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痣》李禾西

18、18 发烧

　　连日一直下着雨，天气也跟着变冷不少，空气里到处都是湿乎乎的凉意。

　　许若淇接到通知，要去京城学习几天。

　　简单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整套房子一下子就只剩下乔嘉一个人住着。

　　这几天本身人就总是恹恹的，浑身提不起精神。

　　加上雨天寒气重，晚上睡觉窗户没关严实，吹了整晚冷风。

　　睡到后半夜整个人浑身发酸，脑袋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乔嘉起身翻出体温计，打算测一下体温看看身体情况。

　　她慵懒靠在床头，整个人四肢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等时间到了看清度数，才知道自己发烧了。

　　许若淇不在家，她只好自己翻找出家里常备的感冒药，兑温水吞下。

　　夜里难受反反复复，勉强熬着入睡，期间还自行吃过一次药，连着吃了两回。可药效并没有起到作用，熬过一夜，隔天醒来身体半点不见好转。

　　无奈之下，乔嘉只好跟领导请假。

　　刚挂断电话，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熄灭，紧接着又震动起来。

　　这次跳出来的名字，让她原本昏沉的脑袋更是突突一跳——江宴。

　　乔嘉心里有些意外，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这才按下接听键：“喂？”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风声，似乎是在室外。过了两秒，才响起江宴那把极具辨识度的低沉嗓音：“下楼了吗？我刚巧路过你们小区这边办事，想着顺路捎你去医院，在门口等了半天没看见人。”

　　“我今天不去上班。”她不想让他听出自己生病了，含糊地遮掩道。

　　“怎么了？”江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乔嘉下意识地想否认，可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听着电话那头安静等待的呼吸声，她终究还是妥协了：“有点发烧，请了假。”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了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正在往回走：“你自己在家？”

　　“嗯。”乔嘉低声应道。

　　“那你等着，我现在过来。”江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把门牌号发给我？”

　　乔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应下：“好。”

　　挂了电话，乔嘉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散落的杂物，又换掉身上皱巴巴的睡衣，这才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等待。

　　没过多久，门铃就被按响了。

　　乔嘉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江宴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大塑料袋，头发被外面的雨水打湿了几缕，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门一打开，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凉意扑面而来。

　　江宴站在门外半步远的地方，视线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

　　“给你买了退热贴、药、还有关东煮。”他轻咳两声，“你量过体温了吗？”

　　乔嘉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微凉的掌心，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38度。”她低声说。

　　江宴皱了皱眉，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原本客套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几分掩不住的担忧：“那你自己能行吗？反正我今天也没事，要不我留下来？”

　　他说这话时显得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裤缝。

　　乔嘉本想客气一句让他不用麻烦，可刚张了张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就让她身形一晃。

　　江宴眼疾手快，隔着空气虚扶了她一把，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去沙发上靠着，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说完，他没等乔嘉反驳，便自然地换鞋进了屋。

　　他先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摆在茶几上，撕开退热贴的包装，笨拙但认真地贴在了乔嘉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乔嘉舒服地眯了眯眼。

　　“家里有姜吗？或者葱白也行。”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门口，回头问了一句，“刚买的粥还是温的，我给你热一下，再煮点姜汤驱驱寒。”

　　乔嘉窝在沙发里，裹着毯子，虚弱地指了指橱柜的方向：“好像有姜。”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小小的客厅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米香和辛辣的姜味。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画面，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好了，趁热吃。”江宴盛了一碗粥端过来，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乔嘉乖乖接过，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身上那股寒意确实散去了不少。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江宴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却没在看，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那个。”乔嘉喝了几口，实在受不了这种安静，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谢谢你啊，特意跑一趟。”

　　“顺手的事。”江宴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耳根却有点不易察觉的红，“反正我也没事干，就当做慈善了。”

　　乔嘉愣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做慈善？”

　　“嗯，关爱弱势群体。”江宴轻咳了一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总不能看着你烧傻了没人赔。”

　　嘴硬。乔嘉心里默默吐槽，但心情却莫名轻松了不少。

　　吃完饭，药效上来，困意很快席卷而来。

　　江宴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轻声说：“去房间睡会儿吧，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乔嘉重新躺回床上，意识逐渐涣散，房间里昏暗而安静。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停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背极轻地贴上了她的额头，停留了几秒后又收了回去。

　　随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和空调遥控器被按动的“滴”声。

　　原本呼呼吹着冷风的空调，风速似乎变小了，设定的温度也被调高了两度。

　　那人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到乔嘉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雨停了，空气里透着雨后特有的清新。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种滚烫的灼烧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潮湿和清凉。

　　烧退了。

　　她撑起身体，走出卧室。客厅里静悄悄的，茶几上的碗筷已经被收拾干净，垃圾桶里多了一个空掉的退热贴包装袋。

　　只有玄关处那双黑色运动鞋不见了踪影。

　　乔嘉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是两小时前江宴发来的：“看你也退烧了我就先回去了。锅里留了点姜汤，记得多喝，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难受就告诉我。”

　　乔嘉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