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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进入空间,中京保书 队伍走了四 ...

  •   队伍走了四天,终于到了安京县。这四天比之前都难熬。天上一丝云也没有,日头毒辣辣地悬着,官道踩上去都烫脚。牲口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气,水囊里的水晃一晃就热了,喝下去也解不了多少渴。
      凌晚整天窝在马车里,两只小风扇对着吹,冰水一壶接一壶地灌。沈七看不下去,把风扇调到了最小档,冰水也是放置一会才让喝。凌晚拿了个温度计偷偷测了下,室外都到45摄氏度了。
      他都想去他的空间里呆着了,他的空间恒温,干燥,有吃有喝,往床上一躺,什么暑气都隔在外面。可他不能,万一他在空间里睡着了,那麻烦就大了。
      他的空间,在他清醒的时候,可以相对移动,在车里进空间,车走到哪,空间就跟到哪。可他一旦睡着,空间就定在原地不动了,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是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所在的地方。
      凌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沈七还不得疯?!话说,他和沈七的宝宝都快出生了,沈七还没进过他的空间呢。
      安京县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队伍里有人轻轻舒了一口气。
      进了城,凌晚掀开车帘往外看,愣了一下。安京县比他预想的热闹得多。街面宽,铺面密,绸缎庄、粮铺、药铺、银楼一字排开。街上走动的人要么乘着马车、坐着轿子,要么打着伞、戴着宽檐帽,普通人则贴着墙根快步走,不往太阳底下站。
      几家气派的商铺门口都立着木牌。有一家写着:西瓜,二百文一斤;甜瓜,一百八十文一斤;樱桃,八百文一斤;杏,五百文一斤。另一家则写着:黄瓜,八十文一斤;茄子,五十文一斤;青菜,六十文一斤。一个仆从模样的汉子刚好拎着两只竹篓从铺子里出来,篓子上盖着厚布,快步往旁边的一辆马车上去了。马车车帘上绣着花样,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马车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稍窄的巷子,停在一家客栈门前。孟家车队已经先到了,几辆骡车靠墙停着,孟管事站在门口跟掌柜说话,似乎是在商议房钱。没过多久,双方谈妥,孟家仆从开始卸行李。

      凌晚和沈七一行也进了客栈,照例包了个大院子。
      王桂兰放下行李就去灶上烧水,李守义去安顿牲口,周冲带人把车上的物资卸下来堆进后院。凌晚在屋里躺了一会儿,等水烧好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吃了一碗王桂兰做的凉面,人才算缓过劲来。
      天擦黑的时候,暑气退了些,院子里有了点风。
      凌晚把门关上,在床沿坐下来,对沈七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七正在将两人的衣裳叠好放在床头,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凌晚握住沈七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别人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沈七眉眼微敛,下意识收紧掌心,将凌晚的手牢牢回握,心里生出一丝奇异的预感。
      还未准备好,下一瞬,眼前的景物猛地一转,沈七只觉脚下一空又一实,人已经站在了一片空旷的平地上。
      一股清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像是从暑天一头扎进了深井里,身上那层黏汗瞬间就收干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头顶是淡白色的光,没有日头,也没有云,却亮得温和,照在身上不烫,也不刺眼。空间大得望不到边。空气里没有尘土味,没有草木味,干净得像被抽空了一样。
      沈七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站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四周。
      空间里的陈设不算多。
      左手边一块空地上圈了一个围栏,围栏里有几只木笼,还有二十来只家禽。鸡蹲在木架上打盹,鸭子在水盆边缩着脖子,鹅站在角落里歪着脑袋看人。
      右手边是十多排奇怪的红色大桶,桶里应该养着鱼,水面偶尔一翻,露出一道银白色的尾巴,这应该就是凌晚在洛河收的鱼。
      远一点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几把不同形状的椅子、一张大床。
      更远一点的地方是一个白色的大家伙,偏方正,底下有轮子,壳体上嵌着一块块透亮光滑的薄片,整体在这片淡白的光线下泛着柔光。
      “这是我的生活空间。”凌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空间分两面。一面是这个,无风无雨,不冷不热,没有晚上,也没有四季更迭,我以前经常在这里休息。这里没有土地,不太好种菜,但能养些小动物。”
      “另一面是储物空间,东西放进去不会坏,不会变,我收集的所有东西都放在那里。储物空间看不到,也进不去。但我能感知、能操控。”
      说完,凌晚变出了两床小毯子,空间有点凉,披个小毯子正好。
      沈七没有去接,仍是新奇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凌晚道:“你进了这里,还能感觉得到客栈那边的动静吗?”沈七是第一个进入他空间的人,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和他一样。
      沈七摇了摇头,“不能。”
      凌晚道:“我能。可能我有精神力,或者我是空间的主人。”
      沈七松开了凌晚的手。先走到左侧围栏边,静静打量里面休憩的家禽,再转身移步到右手边的红桶旁,俯身望向桶里游动的鱼。家禽与游鱼体态和生机如常,和外界的并无分别。
      “这些活物,在这里也需要喂养?”
      “嗯。”凌晚跟在他后面,“不喂就饿死了。生老病死,这里和外面是一样的。我每天都要喂食,收鸡蛋,铲屎,还要看看有没有死鱼,要是死了就移到储物空间。不过我不用身体进来,只要意念进来就可以了。”
      沈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房车上。
      “那是什么?”
      “房车。以后再告诉你那是干什么的,不早了,我们休息吧。”说完,他走向大床,一下扑倒在上面。“快来,快来。我们今天在这里睡。”
      沈七不动。他不想睡,这方天地实在太奇妙了,他躺下也睡不着。
      “快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凌晚像献宝一样晃着手,用手里的东西吸引沈七。
      沈七走过去。那是一个圆滚滚的物件,巴掌大小,外圈是冷硬的金属色泽,正面封着一层和房车壳上差不多的薄片,薄片之下,有三根针状物,其中一根正慢悠悠地转动,贴得近,还能听见一丝极轻的咔、咔声。
      “这是什么?”
      “闹钟。”
      接着凌晚和沈七详细说一下24小时计时,时针秒的关系、闹铃功能,顺便说了一下阿拉伯数字。以前他进空间都是用手机上的闹钟,但他现在要是将手机拿出来,估计他这晚就别想睡了。
      沈七一边听着,一边盯着秒针分针,真的是凌晚说的一样,秒针转一圈,分针动一格。
      凌晚困得不行了,他拿出了两个眼罩,“我先睡了。你要看够了也睡吧。要是怕光线亮就把这个带上。”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闹钟准时响了。
      凌晚睁开眼,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又沉又舒服,空间里恒温恒湿,不冷不热,连梦都没做。沈七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床头,手里还攥着那个闹钟,眼下有些乌青。
      “你一个晚上没睡?”
      “没有。”
      “就这么坐了一晚上?”
      “在这里走了走。”
      “走了多远?”
      “很远。一直走,没有尽头。”
      “正常。我的精神力也覆盖不到,这里有多大,我也不知道。”
      见沈七手里还拿着那个闹钟,“你很喜欢。”
      沈七嗯了一声。他走了一整夜的路,一边走一边看着闹钟,看那三根针各走各的,从不错乱,看着它们指向那一个又一个的刻度,分毫不差。
      凌晚在储物空间里翻了一阵,找出一只工艺挂表,这还是收集闹钟时顺便装进空间的。大小与铜钱差不多,白银外壳雕着细密云纹,乍一看像一枚素雅的银坠子,配着一根同色的绞丝链子,既是表又是项链。
      他按了一下表冠,表壳弹开,里面是一圈象牙白的表盘。他对着闹钟,仔细将挂表的时间校准。这闹钟的时间是他按照手表调的。当初穿越过来,他戴着手表,似乎两个世界的时辰一致,之后他就一直以那个手表的时间为准了。
      凌晚将链子挂在沈七颈间,“给你。这是挂表,你什么时候想看,就打开盖子。不过没有闹铃,就是让你看时间的。”
      沈七低头,银坠垂在胸前,贴近心口的位置。他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外壳,将盖子打开,表盘上的秒针正稳稳地走着,放到耳边听一听,是更细更轻的咔、咔声,像是自己心跳多出来的一个回响。他把盖子合上,又按了一下表冠将其弹开,再合上,再弹开,反复几次,然后在链子上攥了一下,确认挂得牢靠。
      “走吧,该出去了。”
      凌晚握住沈七的手。其实不握手也行,但凌晚喜欢这样。
      景物猛地一转。清凉褪去,闷热裹了上来。两人坐在床榻上,窗外泛着灰白天光,远处钟鼓敲响,正是卯时。
      沈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挂表还在,打开盖子,表针也还在走。他将衣领拉好,表和表链尽量都不露出来。抬起眼看着这间屋子,矮桌、板凳、木窗、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昨夜的天地像一场梦,唯有胸口那个小吊坠,提醒他,那不是梦。

      孟老爷把孟管事和孟承业叫到屋里,商讨之后的去路。
      摆在孟家车队面前有三条路:留在安京县,南下进中京,南下但绕开中京。
      孟承业擦着汗,“不能再走了。这天呆在屋里都热得受不住,就留在安京吧,歇上一两个月,等暑气过了再上路。”
      孟管事道:“沈七他们一行应该会进中京,若我们留在安京,便与他们分开了。” 这一路行来,由最初沈七、凌晚挂靠他们,变成了现在他们跟着沈七、凌晚。虽不至于离了不行,但也生出了几分依赖。有他们在,便好似多了一层保障。
      孟承业道:“中京天子脚下,规矩多,到处都是达官权贵,哪一个我们都得罪不起。而且安京县物价再怎么也比中京低,在这里避暑,可节省不少银子。还有,咱们得罪了林家,要是在中京遇上林文彦,少不了一场麻烦。”
      孟管事道:“林文彦那边,中京不一定遇到,就算遇到了,我相信沈七他们有办法应付。至于中京物价高,胭脂铺、私塾那两户都不怕,难不成咱们孟家财力还比不上他们?”
      这两点,孟管事都不太担心。他顿了顿,说出心中真正的顾虑,“老爷,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准备分开,沈七同不同意?旁人或许无关紧要,但那几个识路、寻水的能手,我看沈七多半会扣下。”
      孟老爷听到这,不再犹豫,最终拍板,“进中京。”

      进中京需要保书,与进京州的保书不同,中京的保书不接受普通乡邻作保,保人必须是官府在册的仕绅、商铺,或是公职人员。
      获得这样的保书,途径有两种。
      一种是到京保司挂号申请,说明要保一个月还是三个月或是其他时限。然后官方帮你找保人,你等上一些时日,直接去取保书就可以了。这种省事,但贵。官方找的保人跟你非亲非故,纯属担风险,再加上官方要收取跑腿费,一人少说十两起步。
      另一种是自己找保人。你在中京有熟人,熟人愿意作保,出一份保书。你拿着保书到京保司,京保司核查双方资格,核查通过,交上一些手续费,盖章备案,保书就生效了。保银是你和熟人私下谈的,京保司不管。
      孟家在中京没有熟人,凌晚、沈七也没有,队伍里有中京关系的只有苏夫人。苏夫人的娘家姓吴,中京吴氏,做了三代绸缎皇商,祖上给宫里供过春绸夏纱,鼎盛时有十间铺面、两座织坊。
      苏夫人坐在椅子上,形容憔悴,手腕比以前细了一圈,鬓边的碎发有些散乱,衣襟上还积了一层薄灰。苏秀慧站在她身后,目光在屋里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凌晚身上,停了一瞬,又别开了。
      苏老爷死在界口南村,他们的物资也都被抢了,赔偿不过欠条六张,如今母女二人身无分文,一路都是孟家供着吃喝住店。只是也没有多关照,上次分牛肉,她们母女和孟家下人一样,一人只分得一块。
      孟管事道:“我们在中京暂定停留三个月,京保司那边是一人十五两,但这十五两是含了一人二两的手续费。吴家若愿作保,我们一人给六两保银。”
      苏夫人慢慢捋平了袖口上的一道褶子,“孟家的作保可以。”孟管事刚要应声,她却看向凌晚,“他们的,不行。”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凌晚轻抬下颌,与苏夫人对视,没有说话。沈七坐在他旁边,亦无半分多余神色。
      孟管事代为发问,“这是何故?”
      苏夫人道:“我娘家三代绸缎皇商,不缺这区区几百两保银。应下孟家,乃是感念这一路照拂,算我们还了孟家的人情。至于旁人,不必来沾边,休想我娘家为其担保入京。”
      孟老爷原本端着茶盏一直没开口。听到这里,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盏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既如此,作保一事,便不劳苏夫人费心了。”
      苏夫人脸色微变。
      孟老爷向孟管事吩咐,“明日去京保司挂号,我们同沈公子他们一起,走官方办理。”
      孟管事微微躬身应下,“是,老爷。只是京保司那边,一人十五两,花销甚大。往后我们怕是无力再接济苏夫人了。”
      孟老爷语气平淡,像是理所应当,“既如此,让人为苏夫人收拾一下行李,客栈食宿,今日为止。”
      这女人真是认不清。没有凌晚,他们孟家进中京干什么,不进中京要保人干什么,不要保人又养着她们母女干什么?
      绸缎皇商又如何?这几年大旱,桑叶减产,丝价翻了数倍,可一般这种老牌皇商和宫里的契约都是很早就签订的,而且一签好多年,现在可是卖一匹亏一匹。吴家的情况怕是没好到哪去。
      苏夫人手指把袖口那道褶子攥得发白,有些慌又有些悔。方才她一时置气,口快说了那话。一是不想凌晚白占了便宜,二是马上就要到中京,她娘家势大,这些人应该不敢对她怎样。
      身后的苏秀慧脸色也彻底白了,惶恐又委屈。孟家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们?明知道她们现在孤苦无依,身无分文,怎么能将她们母女赶出去!
      苏夫人磕磕绊绊,“我…… 我想想。”
      凌晚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想好了吗?”
      苏夫人面上一阵发烫。她才说完便发问,分明是当众落她脸面。
      沈七道:“不说话就当同意了。”
      孟管事闻言立刻把孟家一行和凌晚一行的人员名册交到苏夫人手里。
      几人盯着苏夫人,写了一封长信。信里苏夫人说了自己当前的处境——丈夫遇劫身亡,母女二人身无分文,一路由永兴县同乡孟家携行至此。又说孟家一行和凌晚一行的来历、人数、来京事由,请娘家以吴氏绸缎铺的名义作保。
      信写好,封了口。孟管事让人送去民信局,加急,快马送往中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进入空间,中京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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