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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Melancholy·19 魅惑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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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惑菇在这封闭的环境中,他无法进行昼夜更替的计算日期。直至他再次见到寒冰射手的时候,寒冰射手很明显的憔悴了许多,肌肤也有了再也藏不住的、肉眼可见的痕迹,甚至有点松松垮垮。
寒冰射手履行了那个,谁都没有当回事的“过段时间再见”的随口一说。只是这一次,寒冰射手直接把偌大的熊玩偶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这时候他无法再对着魅惑菇笑了,没法再笑着安慰魅惑菇迟早会过去的。
他当然清楚这些所谓的假大空的话,对他自己与魅惑菇而言,即使说出口也没有任何效果。寒冰射手这个躯体变得脆弱,连容貌也维持不住该有的形态。
最终,寒冰射手只能躲在熊玩偶的身后,絮絮叨叨的对魅惑菇讲述最近发生的琐事。他提到了自己、提到了向日葵,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提及到了戴夫。
然后,寒冰射手说:“如果有机会缠着你的话,我一定会缠着你玩的!希望你不会嫌弃我!……那时候我的容貌应该不会再是这样了吧?所以,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魅惑菇还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关于承诺,魅惑菇一直无法给予需要的应答,尽管明白沉默只会让双方都陷入不该存在的两难中。可魅惑菇仍然沉默了下去。
“我不知道。”这是魅惑菇唯一能肯定的四个字。
“好吧,是我太为难你了。”寒冰射手想展露笑容,却一下子忘了自己的面容扭曲到不成样了。本来要把熊玩偶挪开的双手又定回遮挡面部的位置。寒冰射手又说:“抱歉,我现在太丑了。抱歉……我对为难你这件事搞到很抱歉。对不起!抱歉……”
魅惑菇察觉到寒冰射手的异常,难得的想主动上前询问。紧接着,寒冰射手主动的把这份异常讲述了出来。“目前的我,与你大概是最后一面了吧!戴夫说,之后我会不记得这里的事情了,所以我没有办法对你做出补偿了。要是你也去到了花园,我仍然在做甜点,然后送给你的时候,请你接下,可以吗?就当是,弥补我对你的冒失,好不好?”
寒冰射手没有再听到魅惑菇的说话。
寒冰射手眼底的失落也被他本人藏在了熊玩偶的身后。
实验室又一次寂静下来,这让魅惑菇的声带停滞于最后的那一句“我不知道”中。魅惑菇分辨不出来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感官,连同记忆也一并模糊着。
所以这就是无法正面回答寒冰射手的真正原因吧!
魅惑菇只能把一切都怪罪于戴夫,也的确只能怪罪于始作俑者的戴夫。
同样的,魅惑菇多少还是有点怪罪于自己的无能,这样无数个“不然”都足以实现一大半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来,恍惚间,魅惑菇像是不认识自己了一般。清醒者不再清醒,魅惑菇嗤笑着“孤寂”是足够吃掉人的理智的情绪。
魅惑菇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再保持那份独有的理性了。
当向日葵与魅惑菇的思绪回收,才发觉上述所谓的“曾经”发生的事情,根本无法磨灭其中的苦楚。
现实并未如魅惑菇所想的那样顺利:他离开实验室前,魅惑菇不可避免的被戴夫注射了药剂,被动的忘却了一部分记忆。就像戴夫轻而易举的让寒冰射手忘却了在实验室中的所有,包括了他与魅惑菇的短暂相处。
自从魅惑菇想起与寒冰射手在实验室中的经历时,他本应该感觉到庆幸,至少还有一个曾经相识的植物可以依靠。
但是常常融入暗处的魅惑菇早已习惯一人的存在,顶多是需要心理层面上的慰藉……
可寒冰射手因为忘却了太多的事物,只是把魅惑菇当做了一个最为陌生的存在。
这时候,魅惑菇发觉了这一点,于是乎,魅惑菇回到了实验室中的状态:回避。
因为寒冰射手迟早又会离开,而这一次分别就会是再也不见。
魅惑菇试图把自己藏进熟悉的暗处中,试图把这个分别延缓,魅惑菇并不想让他人看见自己的无措、脆弱、迷茫与天真的模样,同样的也包括了寒冰射手。
可是最终的结局不会因为魅惑菇的逃避而得到所谓的延迟,他的逃避只是让两人的见面次数加剧减少,最终的结局仍然在远处等待着寒冰射手一脚踩上。
寒冰射手像是一株被冰晶雕刻出来的花,一株并不精致、甚至是有点残破不堪的花。当冬日散场的时候,寒冰射手也随着季节的更替一并融化死去。
魅惑菇能做到的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寒冰射手转身退了场,他不会去阻止寒冰射手去奔向那个谁都想要抓住的“自由”。
魅惑菇这才对寒冰射手最后的那一句话做出回应:“有你,我才得到了几分慰藉……”
此时,向日葵与僵王之间的话题似乎终止,产生新的话题之前总是会存在着诡异的沉默。向日葵并不觉得自己无法安全离开此处,只是,僵王即便不驾驶那偌大的机甲,也仍然存在着那气场上的威严。
向日葵摸不清楚僵王的习性与雷点,以至于,话题一般都是僵王想到什么问什么。尽管向日葵可以借此更换躯体,可向日葵觉得:能不让自己痛就不痛,最好如此。
“你眼中的寒冰射手是什么样的小家伙?”
对于实验数据相关的事物,僵王终于处理完毕,这才安心的缓步走向沙发。当他坐下之后,看到向日葵若有所思的表情,终究还是询问了这个问题。像是以防向日葵误解,僵王补充说:“我指的是你眼中的寒冰射手,而不是预测我手头上的寒冰射手的个性。”
向日葵陷入以往的种种回忆,给予向日葵最深的感受好像只剩下了温和话痨、爱做甜点、战力弱。好像……也只有这些。
“是觉得戴夫所创造的植物们个性过于单一化了吗?”僵王听完向日葵的回答,道出了僵王自己的一个想法。
“嗯对,就好像……记着大多数事件的人才会拥有完整的个性一样。”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向日葵还是觉得自己说的过于绝对了。因为他自己也逐渐不够完整了起来。
向日葵想着:如果有人观看他,如果有人细想他,会发现他的个性仍然停留在一张空白的白纸上,无论留下多少笔墨,最终,笔墨都会散于空白中。
“没关系。”僵王说:“你是你就足够了。毕竟,你的一生就限制在戴夫所创造的环境中了,如果你存在于‘羊圈’之外的世界……我想你必然是足够优秀的存在,也是极为烫手的‘山芋’,争着抢着要你的类型。”
“太夸大了,谢谢您的安慰。”向日葵不吃这一套谬赞。
见僵王不再忙碌,向日葵起身准备回到戴夫的实验室中,再看看戴夫的实验进展如何。“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资料带给戴夫?”
“目前来说,没有。”僵王摊手。“过段时间会需要的,时间是你预想的那样:半年以后。”
向日葵离开的很干脆。
僵王望着向日葵的身影在拐角彻底无了踪迹以后,才把视线转回到刚刚实验的地方。如果不是僵王执意要精细,其实他也可以像戴夫那样迅速造出一个植物。
僵王难得起了真心实意,难得想要一株植物来填补空缺,那就抓住这份可贵的真心实意好了。僵王如此想着,反正这一株植物倘若在某一刻失去他的掌控时,他仍然有毁灭这一株植物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