柄又被握住抽出来了。
安一岁被刺激,情况更加严重,往身后缩,躲着繁随星的靠近。
但是没用,繁随星这人用常理来说,简直不可理喻。
繁随星的身体又被捅个对穿,这次不是用安一岁的手,而是他自己,是要毁坏自己的根基。
“不对不对不对!”安一岁几乎是疯了,他把繁随星的剑扔掉,“不对不对不对!”
他们一刀两断,谁要和他纠缠不休,欠下更多的债。
而且现在装模作样,虚伪做作!
“滚开!滚开啊!”
安一岁几乎尖叫着,他耗尽力气把繁随星推下床,鲜血沾了满身,几乎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