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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约定 因为他是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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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8日。
三年之约到期的日子。
沈念一大早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今天是几号。
或者说,她假装不知道。
今天是沈屿离开的第三年。三年前的今天,他坐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把三年的约定和一句话留给了她。
"等我三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三年了。
他在美国待了三年。
她在国内待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足够他拿到学位,足够他创立公司,足够他遇到更好的人。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
她不敢问。
她怕答案是肯定的。
更怕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如果是肯定的,说明他早就放下了她。
如果是否定的,说明他还在等。
而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她答应过他什么吗?
没有。
她只说了"我不会答应你什么"。
但她也没有拒绝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燃烧的东西。她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他。
她只知道,他看她的眼神不对。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是别的什么。
她怕那个眼神。
又期待那个眼神。
所以她没有回答。
她让他等三年。
她以为三年之后,他就不会再等了。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她以为他会找一个更好的人。
但她错了。
时间没有冲淡任何东西。她自己就是证明——这三年里,她没有谈过一场正式的恋爱,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每次有人追她,她都会下意识地拒绝。
因为她的心里住着一个人。
一个她不敢承认的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她应该起床了。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也许他会回来。
也许他不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是6月8号。
三年之约到期的日子。
那天她翘了课。
她跟导师发了一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天。然后她去了图书馆,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了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她正在做的毕业设计——一个小型图书馆的设计图。她已经画了三个月,再过一个月就要交稿了。
她应该继续画。
但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屏幕发呆。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她时不时地看一眼。
没有消息。
她打开微信,对话框置顶的是沈母。往下翻,翻到沈屿的名字。
他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方块,什么都没有。
她点进去。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她问他在美国怎么样,他回了一个"嗯"。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她往上翻,翻了很久,翻到最早的消息。
那是三年前,他刚到美国的时候,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斯坦福大学的校门,阳光很好,校门前站着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笑得很灿烂。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笑。
从那以后,他的消息就越来越少了。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过去了。
中午过去了。
下午也过去了。
她一直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图书馆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她。她就那样坐着,像一尊雕像。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动了。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橙黄色的光打在路面上,映出行人的影子。
她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不想回宿舍。
不想一个人待着。
但她也不知道她想去哪里。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路灯,看着行人,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发送。
她盯着屏幕,看着那条消息转了一圈,变成"已发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半小时过去了,没有回复。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可能在实验室,可能在忙,可能没看到。
也可能看到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者干脆就不打算回答。
她不知道是哪一个。
她只知道,今天是6月8号。
三年之约到期的日子。
她等了他一整天。
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又一次失眠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没有回复。
她打开朋友圈,想看看他有没有发动态。
没有。
他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和三年前一样。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他可能真的很忙。美国和这里有时差,他现在可能正在睡觉。
她告诉自己,他可能没注意到那条消息。
她告诉自己,明天他一定会回复的。
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他不是那种会忘记的人。
他是那种会把所有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
他说等他三年,他就一定会等三年。
但他没有回来。
他没有联系她。
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算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伸出手,在月光里画了一个字。
屿。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
三年了。
她等了他三年。
他没有回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放下了。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也放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累了。
累得不想再想这些事了。
她想,也许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也许明天,他就会回复她的消息。
也许明天,她就能得到一个答案。
也许明天。
明天会怎样?
她不知道。
她只是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思绪在脑海里打转,任由月光洒在脸上,任由疲惫一点点地涌上来。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等一个人。
她站在路口,手里拿着一把伞。
雨下得很大,把她的衣服都淋湿了。
她站在那里,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
但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她醒过来的时候,脸上是湿的。
是眼泪。
她没有哭。
她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任由那些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只是很累。
累得不想再等了。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不是赌气,不是故意疏远,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前她说"我不会答应你什么"。
三年后,她依然不知道该答应什么。
她想,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
她继续画她的毕业设计,继续去图书馆,继续过她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
白天上课、画图、开会,晚上一个人在宿舍看剧、看书、发呆。
她的生活很规律,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有一天,沈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念念,小屿要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他说在美国待够了,想回国发展。"
"哦。"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听。"
"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妈,我先挂了,还有图要画。"
她挂掉电话,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毕业设计已经完成了大半,再过两周就能交稿了。
她应该高兴。
但她高兴不起来。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她明明已经等了他三年,她明明以为她已经不在乎了。
但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毕竟他是她的弟弟。
弟弟要回来了,姐姐当然会高兴。
但她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她心跳加速,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害怕。
她怕见到他。
她怕他变了。
她更怕他没有变。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不知道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她想,也许她应该逃。
逃得远远的,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但她逃不了。
因为这里是南城。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因为他是沈屿。
是她这辈子都逃不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