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年》黑白菜菜潮

17、Melancholy·17 在寒冰

　　在寒冰射手自焚以后的几天，魅惑菇一切都照旧进行。只是不会再有免费的甜点自动刷新在厨房的冰箱中，更不会有自带安眠效果的甜点来为魅惑菇缓和精神上的负面效果。
　　也是在寒冰射手自焚以后的几天，魅惑菇与向日葵之间的关系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无话可说。或许在这种时候，两人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对方是仅剩的可倾诉人选了。
　　尽管毁灭菇同样知晓着两人都清楚的事情，但是毁灭菇知晓的事情太过于少量与片面。
　　虽说如此，向日葵与魅惑菇并未展开更多的接触，顶多在见面时互相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如果实在想聊的时候，一般是由向日葵主动开口。
　　然而，向日葵也并非什么话题都全盘给魅惑菇脱出。例如，魅惑菇并不知晓戴夫与僵王正在制造“不再是寒冰射手本人的‘寒冰射手’复制体”。
　　向日葵对这个实验进展并不想落下什么关键步骤信息，于是乎，他又一次站在实验室中。
　　“为了给你减轻工作量，之后大部分东西就交给这个复制体吧！”戴夫指着培养皿中尚未完成的‘寒冰射手’复制体，仿佛已经在脑海上畅享了无数次的好事。
　　“最后必然会让我回来给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在此之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需要我去训练一下复制体对吗？”
　　“并不需要！”戴夫仰头大笑着，难得没有阴阳怪气的味道：“也不需要他去参与纷争，有寒冰菇就足够了。而我只是在各个方面上对他调整了一下，虽然战力远比之前那个寒冰射手好得多，但是像现在这个不过一个小小助手而已。”
　　“直接定成无战力不行吗？”向日葵不理解。
　　“这算是我的私心吧！如果定成无战力的话，那为什么不让之前那个寒冰射手留下来，让他成为我的助手呢？或者一开始就是我的助手？”
　　“……”听戴夫这么说，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复制体的战力恐怕一直都用不上了吧！
　　戴夫不会再生产植物，目前在花园中的植物已经充裕。而戴夫本人就像向日葵一样，是个光有体术强，却没有能力特征的那一类的。毕竟，戴夫本身就是从无能力的普通人把自己改造成复制体的科学疯子。
　　至于为什么不给自己赋能，戴夫的个性那么高傲，也不屑于那层方面的能力。
　　科学武器那么多，他不担心自己被反杀。而且，至今无人知晓他的复制体们到底在哪里进行的培养。所以，戴夫非常之自信。
　　“你去僵王那边看看吧，我有点好奇他的进展了。”戴夫说。
　　向日葵没有接戴夫的话。当他抵达僵王的实验室时，僵王对寒冰射手的重塑比戴夫的进展慢上许多，戴夫再需要调整一些数据，然后再过几个星期就完善成功。
　　而僵王的工程量似乎比戴夫更为精准与缓慢，并且量还很大。以至于连大概人性也没有。
　　向日葵想要发问，却没有任何身份可以去询问。
　　“明显的欲言又止，是想说点什么？”僵王乐呵呵的说：“我和戴夫的关系是亲密的挚友，而你又是戴夫重点关注的孩子，所以我有理由重视你的问题，包括你，孩子。”
　　可是，这一些话在向日葵听来，没有一丝值得感到温馨的地方，给向日葵遗下的还有一阵恶寒。
　　“您是想调整成什么样的寒冰射手？”既然僵王又这么说了，向日葵再一次毫不避讳的直言。
　　“我想你是知道手术台上的寒冰射手是什么样的人，对吧？”
　　向日葵点点头。看在眼里的僵王又说：“那就跟他没有什么区别，顶多是个性变得恶劣。”
　　于是乎，向日葵对僵王这边的复制体有了大概的认知。“需要我帮您吗？”
　　“不需要的，孩子。我的助手拥有很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就好，聊什么都可以，我没有忌讳。”
　　“您是怎么和戴夫认识的？”向日葵回想戴夫每次提及的时候都是一笔带过这件事。
　　“他的父母也是个科学怪人，个性跟现在的戴夫相差无几。而我便是他父母的实验产物，这一点，戴夫并不清楚。”僵王手中的忙碌没有停下，一心二用的表现保持着专业度，看起来说话的确不算打扰到僵王。
　　僵王说：“我见过戴夫，那时候他还小，也不记事，因此对我的记忆他抛之脑后了。然后呢，一场实验意外让这两个科学疯子被炸死了，在两人死前我一直有在记全部的实验操作。
　　我记性很好，学习能力也很强。所以，两人死后我又去翻遍了其他书库的科学实验的书籍，把戴夫养大到一定的年纪，再一次把他的关于我的任何记忆抹除，因为我不想以‘实验生产的怪物’的名义去认识戴夫。
　　当然了，如果戴夫有给你讲什么‘小时候’的相关经历。都是我篡改了他的记忆而编造出来的。所以，并不可信。他还是再说一些左右对不上号的事情，那就是我没有处理好。”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您在教戴夫实验吗？”
　　“可以这么理解。”僵王回答道。“戴夫并不满足只有我一个人陪他，所以就生产了你和豌豆射手。至于为什么你和豌豆射手没有见过我……那段时间我正在忙于我的实验室。而创造陪伴型的植物，也是我提议的。”
　　“原来如此。”向日葵说：“几乎是意料之中的故事。”
　　“是啊，无法让读者感兴趣的剧情走向，甚至能猜到。忘记告诉你了，在生产你和豌豆射手之前，他就已经让我帮助他，把他改造成复制体了。”僵王终于把目前的数据上传终端以后，接下来就是需要花时间的养成，能做的事情唯有等待。
　　僵王看着手头上整理的资料，他很清楚重塑成自己理想中的寒冰射手，一定会花费很久很久。不过，僵王对此无所谓着，毕竟搞实验的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半年，只要半年的时间。
　　向日葵看得懂僵王的操作，所以暗自计算了整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
　　向日葵不自觉回想到他还在戴夫的实验室中与寒冰射手之间的相处，尽管，相处并不算久——他还记得第一次实战的时候，是测试寒冰射手的能力。
　　此时，戴夫十四岁。
　　对于无能力的向日葵而言，“第一次对战”几乎是个艰难的事件。不仅仅是向日葵没有完全学会体术的一招一式，对于寒冰射手的减速延缓也是个致命的问题。
　　不出意外，向日葵最终进了培养皿去恢复身体。
　　“好吧，看起来太为难你了！”戴夫站在培养皿前，笑吟吟的与向日葵对上视线。“以后得加强对你的训练才行，这样能让我满意啊！”
　　向日葵缓缓闭上眼睛，试图回避着相关于戴夫的一切，包括他的说话声。
　　“那个…非常抱歉……”当稚嫩的说话音在向日葵前方响起的时候，向日葵循声睁眼看去，这才发觉戴夫早已离开了实验室，而站在向日葵的培养皿前面的正是寒冰射手。他不安的对着向日葵道歉。
　　寒冰射手即使抱着偌大的熊玩偶也藏不住他的无措。寒冰射手又开始新一轮的道歉，讲述为什么下手重的理由。
　　“戴夫的问题。”向日葵的一句实话，就把责任全都丢回给了戴夫。“所以你不需要一直对我说对不起之类的。所以，拜托你安静一会儿，可以吗？”
　　向日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明明是有点不耐的用词，在寒冰射手的眼中却成了其他的含义。“就当你愿意再见到我了！戴夫说……戴夫说我很有做甜点的天赋，下一次我再试试能不能做出来，然后给你吃！”
　　随后，寒冰射手不等向日葵同不同意就转身跑走了。
　　然后，周围都陷入空洞的寂静中，不再拥有说话声、实验器材声，由于是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以至于，向日葵的所在之处寂静的可怕。
　　下意识的，向日葵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他没有值得回忆的过往，对于他来说，与戴夫相处下来所创造的经历都是不堪的，可以算成不值一提的糟糕。
　　第一次，寒冰射手的厨艺并不精湛。连他自己都被难吃到了。于是乎，没送给向日葵吃。
　　第二次，寒冰射手的厨艺勉强可以了。当他自己苦着脸吃下去时，味道并没有第一次那么不堪。仍然没有打算送给向日葵吃。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几次……第几十次……
　　当寒冰射手把甜点递到向日葵眼面前时，寒冰射手笑着对向日葵说：“尝尝看？我之前试过很多次了，这次味道肯定不差！就当是那时对你下手太重的歉礼吧！”
　　向日葵轻声说着谢谢，最后，也仅仅是夸赞味道不错。
　　向日葵最清楚戴夫的个性，所以他不敢与寒冰射手创下羁绊。
　　因为向日葵最初的羁绊也如此轻而易举建立，在幼稚的戴夫眼里却成为一种“背叛”，最终，豌豆射手死了。
　　与其说是豌豆射手不愿接受自己是个造物，不如说是戴夫把豌豆射手逼死了。
　　“其实，两种都有。”向日葵喃喃自语着。本来想要摸摸寒冰射手脑袋的手，在抑制下，连抬胳膊的动作也不曾发生过。
　　寒冰射手不懂向日葵在想些什么，只能瞧着向日葵的神色从平常的状态，在看着寒冰射手的期间逐渐变得看淡。寒冰射手多少有点敏感，因为擅长观察外观的变化，会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前辈？”寒冰射手开口。“我可以这么喊你吗？向日葵前辈？”
　　向日葵无声的点点头。默认了。
　　“前辈讨不讨厌我呢？”
　　“……”向日葵无法立刻回应这个问题。
　　因为最近与寒冰射手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以后，向日葵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寒冰射手当成豌豆射手来看待，以至于在偶尔的时候，向日葵分不清两人的区别。
　　寒冰射手不知道自己在向日葵的视角中是怎么样的存在，当寒冰射手发出这个问题，向日葵也明白他是以“寒冰射手”这独立的个体的视角上出发的，而不是以“豌豆射手的替身”的角度上走的。
　　“前辈？”寒冰射手见向日葵有点愣神，呼唤了一声。
　　“在这里没有什么讨厌与喜欢，只有戴夫的乐趣。”向日葵终归是回避性的没有正面回答寒冰射手的问题。
　　“好吧！”寒冰射手很明显的并不气馁，“那我就默认你想与我交朋友咯！”
　　豌豆射手曾经也这么多向日葵说过，很多话、太多话都与豌豆射手所说过的话一模一样。向日葵不明白戴夫这样做的意义，为了所谓的恶趣味吗？那戴夫足够的成功做到了！
　　“好了，”两人光顾着彼此，戴夫出声打算了两人的交谈。“寒冰射手，接下来有很长的时间要见不到向日葵啦，因为你要帮我完成几件大事！”
　　像哄孩子一样，戴夫蹲下来柔声细语的对稚嫩的寒冰射手说话，然后牵着寒冰射手的小手，在离开前与向日葵打招呼告别。
　　“前辈再见！”
　　“……再见。”
　　向日葵假笑着挥手，等彻底远去后，向日葵在戴夫看不见的角度白了戴夫一眼。
　　向日葵在恢复以后，难得的回归到清闲的时候。
　　这种时候，原本是还在当戴夫的陪伴型植物才会有的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