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年》黑白菜菜潮

31、Melancholy·31 “哟，

　　“哟，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啊！”顶着浓厚黑眼圈的阳光菇，拿着一杯咖啡，一脸怨气的盯着向日葵。
　　“嗯，发生了很多事情。”向日葵欣然接受阳光菇的怨气，“确实挺对不住你的。接下来换我吧。”
　　本以为向日葵会贫嘴几句，得到换班的说词，属实让阳光菇没有想到。
　　“做交接工作吧。”向日葵看着阳光菇错愕的神色，上前额头碰额头的操作让两人的脸面凑得很近，“也没有发烧。看来你确实很累。”
　　“我看你也很累！”阳光菇对向日葵突然的操作，吓得阳光菇差点没拿住咖啡。
　　然而，向日葵似乎并没有听见阳光菇的话。阳光菇转头拉着静悄悄路过的胆小菇说：“向日葵不会是最近忙成呆子了吧？”
　　“我记得……说是一个人长期处于忙碌的状态会让脑子陷入呆滞的状态，处理事物会转不过来……”胆小菇小声的回应向日葵的猜想，“虽然我这句话也没有得到证实。”
　　“不，其实已经得到证实了。”阳光菇指着向日葵，明示着“那就是证明”。
　　胆小菇看着有些呆滞的阳光菇，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提醒阳光菇自己也处于这种状态之中。
　　“算了，我先找向日葵做个交接，然后我要先睡个三天三夜！”阳光菇顺滑的把未喝完的咖啡倒一旁的水槽里，而水杯直接抛给眼前的胆小菇。“帮我洗一下，谢谢了。会有补偿的。”
　　“好、好……”胆小菇慌慌张张的去接在空中被抛出一条弧线的水杯，稳稳接住之后，阳光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拐角处。
　　水声掩盖了环境中大半的动静，却不影响胆小菇警惕周遭的细微声响。胆小菇故作若无其事的把洗好的水杯放到一旁，顺势抓起菜刀朝声源扔去。
　　当胆小菇看清楚来人是谁，发觉是面生的001号。
　　“啊、抱歉，我是想问你魅惑菇在哪里，我想要找他有点事情！”001号双手举起做投降的动作。
　　“没见过你，从哪里来的？”胆小菇并未回答001号的问题。
　　“戴夫你总知道吧，我是他的助手。”
　　“没听说过你号人物。”胆小菇步步紧逼着，仿佛在下一秒，胆小菇就会突然动手。
　　真是奇怪啊，魅惑菇每次去要干些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遇到特殊状况。
　　于是乎，魅惑菇自然而然的走入厨房中，挡在了001号的面前，对胆小菇说：“没事，确有其事。戴夫那个人是这样的，不是特别的事情都不会通知。”
　　胆小菇点点头，眼神又变回胆小的时候，让001号对胆小菇的印象有了“反差”的标签。
　　“先出去再说。”魅惑菇把001号推出厨房之前，转头又对胆小菇说：“你忙你的吧，打扰你了。”
　　两人最终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的时候，魅惑菇才询问001号：“找我什么事情？”
　　“主要是想找你谈谈。”
　　“你说。”
　　“不知道戴夫有没有跟你提及过，关于不同个性的衍生品，会逐渐往最初的那一个复制体的个性靠拢？”
　　魅惑菇大致猜测到001号想要询问什么了。“那你呢，怎么想？”
　　“我没有特别的想法，只是感觉有点恐惧。”001号摊手。“尽管最开始的个性也是被设定好的，然后，逐渐的脱离轨迹，好像被先前的复制体顶替了一样变得不再像自己……”
　　然后，人不人、鬼不鬼的个性，夹在中间。
　　魅惑菇听懂了001号的顾虑。“这不是你主要想对我说的话。”
　　“嗯对。”001号承认，“不过，我好像也受到先前的寒冰射手的执念影响，我在最近没有缘由的想要见你。”
　　“所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询问我，能不能接受你。对吗？”
　　“……”001号没有立即回答魅惑菇的问题，反而是垂下眼帘，流淌着的神色是纠结的、复杂的，两人都清楚001号是独立的、崭新的，替身文学也只能出现在远离现实的地方。
　　诡异的沉默徘徊于两人之间，谁都不想做打破僵局的人。因为其中的不确定性太多又太过于杂乱。
　　而且，这就是戴夫想要的结果。
　　“我仍然保持先前对你的态度。”还是魅惑菇先说话了，001号当然清楚魅惑菇在说什么。魅惑菇不需要先前的寒冰射手的替身，死人就是死人。
　　尽管“寒冰射手”无限接近于先前的寒冰射手，魅惑菇并未产生无脑与“寒冰射手”产生相关的情节。
　　“抱歉，是我冒昧了。”
　　“收好你天真的想法。你只是寒冰射手的衍生品，仅此而已。”魅惑菇的眼神，在001号此刻的眼中冷的可怕。
　　001号这才意识到先前的寒冰射手在魅惑菇心头的份量，似乎比预想的更为重要。
　　“你最好能突破你说的‘影响’，如果你任由着自己变得夹在中间的个性，反而得不到任何好处。”魅惑菇的耐心被戴夫磨平，他越是不想触碰寒冰射手的任何事情，可现实越把他往相关的事物的中央推去。
　　001号陷入寂静的氛围中，他坐在围栏上，闻着淡淡的花香，然后，去换位思考。于是乎，他假设是自己遇到了魅惑菇的所见所闻，会怎么做、怎么选，可是他发现，他的结局很可能是比魅惑菇还要差个千百倍。
　　例如，身体状态；
　　例如，精神状态；
　　再例如，脾气、耐心……等等各种各样的状态可能都会会比魅惑菇差太多太多。
　　001号清楚魅惑菇现阶段厌恶他的原因，所以，魅惑菇才想要001号做出改变。
　　胆小菇看着只有魅惑菇一个人从走廊拐角处回来，误以为是起了争执，胆小菇别扭了一会儿才对魅惑菇说：“请问要吃甜点吗？”
　　“……”魅惑菇停下脚步，陷入究竟当中。自从先前的寒冰射手离开以后，魅惑菇踏入厨房的次数几乎是屈指可数。犹豫了半晌，正当胆小菇以为魅惑菇要拒绝的时候，魅惑菇还是应了下来。
　　先前的寒冰射手还在时，魅惑菇都是从寒冰射手的口中听闻其他人的现状，就连微小的事件都忍不住对魅惑菇分享。
　　“什么时候学的？”魅惑菇只是随口一问。
　　“前段时间吧，如果味道不好请见谅……”胆小菇看着魅惑菇吃下，自己也挖了一勺吃着。胆小菇偶尔会觉得眼前吃甜点的场面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为何。
　　“还可以，谢谢。”
　　魅惑菇分得很清，所以他并未把胆小菇的厨艺与寒冰射手作比较。
　　先前的寒冰射手的时光，停留在了魅惑菇的记忆中。花园不再拥有先前的寒冰射手的影子，那个空着的房间原本是独属于先前的寒冰射手，在他自焚以后的时间中，一直都没有腾出来。可是，在“寒冰射手”走入过一次之后，戴夫突然之间把先前的寒冰射手的房间清理掉了，像是在挑衅魅惑菇一样，戴夫笑吟吟的找上魅惑菇，让魅惑菇带走想要带走的东西。
　　“你是不是有病？戴夫？”魅惑菇不理解戴夫的脑回路。
　　“难道是想询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吗？”戴夫看着魅惑菇不愿意的神色，结果仍然走入先前的寒冰射手的房间。魅惑菇盘点着值得留作纪念的东西，并不理会戴夫的发言。
　　结果，戴夫不管魅惑菇做不做相关的回应，还是自顾自的回答了问题。“很简单，我想让你和‘寒冰射手’打好关系，所以就想着把先前的寒冰射手的所有物全部都丢掉，然后换成‘寒冰射手’喜欢的，如果把先前的寒冰射手的房间空出来，或许更有我喜欢的效果。”
　　“说了这么多，你不过更想要表达自己太有良心了，说是要‘全部’丢掉，结果还是让先前的寒冰射手的好友来挑选相关的遗物来当做纪念品。”
　　魅惑菇强忍着戴夫带来的不适感，在一众的物品中，只拿走了一两件。其实他想要的东西也有很多，可又不愿意在戴夫面前表现出一副“寒冰射手对我非常重要”的戏码。
　　无论戴夫先前有没有触碰过寒冰射手的东西，但是，在清理时，必然会选择这看看、那瞅瞅的翻动。
　　好在魅惑菇还算眼尖，他看到了暗处角落里的一张照片，明显是寒冰射手在偷拍。
　　寒冰射手举着相机，右半边占据着寒冰射手大半张身子，左边仅剩的位置是远处魅惑菇孤零零坐在围栏处出神的模样。
　　魅惑菇不记得这个是什么时间，也不记得当时的自己处于哪个阶段。
　　魅惑菇收起照片之前，却又发觉照片的背面还有一行字写着：我还想和你谈论宇宙和天空，或是沙滩里的碎石和人生，你会不会还是坦率笑着我的荒唐？
　　因为这句话，他猜测到了这张照片的时间线可能是先前的寒冰射手自焚以前，他不敢找魅惑菇来道别。
　　“还有想要的吗？”戴夫看着魅惑菇愣神的背影，出声提醒。
　　“你想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不关心。”魅惑菇带着那张照片，说着对戴夫而言，毫无威慑力的用词。
　　“真的假的？不再回头看看先前的寒冰射手残留的小天地吗？”
　　“你不会以为寒冰射手对我很重要吧？”
　　“不然呢，尽管你隐藏的很好，可偶尔溢出来的情绪可不会欺骗人。所有人都可以看得清楚，你与先前的寒冰射手关系非常好哦！”
　　跟狗屎说话真费劲，这是魅惑菇仅剩的想法。
　　“就算我不了解先前的寒冰射手，可我了解你啊，魅惑菇。”戴夫话锋一转。“从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创造了你，我完全知晓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色，就算你不出声我也知晓你在想什么。尽管我放你来花园之后，我们的相处变少了，你多了很多我不知道细节，但我仍然可以看透你，不是吗？”戴夫仍然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一直在抗拒我，即使一开始也抗拒着先前的寒冰射手的靠近。但是，你架不住先前的寒冰射手的热情吧？你发现先前的寒冰射手确实毫无威慑力与坏心思，排先前的寒冰射手斥的心理还是在徘徊着，可你没有发现自己在悄然接纳了这股所谓的‘小太阳’。”
　　“真会胡扯。”魅惑菇想要离开，但是戴夫几步就挡在了魅惑菇的眼前，继续神神叨叨的、自以为很了解魅惑菇一样，说：“怎么啦？你都来花园多久了，跟‘小太阳’相处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个态度呢？我还以为你多少会改变一下。”
　　“……”魅惑菇非常之无语。
　　“哎呀，戴夫，就放过人家好不好？”“寒冰射手”的到来，魅惑菇与戴夫并不意外。魅惑菇反而觉得“寒冰射手”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不好哦！”戴夫果断拒绝。
　　“寒冰射手”又一次上前一把抱住魅惑菇，他仗着魅惑菇对先前的寒冰射手的念念不忘。所以，“寒冰射手”对于突如其来的拥抱总是可以得手。反正魅惑菇的能力对植物无效，也打不过“寒冰射手”，因此“寒冰射手”更为胆大包天。
　　“我想你了。”“寒冰射手”在魅惑菇的耳畔，再一次模仿先前的寒冰射手。
　　“寒冰射手”见魅惑菇不再做任何无用的挣扎，也不再做任何相关的反应，不会觉得无趣。
　　“没有人告诉你，这么做很恶心吗？寒冰射手的衍生品？”魅惑菇毫不客气的陈述事实。
　　“没关系，只要我不觉得恶心就可以了！”
　　戴夫也跟随着“寒冰射手”的用词附和着：“看着你难受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任何方面？例如你的反击什么的……我无所谓哦！”
　　魅惑菇没辙，对于眼前的厚脸皮完全没辙。“寒冰射手”已经不满足仅限于单纯的抱着了，魅惑菇感受到“寒冰射手”的呼吸在自己的脖颈处，热热的，然后再是稍微有点闷闷的说话声响起：“你也很想我，对吗？不要说‘不’可以吗？求你……说你想我了……”
　　“寒冰射手”的外貌、声线、身材……无论哪一出都与先前的寒冰射手完全一致，就连记忆也没有任何差错的展现在“寒冰射手”的脑子中，以至于魅惑菇面对“寒冰射手”的模仿时，魅惑菇总会当成是先前的寒冰射手在自己的眼前。
　　理性终究还是占据在上风的。魅惑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强硬：“我确实想，想你怎么还没有远离我、怎么还没有死去。除了恶心我，你，还有戴夫，是没有事情干了吗？”
　　魅惑菇感受着“寒冰射手”抱的越来越紧，他知道，“寒冰射手”不高兴了。但是，不高兴了又关魅惑菇什么事情？
　　魅惑菇的视线放到了戴夫的身上，“不管管吗？”然而，戴夫笑着转过头，显然是想魅惑菇自己解决。
　　于是乎，魅惑菇毫不客气的用力对着“寒冰射手”的腰腹捏去，捏的正是被向日葵膝盖踢过的地方，这一下子，让“寒冰射手”几乎一蹦三尺高，终于，魅惑菇从中解脱，带着明显的嫌恶退后了好几步，试图拉开与“寒冰射手”之间的距离。
　　“严重到这个地步，不想着去好好养着恢复，反而带着弱点来，这不是自找吗？”魅惑菇的语调怀揣着满满的嘲讽。
　　“我看你是找打！”“寒冰射手”强忍着恼怒，笑着对魅惑菇说。
　　“原来在这里啊戴夫，正好有事情找你。”向日葵无视“寒冰射手”的存在，把手中完善的资料递交给看着好戏的戴夫。“玩了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干点正事？我记得你把毁灭菇放入花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工作过了吧？”
　　“这不是还有你和001号吗？”戴夫弯下腰，与向日葵面对面平视。
　　“我不可能一直在实验室里帮你完成属于你的工作吧？况且，001号最近并不稳定。如果你想彻底放手，我建议你还是换个001号，或者是，换个我。”
　　“你？怎么想都不可能把你换掉，亲爱的。”戴夫说到001号的时候，目光还瞥向过魅惑菇，见魅惑菇对001号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有些小失望。
　　向日葵看不透戴夫到底在怀揣着怎样的想法，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001号很难融入魅惑菇的世界中。却还想要看魅惑菇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见戴夫并未提及如何处理001号，向日葵继续说：“你需要我亲自处理001号，顺便再创造个002号吗？”
　　“也可以，一切随你处置。”戴夫答应的万分干脆。
　　戴夫的话音落下，向日葵就被迅速的抵在墙上，“寒冰射手”的力道很大，让向日葵的左肩膀产生了剧烈的疼痛，而“寒冰射手”并不打算就此放开向日葵。“无视我这么久，我看你很开心啊？”
　　“你眼睛瞎？”向日葵无视“寒冰射手”确实有故意的成分，但是，向日葵一直以来都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状态。魅惑菇对此的感受与向日葵一致：开心？谈论的话题与表情从未展露过这一点吧？谁开心了？
　　“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哦？”
　　“如果你对我动手的话，你知道下场吧？”这下轮到向日葵挑衅的对“寒冰射手”笑着说：“你不要以为你仗着僵王对你的溺爱就可以对我、对所有人都为所欲为，无论何处都不是你的主场。僵王与戴夫此刻对你的喜欢不过是短暂的，他们到底更偏爱谁，看来你没有发现啊？”
　　向日葵并未只是在“寒冰射手”的耳畔轻声说，反而，在场的人都可以听到向日葵对“寒冰射手”说了些什么。“寒冰射手”先到来的反应自然是不愿相信，当他转头看向戴夫没反驳向日葵的任何一句话时，“寒冰射手”确信，向日葵的地位远比“寒冰射手”更加高。
　　“寒冰射手”并不甘心，到底是凭什么？
　　“想知道原因？”魅惑菇戏谑的顺着向日葵的话对“寒冰射手”解释：“不明显吗？两头都喜欢可以帮他们处理实验资料的角色，不管战力如何，理性又清晰的头脑永远是第一首选。而你啊，抛开战力高不谈，脑子确实是有的，但是很可惜，相比向日葵来说，你不够看啊。而且，看起来，还很容易意气用事。”
　　“我建议你改改这个毛病。”向日葵笑弯了眼。
　　于是乎，“寒冰射手”陷入左右为难的地步。已然敢怒不敢动手。
　　而且，戴夫一直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观望着，尽管没有附和向日葵说话，却也没有帮着“寒冰射手”，某种意义上已然是默认向日葵的言论。
　　“好了，可以放我走了吗？”向日葵见“寒冰射手”抵着肩膀的手丝毫没有拿走的迹象，抬手强硬的把“寒冰射手”的脑袋往前按，在向日葵又主动凑上来的那一刻，也是向日葵迅速挪开脸面，“寒冰射手”并未见过如此场面，只觉得向日葵玩的真花。
　　“寒冰射手”差点以为真的要吻上了。向日葵自然是吓唬“寒冰射手”的，不然“寒冰射手”可能会一直赖着不走。
　　“魅惑菇。”向日葵突然喊住即将离开的魅惑菇。“和我一起去实验室吧。”
　　“大可不必，我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魅惑菇拒绝的非常干脆。
　　“但是，接下来的进展，我需要你。我不知道你眼中的，先前的那个寒冰射手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就当是我求你。”
　　“我没有义务帮你。”
　　“不是帮我，就当是为了先前的寒冰射手。”向日葵朝魅惑菇伸手，示意合作。
　　魅惑菇回过头来，视线先与向日葵对上，在听完向日葵的那一番话以后，才把视线放到向日葵的手上。
　　魅惑菇在纠结，在沉默，他一直以来试图隐藏的情感总是被翻出来谈论，被看透。
　　“……”
　　“你知道的，我又不是僵王，更不是戴夫。”
　　“好。”魅惑菇这才回握住向日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