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年》黑白菜菜潮

18、Melancholy·18 戴夫站

　　戴夫站在手术台旁侧穿着整齐，而寒冰射手则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模糊着。
　　“能帮到戴夫的话，那就太好了。”寒冰射手天然的、如此的想着。他因为麻药的缘故意识困乏又无力，好在也是因为麻药，他不用感受到神经被刺激到的痛。
　　戴夫在制作下一个植物前，会提早做好药剂。但愁人的是，没有多少植物样本可以供戴夫做实验小白鼠。
　　所以，在寒冰射手诞生前，戴夫就为此苦恼了非常之久的时间。但是现在，戴夫再也不用愁了！
　　只要把药剂注射进寒冰射手的体内，看看是否产生排异反应就足够了！
　　毕竟寒冰射手的体质虽然没有那么完美，但是足以均衡。
　　当戴夫把药剂注射之后，寒冰射手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搞科学的人都清楚，不能着急、只需静静地等待，而在期间要细致的观察其中带来的效果：
　　十分钟以内，寒冰射手的肌肤、眼睛保持在正常范围，无排异反应。
　　六十分钟以内，寒冰射手的肌肤、眼睛保持在正常范围，无排异反应。
　　……
　　四十八小时以内，寒冰射手的肌肤产生了发紫的效果，眼睛有点涣散，产生了排异反应。需要净化药剂。
　　戴夫短暂了思考一下，发觉药剂大致的效果并没有问题，反而是在制作药剂的过程中，那些被自己忽略的小细节需要加强注意。
　　戴夫点点头，非常认可自己的技术方面的能力。
　　当戴夫把该药剂重新调整之后，再注射进寒冰射手的体内，观察了七十二小时以后出现了手臂红肿的过敏反应。
　　好在，又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搞定了药剂的平衡性。当寒冰射手没有出现痛苦与异常反应以后，戴夫才注射进一具空壳性质的复制体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空壳性质的复制体逐渐开始鲜活。
　　戴夫上前欣赏着空壳性质的复制体的变化，因为生产的植物们本来就拥有不同样貌的人形。戴夫兴高采烈的把这具已然鲜活的复制体取名为魅惑菇。
　　由于魅惑菇的观察周期比一般的植物需要花费的精力与时间更长，以至于在最后，魅惑菇竟然是倒数第二个进入花园的。
　　戴夫瞧着魅惑菇，同样稚嫩的脸庞有着不加掩饰的喜悦。
　　寒冰射手仍然躺在手术台上，手腕与脚腕遗留的挣扎痕迹是怎样的显眼，戴夫自然尽收眼底，可是戴夫却认为这个痕迹是在实验中必然的存在，无需在意、无需关心。戴夫笑吟吟的视而不见了。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开始调整魅惑菇新的数据、资料与存档。
　　戴夫不会让寒冰射手轻而易举的死去。又一次认为：在结束实验室的经历往后，把寒冰射手送往花园自由的活着，便是寒冰射手最大的福气了。去之前呢，会给寒冰射手注射一针忘记“实验室的经历”，药量不大不小刚刚好维持两三年的失忆。
　　戴夫相信，寒冰射手必然会选择自焚，这也是戴夫的一种策略：药量的副作用。
　　戴夫太过于高傲了，他终究忍不住对向日葵分享了这个信息。
　　向日葵说：“所以，你想故意制造成‘当事人受不了你的折磨从而选择自焚’的一幕？”
　　向日葵觉得年仅十四岁的戴夫疯了，明明还那么年幼……
　　他数次想要杀死戴夫，但是他猜到戴夫必然成为了复制体。杀死戴夫得不到该有的效果。
　　所以，他收手了，他在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懦弱。
　　“为了以防万一，然后你又有意无意的洗脑这些什么都不懂的植物们吗？”向日葵说。
　　“是啊，不然你猜寒冰射手对我为什么没有敌意呢？”
　　向日葵看着戴夫笑吟吟的模样，转头看向寒冰射手抱着那偌大的熊玩偶轻哼着曲调，在戴夫呼唤寒冰射手的时候，寒冰射手咧嘴笑得灿烂，与戴夫打着招呼。
　　“……”向日葵无话可说。像是一个异类制造了一堆异类出来，然后陪这个异类玩。
　　直到魅惑菇终于产生自我意识以来，他从未离开过培养皿一步。
　　最大的缘故是魅惑菇仍然保留着毒蘑菇的性质。戴夫害怕魅惑菇身上的毒性，担忧着魅惑菇碰过的东西会不会也带着毒性？
　　戴夫不敢赌，于是乎，就让魅惑菇一直待在培养皿中。
　　为了乐趣，戴夫特意把魅惑菇的位置放在实验室最深处，那里因为偏僻、因为更为地下，所以在最深处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就连实验器材的运作都特地制造成静音效果。
　　魅惑菇并不能理解戴夫的所作所为，甚至无法从戴夫的角度去推理出这个恶趣味的意义。
　　“因为开心！”戴夫很简单的回应魅惑菇的困惑。
　　“我想我们注定不会是同一类人。”魅惑菇说。
　　“放心，其实我也不需要你们来当我的同路人。”戴夫稚嫩的脸颊透露着得意与骄傲，甚至透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野心。“我有一个能理解我的！”
　　然后，不顾魅惑菇的意愿展开了所谓的清理毒性的步骤：在培养皿中注入大量存有净化效果的蓝水，腌制六个小时，每日一次浸泡就足够了。
　　“放轻松！你是植物演化而来的，所以这么简单的浸泡死不了的！”戴夫面目是笑着的，可是在魅惑菇看来，却充斥着太多阴阳怪气了。
　　无论是怎样的事态与怎样的用词，戴夫常常摆出一副轻飘飘又事不关己的模样。
　　就是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足以让人恼火，可偏偏又无能力反击。
　　魅惑菇在培养皿的水中飘荡着，偶尔会从鼻腔与口腔中吐出几串气泡遮挡视线。并不影响魅惑菇想要往前触碰培养皿的钢化玻璃。等气泡散去以后，魅惑菇这才看到寒冰射手已然站在培养皿前，两人仅仅隔着一款玻璃，如此互相凝望着。
　　魅惑菇注意到，寒冰射手的肌肤上存在很多不该有的痕迹，基本上都是实验残留的疤。而寒冰射手的半张脸像是承受不住某种药剂的副作用，肌肤被毁了一大半。仔细看才能看到其中的狰狞。
　　“你好啊！”寒冰射手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对魅惑菇说话。
　　可是魅惑菇并不做回应，他也没有必要做回应。本想靠近钢化玻璃环视周遭环境的魅惑菇，在寒冰射手出现以后，再没有这个想法。他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
　　“拜托啦，聊聊天吧！”寒冰射手以为是自己的脸的问题，于是乎，拿出随身带着的绷带把那半张脸遮住以后，寒冰射手又说：“这样可以吗？”
　　魅惑菇瞧着寒冰射手这副天真的笑意，一时间分不清寒冰射手究竟是装出来的一副乖巧，还是本性？
　　魅惑菇仍然不给予理会。他闭上眼睛以后，寒冰射手反而转身坐了下来，靠在了魅惑菇的培养皿前，自顾自的开始讲述有的没的琐事。
　　在这个最深处的实验室中，这一次，魅惑菇难得听到除了寂静无声以外的絮叨，尽管有些吵人……但是不得不承认，魅惑菇还是悄然听了去。寒冰射手从自己有意识的事情开始讲起，让本来无趣的事件在寒冰射手嘴里吐出，却意外的有趣。
　　寒冰射手在一段叙述结束以后，话音刚落下，戴夫正巧开门进来。
　　戴夫丝毫不意外寒冰射手会来到此处，笑吟吟的朝寒冰射手伸手去，说：“走吧！”
　　寒冰射手牵上戴夫的手以后，走之前还不忘对魅惑菇承诺过段时间再来看魅惑菇。“戴夫说你不能出来，所以我没法给你带甜点来了。不过！我会再来看你的！”
　　魅惑菇只是看着寒冰射手离开，依然什么话都没讲。
　　魅惑菇不能明白寒冰射手的个性，应该来说，是实在看不透。眼底饱含着清澈，如果是演戏，未免也太过于真实。如果不是演戏……那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不通。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寒冰射手单方面的讲话，又持续性的陷入独有的寂静当中。魅惑菇对此感到不意外，甚至感到自己用惊人的速度去融入这份寂静里，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习性，然后再偶尔的回想起寒冰射手在的时候。
　　当魅惑菇对于寂静不再产生排斥，戴夫正好结束了对寒冰射手的实验，转身来到魅惑菇这里，进行着对魅惑菇反反复复的净化效果。
　　戴夫不会与魅惑菇产生任何联系，仿佛是故意让魅惑菇感受特有的氛围。
　　如果环境有光，魅惑菇还不会那么清晰的感受寂静带来的压抑。所以，戴夫每次离开都会把灯光全部熄灭。
　　于是乎，魅惑菇的感官在黑色的环境下变得尤为敏感。当视觉被剥夺的时候，大概也会让人局促不安吧？
　　好在，魅惑菇找到了让自己心安的方式。
　　当他靠在离墙面近的钢化玻璃上，至少不再产生太多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