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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醉酒 抱着他的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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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棠喝醉那天,是个意外。
事情的起因是她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小片野花。紫色的,小小的,挤挤挨挨地开了一小片,没人种,没人管,自己就长出来了。江晚棠蹲在那片野花前面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么好的春天,不喝点酒就浪费了。
她让青杏去厨房弄了一壶梨花白。青杏问她干嘛,她说赏花。青杏看着她院子里那片巴掌大的野花,又看了看自家姑娘脸上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没说什么,默默去弄了一壶来。
江晚棠搬了一张小几放在槐树底下,把酒壶和杯子摆好,给自己斟了一杯。梨花白,清亮亮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她先是小口小口地抿,抿了几口觉得不过瘾,改成了一口一杯。
青杏在旁边看着她,越看越慌。“姑娘,您慢点喝……”
“没事。”江晚棠摆摆手,“我上辈子没喝过酒,这辈子补回来。”
青杏不知道什么是“上辈子”,只当姑娘又在说胡话。她看江晚棠喝得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也亮得不太正常了,实在不放心,又劝了几句。江晚棠说没事你进屋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青杏没办法,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
江晚棠一个人坐在槐树底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梨花白入口甜软,后劲却足。她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头已经开始晕了。太阳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花香酒香混在一起,把她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踩着椅子翻过墙头的。她只记得自己蹲在墙头上的时候,看见隔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谢劭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往这边看。他大概是听见了翻墙的声音,抬头就看见了她。
她蹲在墙头上,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平时大了很多,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张脸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谢劭看着她的笑,手里的书微微顿了一下。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沿着墙头走了两步,然后朝他伸出手。“谢劭。”她喊他名字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
“嗯。”
“你过来。”
他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她。“你先下来。”
“我不。”她蹲下来,蹲在墙头上,用那种很认真的、喝醉了的人特有的认真表情看着他,“你过来。”
他沉默了两秒,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墙根下面。他刚站定,她整个人就从墙头上扑下来了。不是摔下来的,不是滚下来的。是张着手臂朝他扑下来的,像一只认准了方向的鸟。
他接住了她。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发出一声“唔”。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两只手环过去,在他背后扣住了,十指交叉,纹丝不动,像一把锁。
“江晚棠。”他叫她。
“唔。”她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喝了多少?”
“四杯。”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梨花白,甜的。”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一只红透了的耳朵。睫毛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看看他,又懒得费那个力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话还没出口,她忽然收紧了一下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你别动。”她说。
他不动了。她就那么抱着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找到了树干的考拉。她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不动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被她抱着腰,一动不动。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去,带着早春的花香和酒气。
他低头看了她很久,久到能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她好像快要睡着了。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江晚棠。”他又叫了她一次。
“嗯。”声音已经迷糊了,像是从梦里飘上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说:“抱你。”然后她又收紧了手臂。“不能抱吗?”
他没有回答。他的手还放在她后脑勺上没有收回来。
过了很久,他说:“能抱。”
她在睡着的边缘挣扎着,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他俯下头去听,听见她含含糊糊地说:“谢劭,你别动……”停了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站着没动。她睡着了。她的手还环在他腰上,十指扣着,没有松开。她的呼吸从他的胸口传过来,又轻又绵。他就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也没有松开她。
又过了一会儿,小厮从月洞门那边探了个头出来,看见院子里的这一幕,愣了一下,又默默地把头缩回去了。谢劭没有发现他。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喝醉了酒、抱着他不撒手的姑娘,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