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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赵女求缘,双双被卖 第四天。 ...

  •   第四天。
      赵银花知道沈七纳金锦瑶为妾生了好大的气。赵木匠夫妻不知道女儿在气什么,直到赵银花冷不丁吐出一句惊天之语,“我也要去给沈七做妾。”
      夫妻俩满脸不可置信,“你不是最恨凌晚吗?怎么还要去给沈七做妾?!”
      赵银花神色偏执,“我恨凌晚,但不恨沈七,为何不能给他做妾?再说,给沈七做妾,正好日日膈应凌晚,让他不得安生。”
      赵木匠夫妻听得心头一震,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这荒唐事。
      赵银花道:“爹,娘,咱们身上的银子快要用完了,等到了京州,我们一家怎么办?而且我再也不要过这种吃苦受累的日子,我要过凌晚那种舒舒服服的日子!有水喝、有饭吃、有车坐,还不用干活!”她的眼中透着向往,“只要我给沈七做妾,这一切就都有了,以后日子安稳,爹娘也都能跟着我沾光享福。”
      李有金,她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了。她不想做老姑娘,反正这辈子都不可能嫁自己喜欢的人,不如就把自己给沈七,换一场富贵。再说凌晚,不仅嫁得好,还这么快就有了孕。他们之的差距越来越大,她不甘心!
      赵木匠夫妻态度坚决,不同意。
      赵木匠媳妇道:“我们不要这样的享福!我们只盼你正正经经嫁人,安安分分过日子!”
      赵木匠看得通透,“那沈七凭什么要你?”这一路走来,可没见沈七给女儿多余的眼色。
      可赵银花早已被执念冲昏头脑,句句都带着自欺欺人的底气。“金锦瑶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比她年轻、身子更好、更能生养!我和沈七还是一个村子出来的,我也什么彩礼都不要!”
      她拉着赵木匠媳妇的手,“娘,你去找周媒婆,周媒婆也是李家村的,一定会向着我们的!你和周媒婆说,只要事成,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她!”
      夫妻俩看着女儿这副鬼迷心窍、执迷不悟的模样,只当她是魔怔了,懒得再多讲道理,直接撂下狠话,“你若真敢去给沈七做妾,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赵银花完全听不进去,她不顾赵木匠夫妻的拦阻,径直冲出屋子,独自去找了周媒婆。
      周媒婆听完赵银花的诉求,当场惊得目瞪口呆,只觉荒唐至极。她转头就找到王桂兰,不是为给赵银花说亲,只是将此事告知,让王桂兰有个防备,赵银花存了这样的歪心思。
      王桂兰听完周媒婆的话,瞬间怒火上涌,抄起扫把就要去教训赵银花。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要脸,都想粘上沈七,都想趁着凌晚怀孕钻空子!
      周媒婆连忙将人拦住,“桂兰,别去,别把事情闹大,你心里有数就行。找我的是赵银花,我看她也是背着赵木匠夫妻来的,没有父母之言,这事不作数。你也别让凌晚知道,免得他平白添了心烦。”
      王桂兰慢慢放下扫把,终究忍了下来。
      可赵木匠一家住的是最下等的客房,半点也不隔音,他们的争吵内容早被两边住着的人听去了。在赵银花去找周媒婆时,这事就传遍了整个客栈。
      众人昨日才刚热议完金锦瑶上赶着给沈七做妾的事,余温未散,今日又爆出赵银花跟风效仿也上赶着要给做妾,一时间整个客栈彻底沸腾。就连客栈的掌柜、伙计都纷纷凑上前,兴致勃勃地参与议论。
      李守山一家说得唾沫横飞,他们是李家村人,对这几个当事人最了解。“这事,还要从赵银花、李有金、凌晚三人的纠葛说起……”
      众人一边议着热闹,一边翘首等着沈七的回应。原以为沈七会像上次一样,迅速给出准话,谁知这次却半点动静也无,急得人抓心挠肺。
      反倒是还未正式进门的金锦瑶,直接找上赵家,将赵银花好一顿羞辱。要不是时间不够,赵木匠夫妻都得要被她说得上吊去。赵银花气不过,差点挠花金锦瑶的脸。
      真是好戏连连,新鲜热闹一桩接着一桩。客栈掌柜甚至希望这些人别走了,房费他可以稍微便宜一点。

      金锦瑶虽然是给沈七做妾,可金夫人却实实在在按着嫁女儿的规格来打点。时间紧迫,又是南下逃荒,诸事仓促,她把多年来为女儿积攒下的嫁妆尽数取出,又临时采买添置了不少物件,总算凑出了四大箱。
      金锦瑶一身粉色衣裙,由金夫人搀扶着走在最前头。眉眼间藏着几分局促羞怯,又强撑着几分自持体面,心底还揣着一丝对往后光景的虚妄幻想。
      金大夫与金锦璋并肩而行,父子二人面色复杂,一路无话。再往后,金家两名弟子各挑一副担子,四口沉甸甸的箱笼压在肩头,扁担都被压得微微下弯。
      客栈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跟了上来。乌泱泱一大群人,一路指指点点、热热闹闹,一直跟到了沈七与凌晚居住的院子外。
      院里早已聚了不少人。除去沈七、凌晚、王桂兰一众熟人,其余都是生面孔。
      四个身形魁梧、气势凶悍的壮汉抱臂站着,他们的小头目袖口高高挽起,手臂上数道深浅交错的旧疤格外扎眼,此刻正坐在石凳上,同沈七对饮闲谈。
      另有六名汉子,一字排开,他们身上皆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衣衫破损,气色萎靡。
      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独自站在一处。
      这看着可不像是来道贺的?
      金家人不认得这一干人等,可围在院外看热闹的人却一眼辨出,那六个带伤的,正是苏家的护卫,周冲那一伙人。
      小头目上下打量了金锦瑶一番,对沈七道:“沈老弟,这就是你新纳的小妾?”
      沈七薄唇微启,“是。”
      小头目戏谑,“沈老弟,你这眼光不行啊!这小妾和你家夫郎比起来可差远了。”
      凌晚闻言,立马掩着嘴娇俏地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促狭,“没办法。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沈七瞪去一眼,凌晚才收了动作。
      小头目看得大笑,“令夫郎是个妙人。”笑过后,回归正事,“既然人来了,那就按我们之前说的来?”
      沈七微微点头,“好。”
      小头目一挥手,身后四名壮汉立刻上前,二话不说便搬过金锦瑶的四口箱笼,利落开箱清点。
      金锦瑶连忙出声,“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无人回她话。箱笼尽数敞开,衣物被褥、胭脂水粉、日用杂物一一摊开,压箱底的现银与金银首饰被尽数取出,整整齐齐码在石桌上,金银烁烁,格外刺眼。
      四口箱笼的杂物约莫值六十两。压箱底的现银三百两,本来金大夫给的是五十两,但金夫人将自己的私房都拿了出来,凑了三百两。金银首饰里有些好货,可值个二百多两,加起来差不多六百两。
      金锦瑶再次出声,“这是我的东西,光天化日你们还想抢?”
      小头目道:“妾通买卖,妾的陪送都是主家的,你不知道?”
      金锦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笑这些莽夫愚昧无知。此类说法不过是民间蛮横之举,欺妾娘家无人,民不举官不究罢了。依律法,妾的陪送和妻的嫁妆一样都是女方私产,夫家无权擅自处置。而良妾未犯过错,夫家更是不能随意发卖。
      金大夫道:“沈七,我女儿今日上门,你不看她一眼,不与她说上一句话,反倒先让人动她的私产,是当我金家无人?”
      沈七是真当金无家无人,他全然不理会金大夫,只是拿出两张契书给小头目。
      小头目拿起看了看,“还有一个人,什么时候带过来?”
      沈七道:“马上。”
      话音才落,院外便传来一阵纷乱宣闹。陈平押着茫然无措的赵银花快步入院,赵木匠夫妻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脸上除了同样茫然无措,还有几分惶恐与无助。
      小头目又是将赵银花一番打量,先给出结论,“这个姿色更一般。“再问赵银花,“你就是永兴县李家村赵氏银花?”
      赵银花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陈平为何将自己强押了过来,难道沈七同意纳自己为妾了?可眼前又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问她身份?她犹豫着回答,“是。”
      小头目确认身份无误,点了点头。随后他拿出六张卖身契,“这六人我们买下花了一百八十两,三百两转给沈老弟,这里银钱正好,我们就拿走了。”说完将桌上的白银拢到自己这边,卖身契推到沈七那边。
      凌晚拿过卖身契,收好。
      小头目又道:“按我们之前说的,这些东西和人,由我们替沈老弟处理,银两五五分。箱笼杂物六十两,金银珠宝二百四十两。两个女人不值钱,一个二十两,一个十两,共三百三十两,我们与沈老弟各一百六十五两。没错吧?”
      凌晚道:“没错。虎爷心算真好。”
      小头目只觉沈七这夫郎有趣,这都能夸上。他从白银里分出一百六十五两给沈七,沈七随手拿了十五两抛给老乞丐。老乞丐接住银子,大喜道谢,“多谢沈公子!多谢沈公子!”
      小头目见状,几声粗笑,“沈老弟大气。”说完他也拿出十五两抛给老乞丐。“赏你。”
      老乞丐忙不迭接住,笑得眉眼开裂,“谢虎爷赏!谢虎爷赏!”
      金家人越看越不对劲,金大夫保留最后一丝理智质问,“沈七,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头目的声音传遍整个院子,“还能是什么意思?他将你女儿卖给我了,二十两银子。”说完招呼手下,“带上东西和人,我们走。”
      金家人上前阻拦,可文弱行医之人,哪里抵得过刀口讨生活的凶悍打手?没几下就被推开,踉跄倒地。
      金大夫面色铁青如墨,声音带着极致的震怒,“沈七!你怎么敢?!”怎么敢当着他们金家人的面,用他女儿的私产买人又将他女儿卖人?!“你可知,妾的陪送乃是女子私产,夫家无权侵夺!我女儿今日才刚进门,未犯半分错,你又凭什么将她发卖!”
      凌晚道:“谁说她没有犯错?”他拿出那张金锦璋写的等同于认罪书的收条,“谋害主君子嗣,可是大错!”
      金锦瑶争辩,“我没有,这不是我写的!”
      她之前为了让沈七娶自己,愿意担下善妒、谋害凌晚孩子的名声,借此和沈七扯上关系。但这仅是暗中造势、旁人传话,她本人不会亲口承认。何况,这话还没有传出去,沈七就答应了。现在她更不会认!
      凌晚看向金锦璋,手指在桌上轻点三下。金锦瑶不认那就金锦璋认,他手里还有三张药方。都是谋害他的孩子,他们兄妹总要有一个人认。
      金锦璋万分之一的侥幸破灭,凌晚真的拿药方问过别的医者了!人在危机关头有时脑子总是转得特别快,凌晚那个动作一出来,他就明白了凌晚的意思。
      金锦璋牙关发紧,硬着头皮道:“那上面写了,三天内你无事,就不追究了,此事两清。”
      凌晚道:"我不追究。"
      沈七道:“我追究。”凌晚签的字可代表不了他,反过来,他签字倒是可以代表凌晚。他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金家人,“金锦瑶谋害主君子嗣,罪证确凿,我将她发卖,没收其陪送,有什么问题?”他目光交替落在金锦瑶与金锦璋身上,“或者你们想我报官?”
      一旦报官,金锦瑶轻则当堂杖责,重则入狱徒刑。更严重的是,身为医家女却蓄意用医害人,一旦立案作实,对金家的名声影响很大。而凌晚要是拿出那三张药方,牵扯出金锦璋,那更是彻底动摇金家百年行医根基。
      金大夫胸中戾气翻涌,满腹皆是怨怼,却又没有一点办法,憋得他五脏六腑皆疼。金锦瑶嫁沈七,他其实还存了一层不可说的心思,女儿虽二十五岁,但养得好,还是黄花大闺女,白送上门,沈七怎么也会新鲜几天。只要女儿能用身子讨得沈七欢心,或许能将药方拿回来。可谁知沈七对她女儿碰都不碰,原封不动就将她卖了!他将这纳妾当作什么了?!
      赵银花不明白,沈七就算把妾卖了,那些人为什么还要抓自己?她拼命呼喊,“我还不是他的妾,他不能卖我!你们不能抓我!”
      赵木匠夫妻反抗不过,转而扑向族老,“族老,求你给我们主持公道!沈七和我们非亲非故,我们从来没答应要将女儿给他作妾,他凭什么卖了我们女儿?”
      小头目道:“什么妾?就你女儿这模样还想做沈老弟的妾!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着,他将一张契约抖开,“你们好好看清楚,这是你女儿的卖身契,上面按着你女儿的手印!”
      “我没有,我没有和沈七签卖身契。”赵银花死死的盯着那条纸,她不识字,但那个手印她一下想起来了,“这不是卖身契,这是借条,是我向孟家借银子签的借条。孟家护卫队长可以作证!”
      赵木匠识字,他慌忙凑近细看,字字入目,瞬间浑身僵硬,一脸死灰。
      金家那边,金夫人死死抱着金锦瑶不让人带走,母女俩鬓发披散,衣衫零乱,满脸泪痕。而金锦璋和那两个弟子则被打翻在地,无力起身。
      金大夫道:“我们赎人!二十两,我们赎人!”
      小头目道:“我二十两买,你二十两赎。你当我鸿运赌馆是开善堂的?”
      金夫人一听赌馆腿都软了,女儿万万不能被卖去那样的地方!
      金大夫道:“那你要多少?”
      小头目似是就等着这句话,伸出拇指与食指,比出手势,“八百两。”
      金锦璋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八百两!你们翻了整整四十倍!分明是趁火打劫、漫天要价!你们简直,简直太黑心了!”
      满院围观的人也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心底骇然,不愧是开赌场的,这简直明抢啊!只是无人敢上前多言半句。
      金夫人含泪哀求,“我们的银子都拿来当做女儿的陪送了,哪里还有这么多银子?求你们高抬贵手,少收一些。”
      小头目道:“没有?那人我们就带走了!也不防和你们说,过了今天,你们再想赎人,那可就只能去楼子里赎了。那才是真正的漫天要价!”女人不值钱,可楼子里的女人想要出来,接一辈子客都未必能凑得出那买身钱。
      金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楼子?”
      “你说什么楼子?你这老娘们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就算你不知道,你家老爷肯定知道,问你家老爷去!”一众汉子不怀好意地大笑。
      金夫人和金锦瑶又是羞臊,又是惊恐。双双跪倒在金大夫的面前,一人抱着金大夫的一条腿,轮翻哭求。
      “爹,我不要去,爹,你救救我!”
      “老爷,救救瑶儿。瑶儿去了那里一辈子就全毁了!”
      “爹,您和哥哥有医术在手,银子没了还能再赚。可一旦女儿带着贱籍沦落风尘,你们哪还有脸面在世人面前行医,往后金家子孙后代也永远抬不起头!”
      “老爷,你要是不救瑶儿,那我今日便死在你面前!”
      金大夫最后还是交了八百两。一家人翻遍了所有行囊,银票、整银、碎银、连同金夫人最后的首饰尽数取出,八百两还有余。
      小头目一并全数拿走,不给,人就不卖。
      金家大头都出了,也无力计较这多出的几十两了。给了银子,拿回妾契,金大夫检查无误,当场撕了个粉碎。
      纸片四散飘落,金家众人只觉从昨日到今日,恍如一场荒诞可怖的梦。梦醒了,折腾这一场,金锦瑶嫁了一回如同没嫁,沈七没笼络住,把柄依旧在凌晚手里。可家中钱财被榨取一空,他们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脸面也丢得干净。
      小头目拿出四百一十五两分给沈七,“和沈老弟做生意就是痛快!”
      众人才知道,这也是两人之前谈好的!这沈七真是比赌场还黑啊,一转手赚了金家快一千两银子,逼得金家差点家破人亡!羡慕有之,忌惮有之,唏嘘有之,不齿也有之。
      解决完金家,剩下就是赵银花了。小头目没有同赵木匠夫妻开价,直接示意手下将人带走。
      赵银花拼命挣扎扭动,嘴里不断说着,沈七害她,这卖身契是沈七骗她签的。赌馆的人才不管,他们骗人签契还少吗?强押着人按手印都有!有契就行,管他怎么签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赵女求缘,双双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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