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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补充物资,准备进京 第五天。 ...

  •   第五天。
      金家彻底消停了,上下闭门不出,一派死寂。
      赵木匠夫妻彻底闹起来了。他们跪在族老面前,求族老出面替赵银花说情。
      “族老,银花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和您家有华一般大,是实打实的好姑娘啊!她没害过凌晚,对沈七的那些想法也不过是女儿家的小心思,他们怎么就能将她卖到那样的地方?”
      “族老,不说我和银花她娘都在,银花签的契不作数。就算作数,欠了银子我们还银子,沈七他不能卖人!就算告到官府,他也不占理!”
      “既然不占理,你们怎么不去报官?”说到底,官哪是那么好报的?何况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河平县。族老的长媳李有耕媳妇不是不同情赵银花,她要是县令老爷她就判赵银花不用去赌场,可是她不是。所以只盼着别将他们一家牵扯进去,他们的日子也是好不容易靠着凌晚才稍稍好过些。
      “沈七没有卖银花,只是将银花的债转给了赌场,以后银花替赌场做工。你们说要还银子,现在你们能还上?” 李守耕问赵木匠夫妻。
      赵木匠夫妻答不上来。保书的银子交了后,他们的钱袋几乎空了。家当不值钱,也就是那几十斤糙米能卖些钱。可就算全卖了,撑死也不过十两,赌场那些人哪会只收十两就放人。
      李守耕一声叹息,“你们连还款日期都答不上来。还不上银子就做工抵债,便是闹到官府公堂,这道理也是站得住的。”

      凌晚这边。
      周冲六人的伤要处理下,六人都是外伤,没得到好的治疗,伤口恢复很差。周冲还中了一箭,箭头早已经拔出,但口子一直没合上,外层皮肉发红,里面还在渗液。
      凌晚看着就觉得惨人,“有点严重啊。之前没包扎好,恶化了。”
      周冲直到现在才轻松了些,苦笑着道:“赌馆能给我们用一些药已经很不错了。我有时候想,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得那个什么金疮风痉。”
      周砚动作娴熟,先用烈酒清创,将伤口周围腐坏发红的外皮仔细清理干净。他取过一片细纱布,搓成松软的纱捻,蘸上少许敛疮散,轻轻探入伤口深处。那里还在渗液,若不把浊水引出来,药粉撒得再厚也只是把毒闷在里头。纱捻探到底后,他留出一小截在外,再往创面上薄薄撒上一层敛疮散,待药粉附着妥当,又薄薄敷上止血生肌的药粉。最后用宽布条一圈圈层层缠绕,绕得松紧适度,末了用力压实,牢牢打了结固定。
      周冲道:“多谢。”然后扯了一下衣领,盖住伤口,转头看向沈七,神色沉定恳切,“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沈七道:“我不要不听话的,不要不忠心的。”
      周冲道:“我知道。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推诿,绝不违逆。”他秉性仁义,未必认同沈七的自私狠厉。但沈七救了他,他认。沈七的生存之道,他也认。如今这世道,哪还有纯粹坦荡的生路?何况现在是沈七挑他,不是他挑沈七!
      李有信这时将其余几人的伤也处理好了,四人一同退出了房间,到院中小亭纳凉歇息。
      王桂兰与李守义端着茶饮走了过来。杯中是黄菊花茶,两三朵黄菊,投少许冰糖,沸水沏开,晾到常温,正好消暑解渴。
      凌晚接过喝了一口,问周砚:“我们的药够不够啊,要不要去药铺再买点?”
      周砚道:“多备些没坏处。止泻丸、和胃丸,玉屏风丸、解暑丹、驱虫粉、五瘟丹,这些都要买些。”
      凌晚道:“那你去买吧,我给你拿银子。”
      王桂兰道:“我去买些粗粮回来。”这么多张口,哪能顿顿白米啊,一人一天一斤,一个月可就是五百多斤!上等肥田三亩,普通中下田六亩,才能产出这般多精白米!哪怕他们有银子买得起,她也实在舍不得这样吃!不是苛待周冲他们,在她看来,除了凌晚,其他人都该轮换着吃。
      凌晚点头,备些粗粮也好,有时和其他人换东西,粗粮更好用。
      沈七道:“再买三辆车。”
      李守义一愣,“还要买车?我们有六辆车,他们能坐下。”
      沈七道:“没地放东西。路上多带点水,人和牲口都要喝。”
      李守义想了一下,“那不如置办两头牛拉板车,加一头骡子带车厢。板车载货多,车厢可放些精细物。”
      凌晚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沈七看向他,“怎么了?”
      凌晚道:“那样我们就有两匹马、三头牛、四头骡子了。”
      沈七道:“这有什么不妥?”
      凌晚道:“买两头牛一匹马吧,凑成三匹马、三头牛、三头骡子,每个都一样多。”
      沈七道:“一样多又如何?”
      凌晚道:“一样多看着舒服啊。你没有强迫症吗?”
      强迫症,又一个新名词。从字义理解,他没有,李守义他们应该也没有。人活于世,受老天强迫、受旁人强迫还不够,自己还要强迫自己?
      沈七道:“上次你怎么不说?现在也不一样多。”
      凌晚道:“上次悦来客栈的掌柜把牛全都买走了,我就没说了。”
      沈七道:“也就是说你的强迫症不是非强迫不可?”
      凌晚道:“不是啊。我是轻度强迫症,不是重度的,就是有时候强迫一下,有时候随便。”
      沈七听凌晚这么一说就不想理他的这个什么强迫症了,这不就是一时兴起吗?脑中想起大夫先前说过的话,怀孕的人就是如此,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李守义道:“要不,咱们买马?”
      沈七道:“买骡子。”
      李守义点头,“我去买,买好了顺便去官府办红契。”身在外地,有红契在手才安心。“还有周冲他们的卖身契、路引、保书,我也一并办了。” 周冲他们是沈七买的,路引、保书不用额外办,都只要在沈七的契书上加名字就行。
      凌晚大概算了下,“药五十两,粗粮和水一百五十两,牛车和骡车三百五十两,还有十五两办周冲他们的文书。昨天从金家那边得的五百六十五两,刚刚好全花出去。还好不是我自己的钱,不心疼!”
      几人听他这么说谁也没有接话,都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晚上族老来找李守义,好久都不说话,还是李守义先开口,“族老是为赵银花的事吧?”
      族老一双老眼蒙着浑浊的光,语声沉沉,“银花那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没有什么恶毒心思。她爹赵木匠更是个厚道人,一辈子守着手艺,给乡里乡亲打家具从不偷工减料。”
      族老絮絮说起了一些李家村的往事,田埂屋舍,乡邻烟火,一幕幕犹在眼前,像是并没有随着他们南下而走远。“也不知道村里那些人怎么样了……咱们还有没有机会回去,旧人还能不能再见到。现在这里李家村的人也就你、我、李守山、周媒婆、赵木匠,五家人了。”
      李守义静静听族老说完,心里亦是五味杂陈。“族老,这些都是李家村的事。族老来寻我,是把沈七视作李家村的人。族老要是把沈七当东家、当主家,还会来跟我开这个口吗?”
      族老张了张嘴,像是想接话,又咽了回去。
      李守义又道:“银花那孩子,也别说对凌晚没恶毒心思。她偷偷告诉李有弟她爹娘在苏家车队,她给孟家当耳报,这哪一样不是冲着害凌晚去的?现在还想给沈七当小妾,也是不想凌晚好过。”
      族老的身体僵了僵,赵银花给孟家当耳报的事他全然不知。这一刻他才恍然察觉,那个小丫头或许真是长大了。
      李守义的声音放得更低缓了些,“族老,沈七他不是李家村的人,也不是寻常乡里汉子。咱们这一套乡情脸面,到他那里行不通,他只讲他自己的那些规矩章法。”
      族老听了这话,久久没有出声,末了,只长长吐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六天。
      今天没什么事,凌晚在房间里呼呼大睡,有沈七在,他放心取出两只静音充电小风扇,他和沈七一人一只。清风徐徐,驱散了盛夏燥热。沈七盯着那不停转动、无声送凉的扇叶看了许久,只觉此物玄妙非常。
      之前说要给宝宝做新衣服,这些时日他有空就去旁观队伍里婶子、媳妇们做针线活计,默默记下手法,现在可以试着动手了。他找来一块布,平整铺开,小心下剪,第一步顺利完成。只是做着做着,目光便忍不住落回床榻上熟睡的凌晚身上。
      凌晚现在愈发嗜睡,无事便昏昏沉沉睡去。他问过小周夫郎,小周夫郎说他当初有孕时并不会如此,虽说他们比不得凌晚,有好多活要干,但也不像凌晚这般爱睡。
      心中始终带着几分不安,凌晚醒后,沈七带着他又去了一趟医馆。
      还是之前那个大夫,细细搭脉问诊过后,坦言脉象与上次相差无几。沈七和大夫说凌晚嗜睡,大夫听完也感奇异,不过这对身体也没什么危害,也诊不出分毫病症,建议等月份再大些再看看,或者再找找别的大夫。
      回去的路上,沈七有些沉默。凌晚倒是神色松弛,反正他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以前胃口差,现在吃得好,睡得香。
      正沿街走着,凌晚忽然轻轻扯了扯沈七的衣袖,“你看,庄老板。”
      沈七顺着凌晚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胭脂铺的庄老板正在一间脂粉铺子里挑拣货品,神情专注。
      二人没有过去打扰,只是立在街边看了一会。待庄老板选完货物离开,一道人影鬼鬼祟祟钻进了那家铺子,正是队伍里杂货铺的老板。他和掌柜的说了几句话,掌柜听罢,立刻取了一批货物给他。
      凌晚侧头看向沈七,“你猜,他和掌柜说了什么?”
      沈七的目光淡淡落在铺子门口,语声平稳,“拿一份和方才那位客人一样的货。”
      凌晚微怔,“厉害,一字不差。你会读口型啊?”
      沈七道:“不会。猜的。”
      凌晚弯了弯眉眼,“那更厉害。”
      杂货铺老板出来了,怀里抱着大大小小一堆瓶瓶罐罐,神色中透着几分得意,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凌晚道:“他上当了,庄老板就拿了十个瓶子,他这瓶瓶罐罐有二十个了,而且瓶子样式和庄老板买的没一个一样的。”
      沈七不予置评。

      沈七和凌晚回到客栈时,院子里堆了许多东西,粮袋、牲口饲料、药箱,还有各样零碎杂物,铺开一大片。
      李守义站在新买的两头牛旁边,伸手摸了摸牛脖子,又摸了摸牛脊背,“多好的牛,若是眼下还有几亩地,那该多好。”
      王桂兰正在归拢她买的东西,粗粮、杂粮各几袋,还多了几捆红薯粉条、绿豆粉条、豌豆粉条。如今缺水,这些粉条不好卖,价格便宜,她将一家粮铺里的包圆了,反正凌晚不缺水。
      周砚手里拎着两瓶酒,封口严实。
      凌晚见了,随口一问:“你还买酒了?”
      周砚掂了掂酒瓶,“以后路上万一有人受伤,擦洗伤口用,烈酒比药好使。”

      第七天。
      李守义领着几人,给牛车搭建遮阳棚,抵挡白日行路的烈日;李有信同周砚一道,打包捆扎各样物资,一件件稳妥装车,防止路途颠簸散落;王桂兰支起锅,炒出满满一锅焦米,干爽耐存,饱腹养胃,最适合路上拿来应急充饥;凌晚和沈七则主要收拾他们两的个人物品。
      赵木匠夫妻来闹过一回,要见沈七和凌晚。沈七直接让人打晕了,捆住手脚,堵上嘴,丢在墙根底下。客栈掌柜就在在一边看着,一个字也没说。
      陈平道:“等我们走了,再放了他们。”
      客栈掌柜下意识点了点头。

      第八天。
      天色清明,顺利拿到官府签章完备的保书,队伍正式动身,往京州而去。
      一行之中少了赵家多了苏家。苏老爷一家三口挤在一辆小小的驴车里,赶车的是那个被他卖了妻女的老管事,几人皆是面色沉郁,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颓败与灰暗。
      苏秀慧看着凌晚的队伍,那些骡车,那些护卫,曾经全是他们苏家的。永兴县出发时,他们家有六辆骡车,八辆牛车,仆人几十人,前呼后拥,富贵逼人。不过短短数月浮沉,世事翻覆。
      另一边孟家的队伍,两辆骡车换成了马车。马车载货能力虽不及骡车,但危急之时马匹脚力更快,乘坐也较为安稳舒适,更适合体弱多病的孟老夫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补充物资,准备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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