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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烟火与山河 农庄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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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紫红色变成紫蓝色,进而变成深蓝色,宣告黑夜的即将到来。一行人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沿着下山的路缓慢移动。没人说话,也没力气说话,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登山杖点地的声音。
“饿......”罗伟豪终于发出一声哀嚎,打破沉默,“我快饿死了!”
刘斌有气无力地附和:“我也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梁俊掏出手机看了看,往前一指:“前面有家农庄,网上评分挺高,就那家吧。”
众人眼睛一亮,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农庄就在山脚不远处,灯火通明,远远就能看见门口停满了车。走近了,木栅栏上错落摆放着各种盆栽——落地生根肥厚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原叶景天像绿色的星星点缀其间,茉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米兰碎花点点,生机勃勃。这景象与山野的粗犷形成有趣的对比,让人一下子从“登山者”切换到了“食客”模式。
“就这家就这家!”罗伟豪已经迫不及待了。
店员热情地引他们到大厅一张圆桌。大厅里人声鼎沸,三五成群的食客围坐着,划拳声、笑谈声、碗碟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
众人落座,陈锡自然地接过店员递来的茶壶。他先用热水烫洗了所有人的碗筷杯碟,然后倒上凉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家里带出来的习惯。
梁俊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哟,陈锡可以啊,居家好男人。”
陈锡笑了笑,没接话,把菜单推到妹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妹妹眼睛放光,接过菜单快速翻看,手指点着一道菜:“这个!招牌土鸡!”然后又翻了翻,“还有这个,酸菜鱼!还有这个......”
“嘿嘿嘿,够了够了,”陈锡笑着打断她,“点多了吃不完。”
他把菜单递给梁俊:“你们看看,我随便。”
“没事没事,你妹妹想吃什么就点,我们不挑的。”刘斌说。
“够了够了,你们点个吧。”
梁俊接过,和罗伟豪、刘斌凑在一起研究起来。夏浩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妹妹则伸着脖子看他们点菜,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第一道硬菜很快上桌,是那盘招牌土鸡,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罗伟豪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陈清雅,强行忍住狼吞虎咽的冲动,改用“相对文明”的方式——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大筷,然后飞速送入口中咀嚼。但那颤抖的手和发直的眼神出卖了他饥饿的灵魂。
妹妹看着他的样子,偷偷笑了。
随着其他菜陆续上齐,资源不再稀缺,气氛彻底放开。大家边吃边点评,筷子飞舞,米饭消耗得飞快。点了冰镇椰汁,举杯庆祝登顶成功。
妹妹也盛了一大碗饭,吃得很香,甚至破了平时只吃一碗的例,盛了第二碗。但吃到一半,速度明显慢下来,小脸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悄悄在桌下碰了碰陈锡的腿,用气声说:“哥......我吃不下......”
然后,她把剩下小半碗饭往他那边不着痕迹地推了推。
陈锡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看她那副“我真的尽力了”的表情,低声说:“没事。”然后略带调侃地补了一句,“谁让你眼大肚小,装英雄。”
妹妹闻言,在桌下精准地掐了一下他的大腿肉,力道不轻。
陈锡倒吸一口凉气,瞪她。她却已经转过头去,假装专心喝椰汁,嘴角却偷偷上扬。
“来,咱们干一杯!”梁俊举起椰汁,“庆祝登顶成功!”
众人纷纷举杯,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笑意在脸上漾开。
最后,杯盘狼藉。每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瘫在椅子上,满足地叹息。结账时AA,算得清楚却不觉生分。
走出农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丝丝凉意。罗伟豪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爽!”
从农庄回民宿的路上,要穿过一条小镇的夜市小街。
夜晚的小镇凉爽宜人。街道两旁,暖黄色的仿古宫廷灯在夜色中勾勒出温暖的路径,把青石板路照得泛着微光。许多小摊贩沿街摆开,卖发光头饰的、卖手工饰品的、卖当地特产的,琳琅满目。最吸引人的是那些电子灯笼,各种造型,星光闪闪,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妹妹的目光瞬间被一个兔子造型的灯笼吸引。那兔子通体发出柔和的暖白光,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小灯,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灯笼里格外醒目。
她脚步挪不动了,拽住陈锡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看看灯笼,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锡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好笑又柔软。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她想要玩具时就是这样,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你,看得你心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习惯居然还在。
他想起家里那个塞满她各种小玩意的柜子,想起她每次得到新东西时雀跃的样子。这只灯笼,又会成为她某个夜晚的记忆。
“想要那个?”他明知故问。
妹妹使劲点头,眼睛更亮了。
陈锡没再说话,直接上前问价,付款。灯笼递到她手里时,她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提着灯笼,光影在她开心的脸上跳跃,心满意足,走路都带着轻快的跳跃。陈锡走在她旁边,看着她孩子气的快乐,忽然觉得这钱花得比什么都值。
能让她这样高兴,十几块钱算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爸妈总说,妹妹好哄,一颗糖就能高兴半天。现在她还是这样,一只灯笼就开心成这样。这样容易满足的姑娘,以后要是被别人用一根棒棒糖就骗走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青石板路上。身后,梁俊他们也在各个摊位前流连,罗伟豪戴着一个发光的牛角头饰,刘斌手里拿着一个木雕小玩意儿,夏浩在挑选手链。
这热闹的夜市,这温暖的灯火,把登山的疲惫一点点融化。
回到民宿,大家轮流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汗水和疲惫。换上干爽的睡衣,重新聚在客厅里。
“来来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梁俊神秘兮兮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当当当当!”
盒子上印着“大富翁”三个字,众人眼睛都亮了。
“卧槽!这个我小时候玩过!”罗伟豪一把抢过去,“可以可以,今晚就玩这个!”
妹妹最大声欢呼,立刻凑过去看。
打开盒子,发现棋子不够,只有四个。陈锡找来一个瓶盖,暂时充当棋子。妹妹抢先选了红色棋子,抱在怀里,一副“这是我的谁也别抢”的架势。
大家分好“起始资金”,游戏开始。
妹妹拿到那叠花花绿绿的“钞票”,眼睛放光。她一张一张地数,数完又数一遍,嘴里念念有词:“我有这么多钱,我要买好多好多地!”
第一轮,她走到一块空地上,毫不犹豫:“买!”
陈锡在旁边提醒:“你钱不多,省着点花。”
“没事!”妹妹小手一挥,豪气万丈,“我有的是钱!”
第二轮,她又走到一块好地,再次大手笔买入。罗伟豪在旁边啧啧称奇:“清雅妹妹这是要当大富豪啊!”
妹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把那一沓钱在空中晃了晃。
几轮下来,她的地买了不少,但手里的钱也迅速缩水。再轮到她时,她盯着棋盘,又看看手里的钱,终于开始犹豫了。
“这块地......多少钱来着?”她小声问。
“两千八。”梁俊面无表情地报数。
妹妹低头数钱,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手里只剩三千多了,买了这块地,就彻底变成穷光蛋。
“那个......我先不买了吧......”她讪讪地说。
罗伟豪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刚才谁说要买好多好多地的?”
妹妹瞪他一眼,不理他。
又过了几轮,她连续踩到别人的地盘,乖乖交钱,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当她再次走到陈锡的一块高价地时,低头数了数,不够支付全额租金。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陈锡,拽着他袖子轻轻摇晃,声音又软又糯:
“哥......能不能......只交一半?求你了......”
大眼睛里写满“不然我就要破产了”。
陈锡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看看其他憋笑的兄弟,无奈地叹口气:“......行吧,就一半。”
此例一开,规则壁垒瞬间出现裂缝。
大家见状,纷纷效仿。很快,场上出现了潜规则:关系好的可以打折,甚至免租;关系一般的照收不误。无意中形成了三大阵营:
孤狼梁俊,精于算计,试图保持中立,但常被集火;
兄妹同盟——陈锡和陈清雅,妹妹依赖哥哥的“财政援助”和“地租优惠”,陈锡则暗中帮她收购地产,两人资产有合并趋势;
难兄难弟——罗伟豪和刘斌,初期合作愉快,互相免租,共同对抗外敌。
战局进入白热化。
妹妹的运气始终不好,连续几轮都踩在别人地盘上,钱哗哗地往外流。她每次付钱时都一脸肉疼,但还是不忘给陈锡打气:“哥,你要加油,帮我报仇!”
陈锡一边应付着梁俊的进攻,一边还要分心照顾妹妹的资产,渐渐有些吃力。
终于,在一次巨额租金后,妹妹的钱包彻底空了。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瓶盖被拿走,瘪着嘴,一脸委屈。
“我破产了......”
罗伟豪幸灾乐祸:“没事没事,看你哥表演。”
妹妹很快调整情绪,搬着小板凳坐到陈锡旁边,开始给他当参谋。她指着棋盘:“哥,买这块!这块位置好!”“别让他过去,收他钱!”
陈锡哭笑不得,但也没阻止她。
兄妹同盟在妹妹出局后依然顽强抵抗了一阵,但最终陈锡也被梁俊和罗刘联盟夹击,步了妹妹的后尘。
“兄妹同盟”率先出局。
妹妹叹了口气,拍拍陈锡肩膀:“哥,你尽力了。”
陈锡看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梁俊独木难支,失去缓冲,在罗刘联盟的围攻下迅速败北。
只剩下罗伟豪和刘斌。
初期合作破裂,利益面前,两人开始精确计算,互相收取高额租金,战况胶着,异常激烈。
“你刚才不是说兄弟吗?”罗伟豪瞪眼。
“兄弟也要明算账。”刘斌面无表情。
两人你来我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妹妹看得入迷,紧张地抓着陈锡的胳膊,每次有人掷骰子她都屏住呼吸。
刘斌凭借一次关键的骰子点数,收购了最后一块关键地块,罗伟豪资金链断裂。他试图变卖地产换现金,但刘斌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我卖这块地给你,便宜点!”
“不要,那块地我要自己收租。”
“你——”
最终,罗伟豪连踩两次雷区,无力回天,宣布破产。
“靠!时不我与!天不助我啊!”他捶胸顿足,夸张地仰天长叹。
刘斌得意地笑了:“哈哈哈哈!”
妹妹在旁边看得意犹未尽,拉着陈锡的袖子:“哥,再来一局好不好?下次我一定不会破产!”
“都几点了?”陈锡指了指窗外黑透的天。
妹妹看看时间,吐了吐舌头,但眼睛里还是写满期待。
游戏结束,已近深夜。期间妹妹还接了爸妈的查岗电话,小声汇报平安,挂掉后游戏激战正酣。
大家笑闹着收拾残局,约定明天睡懒觉,然后各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