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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新闻 201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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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夏天,沈屿的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
消息是在朋友圈看到的。
有人转了一篇科技媒体的报道,标题是《最年轻的科技独角兽创始人:25岁的沈屿和他的人工智能帝国》。
她点进去看。
文章很长,配了很多图。有他在公司年会上演讲的照片,有他和投资人的合影,有他接受采访时的截图。
她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后一张图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张图是他的个人照。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坐在落地窗前,背后是南城的天际线。夕阳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看着镜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了很久。
她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他了。
自从他回来之后,他们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早出晚归,经常出差;她也一样,加班到深夜是常态。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却很少有交集。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只知道,她很想他。
想得发疯。
但她从来不说。
她只是偶尔在深夜醒来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他房间的方向看一眼。
只是偶尔在做早餐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多做一份。
只是偶尔在逛街的时候,看到男装会到底还是停下脚步。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
那天晚上,沈屿回来得比平时早。
她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门响,转过头去。
他走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姐,你还没睡?"
"不困。"她把遥控器放下,"今天回来得早。"
"嗯,公司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
沙发很大,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一点酒精的气息。
"喝酒了?"她问。
"嗯,应酬。"
"少喝点。"
"知道了。"他笑了笑,"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赶紧转过头,假装看电视。
"没有,随便问问。"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不敢回头。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电视屏幕,心跳得像打鼓。
"姐,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南城的天际线,夕阳把云染成了金色,很美。
但她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的那行字上。
"等我回来。"
她愣住了。
"这是……"
"三年前离开的时候拍的。"他把手机收回去,"当时我在机场等登机,看着窗外的夕阳,忽然很想你。"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快到她以为自己要窒息了。
"我拍了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一直没换。"他继续说,"每次想家的时候,我就看看这张照片。"
"那为什么不发给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她不知道她想听到什么答案。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三年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等我,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的约定。我不敢问。"
她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我在等"。
她想说"我没有忘"。
但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电视屏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只是觉得很难过。
难过得想哭。
"姐。"
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拿出来。
但她觉得被碰到的地方烫得厉害。
烫得她不敢动。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我不值得你哭。"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星星。
但那些星星不是开心的。
是压抑的,是隐忍的,是她看不懂的。
"沈屿。"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
她想问他很多问题。
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问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问你为什么回来,问你是不是为了我。
但她什么都问不出口。
她只是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他也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电视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能看见他。
只看见他眼睛里的那些东西。
她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收回手,站起来。
"太晚了,姐,早点休息。"
他转身往楼上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忽然很想叫住他。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坐在沙发上,一直坐到深夜。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伸出手,在那片月光里写字。
屿。
一遍又一遍。
写着写着,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只知道,她很想他。
很想很想。
想得心都疼了。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什么都不敢做。
她只能坐在这里,在月光里写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晚。
下楼的时候,沈屿已经走了。
沈母说她走得很早,连早餐都没吃就出门了。
她站在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了一口,觉得没有味道。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沈屿发了一条消息。
"姐,对不起,昨晚吓到你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回。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喝她的牛奶。
牛奶是凉的,但她喝不出温度。
她什么都喝不出。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窗外的阳光,想着昨晚的事情。
他擦她眼泪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她感觉到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她也都听到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
她不知道他在压抑什么。
她只知道,她很心疼。
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攥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很想见他。
很想很想。
但她又怕见他。
怕见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怕见到他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种她看不懂的,让她心碎的眼神。
她坐在厨房里,坐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来,把杯子洗了,然后出门上班。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一直在想昨晚的事。
想他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想他说"每次想家的时候,我就看看这张照片"。
她不知道他说的"家"是指南城,还是指她。
她不敢问。
她只是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那天她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林知夏问她怎么还不走,她说图没改完。
林知夏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说好。
然后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根本没有在改图。
她只是坐在那里,想着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想着他昨晚的眼神。
想着他昨晚说的话。
想着他说的"三年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等我"。
她在等他。
她一直在等他。
但她不能告诉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她不知道她该用什么身份告诉他。
姐姐?弟弟?
她不是他的姐姐。
她从来都不是。
但她是沈家的养女,法律意义上的姐姐。
这个身份像一道枷锁,把她牢牢地锁在原地。
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她想追。
但她不敢。
她怕她一旦迈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沈屿已经睡了。
她站在他的房门口,站了很久。
门是关着的,她看不见里面。
但她知道他在里面。
她知道他就睡在那扇门后面。
隔着一扇门,隔着三年的沉默,隔着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她伸出手,想敲门。
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她站了很久。
最后她收回手,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只知道,她很累。
累得不想再装了。
但她还在装。
还在骗自己。
骗自己说这是姐弟之情。
骗自己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骗自己说,她不爱他。
她知道她在骗自己。
但她停不下来。
她只能继续骗下去。
骗到哪天,她自己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