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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Melancholy·16 向日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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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有很多非常规的手段保全寒冰射手的躯体,而寒冰射手带走的资料、数据与档案不过是一堆复印件而已。毕竟在戴夫与僵王这两个八百心眼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向日葵,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手段?
当向日葵再一次站在僵王的基地时,戴夫想要的重塑已然在初具雏形。
向日葵记得僵王之前的需求,不过是简单的想要寒冰射手还残留着意识。所以,残留着意识的寒冰射手在此时存在于僵王的手术台上。
向日葵刻意没有一次与寒冰射手的眼睛对上视线。他并不知晓怎么描述此刻微妙的情绪。
他只是扭过头去,听着寒冰射手残存的、撕心裂肺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他也不想听。
僵王看出来了向日葵的神色,于是乎,给向日葵带上了隔音的耳机。
寒冰射手被桎梏于手术台上,哑到不成样的声带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几个音节。他感受着自己的身躯不停歇的传来痛意,一阵比一阵强烈之后,他再陆续的感受不到四肢,像是失去了对四肢的使用权,或许不该使用“像”了,可能是现在、也可能是“早已”失去了呢?
痛楚已经掩盖了他寻找真实性的想法,就连眼睛也无法替他看到需要的答案。
寒冰射手眼前只剩虚无的黑了,顺着窟窿洞眼眶流下的血液不再怀揣着温热。跟着僵王做拆分的僵尸耐不住性子对着寒冰射手此刻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好像在哭哦!”
寒冰射手都听了去,却连笑也无法给予。最终,身躯的使用权不再独属于灿烂的寒冰射手,他只剩下了残破的身躯。
寒冰射手当然知晓,向日葵也很苦,苦到再无泪珠可以流淌,就好像随着亚特兰蒂斯一并死去的还有那一颗鲜活的心脏与仅存的善意。
或许是寒冰射手混入甜点中的安眠起了效果。魅惑菇难得又开始做梦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不关心这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他只是梦到了当年询问寒冰射手为什么24小时不睡觉的场景,也记得寒冰射手对此并没有回应。
可在这个虚假的梦里,寒冰射手在沉默良久以后,哽咽着声音说自己还想活。
“你想活,你又不甘以金丝雀的身份而活。”魅惑菇喃喃自语的想要理解寒冰射手那跳脱的思维。
这一次,魅惑菇也只会仅有这一次不愿从梦中醒来。他清楚如果醒来了,这鲜活的寒冰射手就彻底的死去了。
仿佛在他的梦中,又死去了第二次。
“怎么处理植物们的记忆?”向日葵撑着头坐在实验室中的沙发上。
豌豆射手的自焚事件诞生时,没几个植物知晓豌豆射手的存在,所以处理起来倒也没有那么麻烦。
向日葵会这么询问也不无道理:寒冰射手并非是在纷争中死去,即使死去,植物们也只会当寒冰射手能再次出现在眼前。
如果不处理植物们的记忆,反而会刷新植物们长久以来的认知。要是有了对死亡的概念,戴夫就等着植物们哪一天觉醒了之后把戴夫砍成血雾吧。
不过,戴夫根本不会让“这一天”存在。拥有绝对的把握确实如此自信着。
于是乎,所谓的体检从戴夫的口中诞生。明明这十几年来并不存在这个概念。
于是乎,植物们头一次离开花园来到了宽敞的实验室里,再走入培养皿中进行“体检”。寒冰射手的存在如此轻松的被抹去,向日葵并非是头一次感受这股遗憾。
此时,唯有知晓戴夫真实面目的三人组面面相觑着。戴夫一顿顺畅的操作称不上最为完美,但是至少达到想要的效果就足够了。
从最开始,魅惑菇一直拉着想要上前揍戴夫的毁灭菇,在戴夫彻底摁下“确定”的按钮后,毁灭菇突然静默下来,仿佛那个按钮同时把毁灭菇对寒冰射手的记忆一同清除了一般。“我都还没来得及了解你口中的人呢……”
毁灭菇收敛了脾气,转头没忍住对魅惑菇说。
“没关系,已经无所谓了。”
魅惑菇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情。
反正无论怎么样都会失去,所以无需放在心上。
第二日,大多数从床上醒来的植物们没有搞清楚自己何时睡去,又因为什么而回到了房间。互相询问无果以后,只当是参与纷争太过于乏累,导致集体昏昏欲睡,让好心人辛苦的把各位送回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房间。
有些植物自然能发觉其中的古怪,依然保持在不愿深究的阶段。“打破舒适圈是没有好处”的认知早已深刻在脑海的最深处,每一次想要产生反抗的行为时就会显现,然后轻而易举的影响了最终的结果:演变成不去纠结与不去深究。
“为什么戴夫不让我们也忘却了?”毁灭菇发问。
魅惑菇倒也能理解毁灭菇的问题。“向日葵是指挥官,权限都快比戴夫本人大了。没有必要。”
向日葵自然而然的接过魅惑菇的话茬,然后互相开始揭老底:“魅惑菇,戴夫的精神折磨最佳人选,需要留着记忆继续看后遗症。”
“……”毁灭菇想怒,又无法发怒,“那我呢?”
“新生‘黑夜’的植物,和寒冰射手不熟,所以也没有必要。”向日葵说。
向日葵原本还想要讲述有多少人知道实验室的存在,但是发觉自己的记忆,因为时间的久远而逐渐淡忘了更早以前的事情。
不经意间,向日葵不自觉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
向日葵并非是戴夫的第一株向日葵。虽然严格来说,陪伴者确实是豌豆射手与向日葵两人。也是向日葵陪伴戴夫的时间更加久远。
但是,因为第一株植物仅仅是初次实验的产物,很多方面并不成熟,于是乎,这一株向日葵存活没几天以后,在柔和的阳光下悄然枯萎死去。尽管早已回天乏术,戴夫却仍然执着的给这一株向日葵取名字为:双子向日葵。
戴夫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愿把这份失败之作算在“通往成功之路的垫脚石”中。至于当前的向日葵为什么知晓,不过是年幼的戴夫还乐意把这些抱怨讲给向日葵听。
“向日葵,我想要找点乐子。你会支持我的对吗?”戴夫说。
“是想要搞复制体吗?”向日葵几乎是一眼看穿戴夫的想法。然后,向日葵的指尖对着还在培养皿的寒冰射手说:“这个战力与体质怎么样?”
“这个啊……战力设置的并没有那么超模。毕竟是初期,没有必要太在意战力。至于体质的问题,值得夸赞一句完美。”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还想要更多完美植物,并且不愿浪费资源的话,就拿他当做你的复制体吧。”向日葵明白戴夫存在着纠结中的打算,偶尔的提醒不会引起戴夫的反感。
并不完善的植物不具备意识,此刻的寒冰射手不过是一具人型的空壳。
当寒冰射手彻底成为手术台上的一份子时,在寒冰射手的眼中,向日葵一直是那个寡言的、不被允许幼稚的前辈,以及,眼底的阴霾散不去的、年纪轻轻的少年。
或许也就寒冰射手把向日葵当成一个不欢乐的同龄人了。
但是向日葵需要缄默的事情太多、需要闭嘴的糟心事也太多……
“我们玩不到一块的,寒冰射手。你不痛吗?”向日葵不明白寒冰射手的精力那么旺盛,为什么面对这些无法反制的不公待遇还能继续笑着。
一时间,向日葵倒是觉得两人的名字应该互换一下,不然“寒冰射手”这个名字实在有点埋没了这个独特的性子。
“痛,可痛了!”寒冰射手说:“我只是觉得,要是所有人都不温暖,而是冷调色的……不会觉得更孤寂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份温暖可以伪装吗?”
“有一部分吧,也许是戴夫很早给我设定这样的个性了?大概率戴夫已然忘却这份特殊。就当是我天性爱笑吧!”
向日葵清楚寒冰射手的这一段话不过是在开玩笑,抛开“天性”以外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毕竟在这个时候,向日葵已经在着手接盘戴夫的大部分权限了。并未有过“可以设定个性”的选项。
忽的,向日葵感觉自己太过于抠字眼,也太过于较真。明知道寒冰射手只是说了一嘴玩笑话而已。
反观魅惑菇的处境,向日葵的地位有着明显的区别。尽管戴夫不再需要所谓的陪伴,而是一场无休止的纷争游戏。
但是,戴夫却在私底下仍然一直把向日葵当成自己最为亲密的同伴,而不是一个复制体、一枚可抛弃的棋子,就像最开始的那样:“向日葵,会长长久久的陪着戴夫!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就算我以后设计出了很多形形色色的植物,也不会改变你的地位!”
年幼的戴夫用稚嫩的嗓音说着不会改变,又想拽着“永远”捆绑起来,可最终戴夫还是稍微做出了部分含义的改变。
向日葵无话可说,不做质问。
本身就是无解的境地。那颗鲜活的心脏从未依附戴夫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