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痣》李禾西

17、17 暴雨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乔嘉转身回到工作岗位，试图将心底那丝莫名的涟漪压下去。

　　然而，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傍晚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了脸。

　　乌云像打翻的墨汁一样迅速蔓延，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演变成一场倾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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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嘉结束最后一台手术，脱下白大褂准备下班。

　　她给许若淇发了条消息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结果半天没收到回复，估计和她男朋友去约会了。

　　看着窗外如注的雨幕，乔嘉叹了口气，撑开伞走出了医院大门。

　　这把折叠伞在狂风暴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刚走到路边，半边身子就已经湿透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正当她准备冒雨冲向地铁站时，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江宴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车厢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与外面的冰冷风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车。”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乔嘉愣了一下，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你怎么在这？”

　　“圈圈到家了，但我发现落了点东西。”江宴解开副驾驶的门锁，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眉头微微皱起，“而且，这种天气你打算怎么走？上车，我送你。”

　　乔嘉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狂风暴雨被隔绝在外。车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谢谢。”乔嘉系好安全带，有些局促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报了自家小区的地址。

　　江宴点点头，车子平稳地滑入雨幕中。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将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切割成破碎的光影。

　　乔嘉偏过头看向窗外，试图用沉默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乔嘉。”

　　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乔嘉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六年前走得急，很多话没来得及说。”江宴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乔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转过头，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看到了江宴紧绷的下颌线。

　　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看她的桃花眼，此刻却深不见底，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挺好的。”她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上班下班，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江宴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可我过得不太好。”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江宴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乔嘉，这次回来，我没打算只做老朋友。”

　　他微微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她的脸颊：“以前是因为有些事身不由己，但现在不一样了。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认识，好不好？”

　　乔嘉看着他，喉咙发紧，一时竟忘了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雨声。

　　江宴轻笑了一声，见她没躲也没拒绝，便重新握回方向盘，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地继续前行。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乔嘉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刚刚靠近时的温度。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

　　这场暴雨整整下了一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第二天清晨，乔嘉是被窗外的雷声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打开社交软件，朋友圈里已经是一片哀嚎，因为暴雨导致的严重积水，半个城市的早高峰都瘫痪了。

　　乔嘉叹了口气，认命地起床洗漱。

　　好在她住的地方离医院不算太远，平时骑电动车二十分钟就能到，今天大不了早点出门打车。

　　然而，当她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看着手机屏幕上排队人数“72位”的提示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脚边，溅起一圈圈水花，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正当她准备放弃打车去挤公交时，一辆熟悉的黑色SUV破开雨幕，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江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露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性。

　　“去哪？”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上车吧。”

　　乔嘉愣了一下：“你也住这附近？”

　　“送圈圈去宠物店洗澡，刚好路过。”江宴解开副驾驶的门锁，目光扫过她被风吹乱的刘海，“这种天气不好打车，先送你去医院。”

　　乔嘉没再矫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很暖和，空气中除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茶香。

　　中控台的置物槽里放着一瓶还没开封的乌龙茶，是她平时最爱喝的那个牌子。

　　“谢谢。”乔嘉系好安全带，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江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了一档，然后重新汇入拥堵的车流中。

　　外面的雨势依然很大，雨刮器疯狂摆动也刮不净眼前的视线。

　　车内却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轮胎碾过积水路面时发出的哗哗声。

　　“吃早饭了吗？”江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乔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起晚了，没来得及。”

　　江宴点了点头，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小路。

　　两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早餐店门口。

　　“等我一下。”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进了雨里。

　　乔嘉坐在车里，看着他在雨中略显匆忙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没过几分钟，江宴回来了。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坐回驾驶座，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趁热吃。”他把纸袋递给她，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雨水，“这家的蟹粉小笼包是你以前最爱吃的，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乔嘉接过纸袋，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纸袋还是温热的，透过包装纸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她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味道没变。”她小声说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宴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暴雨依旧倾盆而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