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痣》李禾西

19、19 礼物

　　周五傍晚六点，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提醒着人们周末的到来。

　　乔嘉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连做了两台绝育手术，还接诊了一只吞了异物的金毛，忙得她脚不沾地，白大褂上甚至还沾着几根没来得及拍掉的猫毛。

　　她瘫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看着某个对话框发呆。

　　自从上次生病被他照顾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像是被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虽然没有明说，但空气里总漂浮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因子。

　　乔嘉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后发出去一行字：“江宴，今晚有空吗？为了感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赏个脸让我请你吃顿好的？”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宴回得很简洁：“正好我也饿了，半小时后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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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了医院门口。

　　乔嘉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晚风的清凉，还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江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两秒，嘴角若有似无地扬了一下：“辛苦了，乔医生。”

　　“为人民服务嘛。”乔嘉系好安全带，故意调侃回去，“毕竟小动物们离不开我。”

　　江宴打转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想去哪吃？”

　　“我都行。”乔嘉说。

　　“那带你去个老字号。”江宴笑了声。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区，最终停在了一条幽静的巷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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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桌上一盏暖黄的吊灯罩着这一方天地。

　　乔嘉饿了一天，面对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私房菜，战斗力惊人。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筷子尖却极其精准地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把肉旁边粘着的一块红色甜椒给剔了下来，随手扔进了骨碟里。

　　坐在对面的江宴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番操作，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毛病是一点没改。”

　　乔嘉正忙着对付碗里的虾，头也不抬地说：“这叫坚持原则。”

　　“我倒是很好奇，”江宴忽然换了个姿势，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低沉了几分，“为什么你从小就不爱吃甜椒？”

　　乔嘉剥虾的手顿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江宴：“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同桌生病了，上课的时候他直接吐了。”

　　江宴看着她这副模样，隐隐猜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

　　“吐我书上面了。”乔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心理阴影，“吐的什么你应该猜得到吧？那天早上他妈妈给他带的早饭，就是甜椒炒肉。”

　　江宴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乔嘉恼羞成怒，拿起桌上的柠檬水灌了一大口，“那是生化武器级别的记忆，从那以后，我只要看到甜椒，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那个画面。”

　　江宴笑得肩膀都在抖，眼底的清冷散去大半，只剩下温润的笑意。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把乔嘉面前那盘彩椒牛肉里的甜椒全都挑了出来，放到自己这边的盘子里，“那我帮你解决。”

　　乔嘉看着他低头吃下那块“生化武器”，心里那点尴尬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暖流冲散了。

　　“你不嫌弃啊？”她小声嘀咕。

　　“我又没吐过。”江宴淡定地擦了擦嘴。

　　饭吃得差不多了，江宴随意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方盒。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盒子，在桌面上轻轻一推，稳稳地停在了乔嘉的手边。

　　“这是什么？”乔嘉正擦着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挺顺眼，就顺手买了。”江宴语气淡淡的。

　　乔嘉有些迟疑地拿起盒子，打开。

　　在那深蓝色的丝绒衬托下，一条银质手链静静地躺着。

　　正中央是一颗幽蓝的猫眼石，像是一颗深邃的星球，周围缠绕着细碎的银质星轨和星辰，设计繁复又透着股冷清的浪漫。

　　乔嘉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颗宝石：“这么好看？看来你眼光见长啊。”

　　“那当然。”江宴直接按住她的手背，没让她把手缩回去。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让乔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拿着。”他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这星球周围一圈星星围着转，我觉得跟你挺像的。”

　　“跟我像？”乔嘉眨了眨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也圆滚滚的？”

　　江宴被她逗乐了，无奈地摇摇头：“我是说，你是那个星球，其他的都是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